晏臨霄從碑內空間被強行“推”了出來,重重摔在冰冷刺骨的液麪上。右眼依舊殘留著流淌冷光液後的灼痛與冰寒,左眼所見的,是比進入前更加絕望的景象。
歸墟之門懸於天際,幽藍的旋渦如同潰爛的傷口,源源不斷地傾瀉著量子資料洪流。冷光液已不再是淹沒街道,而是吞噬了整片商業區,摩天大樓如同海中的孤島,窗戶內偶爾閃過驚恐的人影,旋即被翻湧的濁浪吞沒。液麪之上,漂浮著更多匪夷所思的物體——破碎的傢具、扭曲的金屬、甚至還有半截公交車,其上的廣告屏偶爾閃爍幾下,播放著災難發生前的歡快畫麵,形成詭異的反差。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在液麪上掙紮,或是僥倖爬到高地的人們。他們的眼神不再是單純的恐懼,而是一種徹底的混亂與迷失。
“我的名字……我叫什麼?我是誰?”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抓著漂浮的木板,眼神空洞地喃喃自語。
“媽媽!那是我媽媽!不……她昨天還在給我做飯……”一個年輕女孩指著空氣,又突然崩潰大哭。
“回家……鑰匙……鑰匙在哪裏?”
接觸者記憶錯亂——這並非簡單的失憶,而是認知的崩壞,時間線的混淆,親密關係的錯亂!冷光液正在以一種霸道的方式,覆蓋、清洗、打亂所有接觸者的神經記憶投影!
【緊急警報!量子資料洪災持續擴散!記憶汙染現象確認!】
【受影響區域民眾請尋找穩固高地,盡量避免直接接觸液體!】
【“他們怎麼了?好像都不認識彼此了!”】
【“這比直接殺人還可怕!這是在抹除人的存在!”】
因果公證係統的警報與民眾的恐慌交織,絕望如同瘟疫蔓延。
晏臨霄強撐著站起身,左眼掃過混亂的液麪。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不遠處。
一枚半個巴掌大小、樣式古樸、邊緣有著細微磕痕的黃銅徽章,在翻滾的幽藍液麪上載沉載浮。徽章表麵,清晰地鐫刻著“749”的數字,以及環繞數字的麥穗與齒輪圖案——這是749局成立初期,僅限於極少數核心創始成員才擁有的初代徽章!
(①液麪浮初代749徽章)
是父親那一代人的東西!它為何會出現在這裏?是從歸墟深處被沖刷出來的歷史殘骸,還是……某種意義上的“回歸”?
就在他試圖靠近那枚徽章時,旁邊一棟半淹沒的居民樓天台邊緣,一個剛剛被救援人員拉上去、渾身濕透的中年男人,似乎短暫恢復了部分神智。他茫然地環顧四周,目光掃過下方液麪上的晏臨霄。
當他的視線觸及晏臨霄的臉,尤其是那隻不斷滲出冷光液的右眼時,男人渾濁的眼中驟然爆發出一種極其強烈的、混合著恐懼與憎恨的情緒,他猛地抬起顫抖的手指,指向晏臨霄,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
“是他!是那個叛徒的兒子!他回來了!災難就是他帶來的!”
(②錯亂者稱晏為“叛徒之子”)
叛徒之子?!
這四個字如同毒刺,狠狠紮進晏臨霄的心臟!結合之前秦鎮嶽手臂上父親的簽名,結合這枚漂浮的初代徽章,結合他右眼流淌的歸墟液體……一個模糊而可怕的猜想,不受控製地在他腦海中成型。
難道父親當年……並非英雄,而是導致了某種災難性後果的“叛徒”?而自己,繼承了這份“罪孽”,甚至成為了災難再次降臨的媒介?
周圍的倖存者和救援人員聞言,看向晏臨霄的目光瞬間充滿了驚疑、恐懼與排斥。那目光比冷光液更刺骨。
觀眾眾籌“記憶錨點樁”!
【檢測到大規模記憶汙染!緊急啟動“記憶錨定”計劃!】
【請所有未受影響的公證參與者,集中意念,回憶並“上傳”您最珍視的、最清晰的記憶畫麵(如家人的笑臉、故鄉的風景、成功的瞬間)!】
【係統將匯聚這些記憶資料,在災難區域投射臨時的“記憶錨點樁”,為迷失者提供認知參照,抵抗記憶清洗!】
【“快!上傳我和女兒的合照!”】
【“我傳了老家門口那棵大槐樹的影像!”】
【“錨點樁亮起來了!好像有用!”】
直播介麵上,無數光點匯聚,化作一根根半透明的、散發著溫暖光芒的能量樁,虛立在受災區域的關鍵位置。一些靠近錨點樁的迷失者,混亂的眼神似乎出現了一絲短暫的清明。
晏臨霄孤立在冰冷的液麪上,右眼的異狀與“叛徒之子”的指控將他推向孤立無援的深淵。他看著那些由眾人記憶凝聚的光樁,又看向高懸的歸墟之門和掙紮的人群。
父親是叛徒嗎?
自己這流淌著冷光液的眼睛,究竟是詛咒,還是……鑰匙?
他抹去臉頰上冰冷的液體,左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無論真相如何,他必須阻止這場災難。
必須進入那扇門,找到祝由,弄清楚一切!
也必須,找到方法,救回沈爻,穩定那瀕臨崩潰的第三門栓!
冷光噬城,記憶崩壞。
而他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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