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佳子,大哥在幹什麼啊?他手上有在發光誒!」
一個小男孩瞪大眼睛,拉了拉旁邊的小女孩。 【記住本站域名 超好用,.隨時享 】
知佳子用自己僅剩的左手推開了他的拉扯,生氣道:「好好看著就是了,哥哥一定在做好事情,你乖乖吃飯,不要拉著我,還有,要叫我姐姐。」
小男孩委屈地收回自己的小手,握著桌上大號的筷子,一邊艱難地夾著米飯,一邊看向林悠司的「魔術秀」,眼神中滿是崇拜的目光。
這一切的聲音,西宮硝子全聽到了,彷彿灰色的世界被上帝重新塗抹了顏色。
她張了張嘴,指了指自己耳邊的助聽器,臉色漲紅,眼神中滿是震驚。
林悠司緩緩收回自己的雙手,看著自己麵前的傑作,滿意的點了點頭:「硝子,你現在應該可以聽見了,雖然或許還聽不太懂,但是很快,你就會過上正常人的生活了。」
「......」
西宮硝子抽了抽鼻子,眼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嗚嗚嗚!」
由於聽覺障礙,她隻能用助聽器輔助自己,但聽力範圍仍然有限。
即便她現在已經痊癒,後續也需要經過長時間的練習,才能理解正常人說出來的話語,所以此時的她確實沒有聽懂林悠司說了什麼。
但是她不是瞎子,也不是笨蛋。
她看到了閃爍的白光,也明白髮生了什麼。
越想越難過,她一把抱住林悠司,將自己的腦袋埋進他的胸口,失聲痛哭起來。
林悠司摸了摸自家妹妹的腦袋,讓她盡情宣洩自己的痛苦。
她以後不再需要看人臉色,時刻準備對他人賠笑,不再需要自責拖累母親,而惶惶不安.....
十幾年來的委屈,在今天宣告總結,她有哭泣的權利。
「悠司,你這是?」
不知何時,林華壽美已經站起身子,放下餵孩子的碗筷,一臉驚訝地看著她最驕傲的孩子。
「最近發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一時半會也不知道從哪裡解釋,等我把弟弟妹妹們先治療一遍吧,到時候我們邊吃邊說吧。」
林華壽美充滿皺紋的臉緩緩舒展開來,彷彿重新沐浴陽光的花草,她笑著點了點頭,上下眼瞼都快要縫合在了一起:
「好,咱們慢慢來,慢慢來......」
說著,她指了指離林悠司最近的那個缺失右臂的女孩,說道:「知佳子,快過去,讓你哥哥幫你看看。」
「好的,婆婆。」
小女孩奶聲奶氣地回了一句,然後放下手上的筷子,雙腿一蹬,就蹬到了林悠司的麵前,彷彿一隻可愛的兔子。
「哥哥,我來了,你也能治好我嗎?」
林悠司揪了揪小女孩胖乎乎的臉蛋,又好氣又好笑:「懷疑哥哥了,是不是又想被揪了。」
「嘟嘟(哥哥),你已經揪了!」
小女孩用自己僅剩的左手抓住林悠司的下巴,結結巴巴地抗議著某人的「暴行」。
而一旁的西宮硝子聽到這個動靜,才總算反應過來——自己似乎做了件丟臉的事情。
想到這裡,她心中的悲傷已經消解得七七八八。
尷尬的她連忙抬起頭,用雙手捂住泛紅的臉頰,隨後將腦袋埋在桌子上,做起了一個臨時的鴕鳥。
林華壽美先是溫柔地笑了笑,然後又拍了拍手,吸引了桌上其他孩子們的注意:
「剩下的人,現在都給我好好吃飯,誰先吃完,誰就排第一個,誰最後吃完,就排最後一個,聽見了嗎?」
說著說著,她的表情逐漸變得嚴肅,板著臉掃視著一些不聽話的孩子。
對於這些年齡稍小的孩子,一貫的寵溺是不行的,在他們真正懂得道理之前,一定要有威嚴,及時製止他們做出錯誤的行為,養成不好的習慣。
半輩子的育兒經驗,讓林華壽美對付這些孩子們顯得格外得心應手。
「好的,婆婆,我一定是第一個吃完的,我要排第一個。」
「不對,我纔是第一個,我都吃一半了。」
「你們都不對,我纔是.....」
於是,在一群小孩子的攀比中,林悠司開始了自己的治癒之旅。
馬符咒的力量是毋庸置疑的,即使隻有LV2的程度,也足以讓這些可憐的孩子們重新恢復健康。
少了一隻右臂的女孩重新變得健全,畸形的唇齶裂被修復,腦癱的孩子重新恢復行動和思考的能力......
整個孤兒院一共十五個孩子,真正健全的人,就算加上林悠司,也僅僅隻有三個。
而如今,這個數字是十五。
半個小時後,林悠司心滿意足地看著眼前抱成一團、哭成一團的孩子們,不僅沒有一起哭,反而笑了起來,甚至還笑出了淚花。
努力了十來年,沒想到如今竟然是以這種方式實現自己的心願,真應了那句「人生無常,大腸包小腸。」
西宮硝子默默看著眼前的哥哥,撅了撅嘴,有些揪心。
如果真要哭,其實為了大家默默堅持十來年的林悠司纔是最想哭的,隻是他是所有孩子們的大哥,是家裡最大的孩子,所以他不能哭,隻能笑。
想到這裡,她伸出手,輕輕揉了揉林悠司的頭髮。
這種倒反天罡的動作,頓時讓林悠司脫離了某種難言的情緒漩渦,反倒變得有些哭笑不得。
他笑著捏了捏西宮硝子的鼻子,先是假裝橫眉豎眼地瞪了她一眼,緊接著又開始用手語來表示自己的「憤怒」。
他先是指向對方,代表「你」。
隨後雙手伸開,掌心向上,在胸前同時向前移動幾下,接著握拳,拳心向內,在胸前微微抖動,代表「敢」。
最後用右手食指在左掌心劃一個問號,代表「怎麼」。
「硝子,你怎麼敢的?」
林悠司做完這個手勢,如是說道。
房間裡麵,嘈雜無序,大家都盡情釋放著自己的情緒。
林華壽美默默看在眼裡,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在燈光下,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她把自己的半輩子都砸在了這個孤兒院裡麵,每一個孩子都是她生命的一個齒輪,而所有的齒輪共同構築了她的人生。
——今晚的她,總算能睡個安穩覺了......
「悠司,你回來了?」
就在林華壽美心中感慨的時候,門口卻傳來了一道清脆的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