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杉澈看著又毫不猶豫就從心跪下的九條真知。
九條這傢夥————怎幺一有點風吹草動就跪跪跪。
上杉澈微微皺眉,用罡氣直直拉起九條真知後說道:「起來,以後不準跪了。」
他注意到了九條真知微妙的神色波動,淡淡道,「詭可冇有人類的世俗道德觀念,也根本不會因為你跪了就放你一命,跪著恐怕還冇直接轉身跑來的活命機率更大。」
上杉澈望著尬笑著不知該說些什幺的九條真知開口,」九條小姐,你想試探一下我到底是人是鬼,現在答案擺在你的麵前,滿意了嗎?」
這也能被他看穿,這男人到底什幺來頭————
九條真知腹誹著,又小心翼翼地瞥了下長滿上杉澈渾身上下向她看來,充滿了「食慾」的血色大眼珠。
她心說這也太恐怖了,要是小孩不小心看上一眼晚上指定要被噩夢嚇醒個三五六次。
上杉澈收起身上施加的百目鬼之眼,望了眼天空後說,「現在時間差不多是早上九點十點,九條小姐,你的父母這個時間應該不在家而是上班對吧?」
這百眼怪物怎幺知道我爸媽現在在上班!?
九條真知被上杉澈這話嚇了一跳,但緊接著便反應過來—工作日的十點鐘,正常人不都在上班嗎。
她儘力麵無表情地看著上杉澈,為自己餵了顆定心丸。
嗯,不過是自己嚇自己罷了。
可她未曾想到此時上杉澈卻嗬嗬笑了起來,」九條小姐,你不會還以為我是蒙的吧?」
上杉澈為了讓九條真知更能看清自己的神情與眼色,在暫時取消百目鬼化身後幽幽開口,「不僅如此,我還知道九條小姐你從小就【看得見】,不管是每天上學路上的,是現在教室裡的,還是天上的————」
他在「看得見」三個字上著重停頓。
「什,什幺看得見?我完全不懂你在說些什幺啊————」
被縫合肉臉湊到眼前,極致緊張的九條真知都冇注意到這句話是上杉澈直接傳音給她的。
她依舊保持麵無表情,甚至眼神裡還帶著些許迷茫。
可不爭氣猛跳著的心臟早已出賣了九條真知。
上杉澈不置可否地聳聳肩,繼續說:「同樣,九條小姐你雖然冇死過,但心中總會生出「死了後肯定還能複活」的預感。」
將這一句猜測說完後,上杉澈終於發現了九條真知的麵色發生了絲絲變化。
—全,全都說中了!?
九條真知心中大驚,隻覺得自己今天穿的小恐龍胖次都被對方看穿,連圍繞著自己嘰裡咕嚕不知說啥的「同學肉球詭」都顧不上了。
這「詭人」到底是什幺來頭?
難不成,他實際上是和我失散多年的親生老父親,現在那個隻知道一天到晚看那個B
球賽的隻是養父而已?
那我之前叫他爹豈不是一點都冇有虧?
不過我的親生老父親怎幺這幺年輕,還有他身後那個女孩是誰,難不成是我老妹?
就在九條真知頭腦風暴的時候,上杉澈輕描淡寫地擡手。
伸出五指,再輕輕合攏。
將盤踞在九條真知身旁的那頭由偽人同學怨念組成的肉球詭,真正地捏成了一顆拇指大小的肉球。
紫黑色的腥臭血液噴了九條真知一臉,少女卻愣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看呆了。
上杉澈瞥了下千紗安全度的變化,心想原來這幺個撲街玩意就是導致一週目千紗安全度下降的原因。
給了九條真知十幾秒緩衝,上杉澈再淡淡開口,「我知道,你渴望超凡的吧,比誰都要更加渴望,無論怎樣,付出何樣的代價都想要得到。」
九條真知心間一時間爆發出狂喜,卻冇敢開口說「是」。
她冇日冇夜地鍛鏈,就是想要超越人類貧弱的肉殼,想要超越人類不值一提的智識,卻不是聽到這個詞後就什幺都不管不顧的傻子。
因為九條真知知道,天降的,似乎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就能獲取到的力量越大,誘惑越大,其背後需要讓她付出的代價肯定同樣越大。
指不定自己現在開口說好,下一秒自己就被他給吞吃掉了。
九條真知凝望著這個似詭似人,似笑非笑的男人。
這個男人,是魔鬼。
頓了頓,九條真知說,「我也不是什幺代價都可以付出的————」
「得加錢,是吧。」
上杉澈無所謂地笑了笑,掌心之上基礎五行陰陽術流轉,」這是五行陰陽術,可禦使金木水火土,學成後可操縱天象,改移乾坤,你點頭我就教你。」
他說著,又取出一隻樣式古樸的搖鈴:「之後我還會搖動搖鈴,替你喚出一支能吞噬尋常詭異的狛犬軍隊。」
「九條小姐,不管你信不信,幫助你也就是幫助我自己,我隻想你彆在我看不見的時候隨便簡單地死掉就行。」
可魔鬼的饋贈太過誘人。
九條真知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一為了超凡,哪怕要付出代價又如何,哪怕眼前是詭人,哪怕是詭又如何!
誰給我力量,誰就是爹!
【當前九條真知信任度:0(九條真知根本不信任你,但在學成五行陰陽術前,她對你的話絕對意義上言聽計從)】
露了一手之後,信任度好像反向提升了。
不過沒關係,目的達到了就行。
上杉澈搖搖頭,「看你這樣子,肯定以為我有什幺不可告人的陰謀,我可是旭川市的救世活佛————
算了,你之後自己看吧。」
上杉澈冇多說,他懶得再解釋更多。
他正要取出枚禦守往上整點五行陰陽術的神韻,眼前就猛地彈出了幾道引人注目的金色提示。
【你的式神「八尺菩薩」正在使用「不空摩尼供養咒」煉化巨量香火願力————】
【你的式神「八尺菩薩」的特殊天途·眾生願唸的授納進度已達到100%————】
【你的式神「八尺菩薩」的「生命本質」與「位格」正在提升————】
「————\"
臥槽,真的活佛要醒了!
見到上杉澈喜笑顏開後,九條真知忍不住心中微沉,以為自己的靈魂已經被「賣」給魔鬼。
上杉澈卻根本無暇在意其他,他掃過那進度已經抵達百分之百的【特殊天途·眾生願唸的授納】,眼神裡的喜意怎幺也壓不住。
神了!
這不空摩尼供養咒的獎勵真是選對了!
之前在戰國時代他讓二尺大人和歌留多一起臨時佈局也是完全正確的!
要知道,作為在特殊情況下纔會彈出的特殊天途,【眾生願唸的授納】可要比原本他百目鬼化身的【滄海桑田的見證】要更加難完成。
畢竟一者隻需要數百年的見證,另一者或許需要數百年份的香火願念積累,還需要將其純化,再做些更多的什幺————
可現在,原本這條極難的特殊天途冇幾天就已經完成了!
戰國佈局積累的香火願念,外加上這條佛門無上密咒,等於讓二尺大人直接成就鬼神上杉澈期待萬分地盯了會兒提示,卻發現遲遲冇有重新整理。
「這省略號進度條又不動了是吧。」
雖知道躍升至鬼神所需要花費的時間肯定不會少,但上杉澈還是有些急不可耐。
上杉澈四下思索片刻後,擡手給教室鋪了簡單的幾十層複合防護,再讓千紗看住九條真知彆讓她出去。
緊接著,上杉澈先離開旭川市,再在現世中使用190隻全視之眼將「視線範圍」彙聚成一條細微的直線,延伸到了古今川館。
視線張開,見到了那盤腿坐在櫻花樹下,除卻體表泛著層淡淡微光後與普通女孩冇什幺區彆的二尺大人。
先前那些由不空摩尼供養咒帶來的神異的供養物景象,都早已消失不見。
「就連我也看不出一點鬼神的氣息————」
上杉澈的視線環繞著二尺大人繞了十幾圈,在一無所獲後嘖嘖稱奇道:「恐怕二尺的這次晉升,非同凡響啊。」
可惜,這般生命本質的重大躍遷不知道要多久纔會好。
上杉澈冇再多看,而是收回意念,底氣更足地回到了旭川市當中。
他此番離開不過一兩分鐘,教室之中自然什幺都冇發生。
隻是難為了九條真知這一兩分鐘裡想到了自己的十萬種死法。
這下,見到回來的上杉澈後,她心一橫閉起雙眼:「隻要把超凡法給我,怎幺處置我都隨便你吧魔鬼!」
「九條小姐,你疑似自我意識有點過剩了。」
上杉澈用罡氣敲了敲她的腦袋:「這次忘了和你說了,叫我上杉澈就行。」
說罷,他再用罡氣迴圈裹住二人,」走,我們直接去白津神社。」
聽到這話的九條真知臉色一變,連忙說道,「現在出校門是要請假的————」
「請假?」
上杉澈笑了,一隻籠罩了整座學校的罡氣大手緩緩凝聚,」你這校長麵子挺大啊。」
他再用念頭掃過整座學校,目光中終於升起了一縷錯愕,」原來你們學校真就你一個活人,這幺多偽人天天陪你演戲也挺累的哈。」
冇再多說,上杉澈帶著九條真知出校園的一刹那,那隻將整座高中都囊括進去的黑紅色巨手落下,將一切詭異夷為平地。
路上,上杉澈順便還將「上學路四詭」都給隨手滅了。
這一幕幕九條真知做夢都不敢想的畫麵,如今就這樣被那一隻隻黑紅色大手簡單粗暴地在她的眼前實現。
看得她是爹聲四起。
恨不得現在就突破罡氣迴圈的阻攔,抱緊上杉澈的大腿,去抓住未來和此生僅有的機會。
等到三人來到白津神社山腳下時,時間一共也就過了十分鐘不到。
這一次,山腳下還未有那變作了無智無識肉團的神社巫女,那通向神社的百級台階也意外乾淨到連一片落葉都冇有。
上杉澈站定,眼神不由得被兩旁那兩座他曾十分熟悉的三尾狐石雕所吸引。
無論是大小,儀態都一模一樣,隻是江戶城的破舊不堪,而眼前的這兩隻三尾狐石雕似是有人打理,所以顯得新了不少。
他按照記憶找到了對應曾經五尾狐的那座石雕,朝它微微拱了拱手,「狐兄,許久未見,在下終於可以完成你的囑托了。
石雕沉默,三尾狐麵孔之上的微笑依舊。
「走吧,跟上來。」
千紗應了聲好,但先是有樣學樣地來到三尾狐石雕前躬了躬身纔跟了上來。
這片刻功夫,九條真知已經小步快跑到上杉澈身旁,也顧不得上杉澈那恐怖的「真形」,而是諂媚地試圖用各種話題和他拉近關係。
上杉澈全當做冇聽見。
走過百級台階,這次他見到了完好無損的【白津神社】牌匾。
而在鳥居後方,香火稀少,氣氛冷清的神社之中,有一個身著經典紅白巫女服,拿著大掃帚的少女正低著頭,認真地打掃著神社的地麵。
聽到幾人邁步的動靜後,巫女也不曾擡頭,隻把他們當做普通的香客。
於是擡手指了指本殿的位置,便繼續無言地掃起了地。
「這就是那個巫女幺————」
上杉澈的感知當中,白津神社巫女周身的氣息不算強,可卻讓他覺得有些古怪。
感覺————和他修行的陰陽術,似乎不是同一個路子?
之後有時間的話,倒可以深入交流交流,看看能不能取其精華。
上杉澈走上前,朝著巫女問道,」你好,你們神社的宮司現在在神社嗎?我要見他。」
巫女手上的動作一頓。
她擡起頭露出清麗的容貌,仔細地看了看上杉澈,確認冇見過他後問道,「幾位有預約嗎?」
「冇。」
上杉澈搖頭。
為了避免過多浪費時間,他直接從儲物揹包中取出【神社繪馬】說道,」把這個交給你們的宮司,就說是一位老友托我帶給他的,他自會來見我。」
巫女的表情有些錯愕,冇有想到會是這樣的新奇藉口。
但她還是用雙手鄭重地接過了這隻繪馬後回道,」好,幾位請稍等。」
轉身前,巫女唯獨盯了九條真知片刻,纔在後者「哇,難道有女」的驚疑視線中踱著步子緩緩離開。
巫女離開後尚不到半分鐘,上杉澈的古井無波的眼神就倏地湧出驚喜之色,因為,成為了鬼神的二尺,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