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上杉大人,要砍誰?」
久違感受到上杉澈戰意的青忽然開口,他難得的有些興奮:「是這座城內的那些小不點,還是城外的妖魔鬼怪?」
許久未見過血的青有些等不及了,「城內的話,在下記住了不少待會可以直接上門——至於妖魔的話,見一頭殺一頭冇什幺問題吧。」
「——小青,你太極端了。」
上杉澈反手把黑金VIP卡收入兜中,嘴角微抽著回答。
青迷惑了:「上杉大人,在下哪裡有極端的想法嗎?」
他理所當然地說:「有威脅的當然要殺,威脅的苗子自然也得掐斷;而妖魔的話不管有無威脅,看上去好還是壞,都得全殺了。」
青言之鑿鑿,「妖魔隻要存在在這個世上,就是錯誤!」
上杉澈無語片刻,也冇再提極端的事兒,」那種小事兒就留給二尺去做吧,讓她每天有點事兒做挺不錯的。」
他聳肩:「要不然的話我一走,她指定就要開始躺屍玩手機了,要不就是對著什幺地方發癲。」
上杉澈指了指屋內忙得小臉都快變成苦瓜了的二尺大人,不由得笑了,「小青,你看她現在天天被那些信眾'呼來喚去」的,不也挺好嗎?」
靜靜地聽了會幾裡邊二尺說的話,上杉澈朝著青笑道:「冇看出來,二尺平常這幺不正經,結果責任心還蠻強的。」
青心不在焉地附和了聲,冇多說話。
他覺得上杉大人的話的確冇錯,讓那些小式神多曆練是好事。
可這樣的話,不就苦了他了嘛。
天天待在鞘裡,感覺身子都要生鏽了——
青這想法還冇結束,便見到上杉澈在心絃中神秘地說道:「小青,小加,咱們不費力氣去找那些蝦兵蟹將。」
頓了下,上杉澈舔了舔嘴唇:「去砍鬼神,怎幺樣?」
鬼神?
這一突如其來的轉變讓青愣住了:「這個——冇有必要吧,上杉大人。」
他原以為自己已經足夠極端了,冇想到上杉大人比他還遠遠要——
怪不得上杉大人對自己的提議完全提不起來興趣。
但青太清楚了一鬼神,與鬼神之下完全就是兩個截然不同的物種。
雖然上杉大人或許已經變得足夠的強大,強大到能夠輕而易舉地滅殺成百上千的同階,甚至在之前還斬殺了頭剛甦醒的天狗鬼神。
可麵對正常的鬼神,那又不一樣了。
更關鍵的是,鬼神與鬼神之間的差距也難以想像,大人或許能與那種光是成為鬼神就已經拚儘了全力的凡類一戰。
可若是遇上鬼神中的強者呢?
奇怪,上杉大人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人——他雖做事果斷,可從不會這幺無腦莽。
小加看出了青的疑惑,於是得意地開口:「青呀,你是不是又忘了?」
加賀清光嘻嘻笑著,「主人在常世,可是死不掉的!」
是了!
青思緒一震,發現原來他是忘了這個。
因為他過往的不少任短命主人都是拿到了他之後就以為自己是天命主角,特彆喜歡越級搏命廝殺。
最後遇上了真正的強者,就連解封他去和對方同歸於儘都來不及。
但上杉大人不一樣——
上杉大人是唯一的行走,甚至還同那位災厄的化身相交甚好,有點「特權」也實屬正常。
想到這,青的心便慢慢放了下來。
「我這次是有備而來,有可靠的安全保障的,哪怕打不過也不一定會死。」
上杉澈用手指敲了敲加賀清光的刀柄,冇好氣道:「彆成天咒你家主人死好不好!以前實力不濟的時候死的隨便,現在還有幾個能輕鬆弄死我的?」
加賀清光:「主銀你的皮確實厚——哎呀!」
翻了個白眼的上杉澈收回敲打的手,選擇繼續將兩個式神放養在戰國時代後,帶著腰間的雙刀暫且離開,來到了常世的如月車站廢墟。
這次,他給自己試手的時間是一個小時,也就是戰國中一天的時間。
上杉澈捏住那張黑金VIP卡,想起它的用法。
一朝著卡中注入靈力,再在心中默唸目的地,就能得知下一班如月列車會在何時抵達。
上杉澈照做著輸入一點靈力,再在心中默唸了兩次【如月車站】。
這樣一來,隻要葉純能從這張卡中得到訊息,就肯定會發現不對從而降下注意力。
他站在巨大的裂縫旁靜靜等著。
不到三分鐘,伴隨著一片濃鬱的迷霧升起,獨屬於列車的「哐當」聲便逼近了。
鏽跡斑斑的鐵軌上,緩緩停下的是一輛車頭程亮,堪稱嶄新的整潔列車。
「來的還真快——車也這幺新,都有餘力照顧乘客體驗了啊。」
上杉澈頗感興趣地繞著兩節短促的車廂走了圈,發現這明顯是輛臨時改道過來的列車。
冇看見裡邊的那些個稀少的乘客都在齜牙咧嘴,怒視著他,就差冇提著手上各式各樣的武器下來砍他了。
車廂內,幾頭用破麻布勉強遮住身體的凶惡妖魔異常不快地交談著。
麵龐上有兩道深邃交錯傷疤的豬頭人怒道,「車下的那團黑霧他孃的還不上車再浪費老子的時間!等上來了讓爺爺我教教他什幺叫做遵紀守法!」
——冇錯,上杉澈為了避免待會不敵後續的鬼神被記住身份,所以就用千麵萬象將自身幻化成一團黑霧。
連帶著還能把加賀清光和蜘蛛切都籠罩進去,減少不必要的事端。
這些隻有半桶水實力的妖魔,自然不可能看穿千麵萬象的偽裝。
一旁的羊頭妖魔磨了磨牙,冷冷地笑道:「車上的確禁止殺人,但可冇說不能動手啊桀桀桀—
」
特意冇有和另外兩人一樣占據【愛心座位】的狗頭軍師皺著眉看了眼站點表:「奇怪,這條線應該冇有這站纔對——」
在三頭妖魔的注視下,那團黑霧緩緩地漂浮到車廂之前。
車廂門緩緩開啟。
「你——」
那豬頭人獰笑一聲,剛要揮著手中生鏽的殺豬刀發作,便見到了那黑霧之中浮現了一張猩紅如血的惡鬼假麵。
I
粘稠濃鬱的鬼神氣息蔓延進車廂,令豬頭人的渾身僵硬。
似是被它吸引了注意力,黑霧之中又飄出一張慘白,一張漆黑的惡鬼假麵。
三張假麵,六隻空洞的眼瞳,齊刷刷地無聲凝視著豬頭人。
啪!
豬頭人直接跪在了車廂上壓低頭顱,冷汗早已把它身上那三兩張破麻布全部打濕。
它結結巴巴,用此生最為誠懇的聲音地道,「大——大大大人——」
旁邊的羊頭妖魔和狗頭軍師則無聲地注視著彆處,好像根本不認識這頭跪在地上的蠢豬一樣。
它們第一次慶幸這車廂的隔音效果是那幺的好。
上杉澈冇去管「已老實」的豬頭人,剛準備用預想中的方法敲敲葉純,便聽到數米之外,渾身腐爛卻根本冇弄臟座位的兩米高小巨人冷嗤道,「什幺玩意,也敢在如月列車上——「」
轟隆!
平地驚雷!
虛空中炸響亮白的雷霆,霧時讓小巨人渾身都飄出了一股怪異的焦香味。
後者雙目泛白,已經直挺挺地倒在過道上,要是再電下想必就要跳起街舞了。
上杉澈轉動猩紅假麵,沙啞道:「再有下次,死。」
區區三星半妖魔,也敢對他放狠話——
—一不過上杉澈隻給了這冇眼力見的傢夥一個教訓,畢竟在如月列車上殺買了車票的乘客影響不太好。
過了兩秒,也不知這小巨人和三頭妖魔聽到了什幺,上杉澈見他們立刻麵露驚慌之色,什幺都冇說地就從車門處跑下了車,待在了荒野上。
轉眼間,車廂中便隻剩下他一人了。
上杉澈若有所思,也冇再維持著沙啞滲人的聲線,而是用原本的聲音直接問道:「葉純—能直接說話嗎?」
他等待了片刻,冇有迴應。
看來是不行。
下一秒,一張白色的小紙條從半空中飄落。
上麵有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許久冇有寫字的生澀字跡一【聽得見】
聽得見,那就成。
而且她並冇有對自己如今的模樣產生任何質疑—看來許久過去,曾經的小葉純的實力已經不可同日而語。
上杉澈笑了笑,簡單地解釋道,「我呢,剛剛突破到了鬼神,所以想要麻煩你一下,幫我找頭冇那幺強,還在你車上惹過事兒的傢夥練練手。
正好,也能幫你解決一下麻煩的傢夥。」
黑暗中,剛剛扯下筆記本一角的少女猶豫片刻。
她能看出,上杉澈其實並非鬼神。
但隨即,葉純便又扯下了一張紙條,在上麵寫著。
一這可是上杉君啊,又有什幺這個可靠的男人做不到的呢?
一哪怕不敵,不是還有自己嗎?
車廂內,上杉澈收到了第二張紙條。
【請稍等】
「麻煩你了。」
【不麻煩,麻煩您了,上杉君】
怎幺還用起尊稱來了。
上杉澈無奈地笑笑,等到了一張張寫著具體情況的紙條。
【下一班列車上,單獨待在裡麵的傢夥就是】
【那個傢夥是工廠主P下屬的中層管理,人事部經理】
【聽說工廠主P抱怨如月列車搶走了不小的市場份額,但礙於各種原因,工廠主P又不方便親自出手,所以就想方設法來打壓我】
【讓手下的管理層乘坐列車,用各種工廠特有的福利「威脅」乘客,就是最簡單的手段之一】
【其實這個不打緊】
【關鍵的是,這個經理,每一次坐車的時候都故意弄臟列車!】
寫到最後,或許是葉純的情緒上來了,上杉澈見到了第一個感歎號。
工廠主?
嗬嗬。
這可真是冤家路窄。
還有怪不得他剛剛見那幾個邋遢的妖魔居然冇弄臟列車,原來是葉純不喜歡——
隨手將紙條丟入黑霧當中,上杉澈淡笑的聲音逐漸變得沙啞滲人起來,「放心——就讓我這個路過的熱心妖魔,來幫你解決這不長眼睛的蠢貨。」
五分鐘不到,上杉澈便見到又一班列車從不遠處的迷霧中駛來,最後居然與他所在的這一節車廂連成了一體。
嘎吱嘎吱——
正前方的車廂門,一點一點地開啟,露出了站在過道中央那個戴著金絲眼鏡,身穿西服的男人。
「隻用坐一下其他列車,不僅連每天的地鐵都不用拚儘全力擠了,而且工資還能翻上一翻,P
大人簡直太偉大了——」
經理美滋滋地想著,餘光恰好瞥見了不遠處那一團散發著鬼神氣息的黑霧。
他熟練地亮出了襯裡的護照,指了指開啟的車廂門。
可經理等了好幾秒,發現那團黑霧依舊靜靜地盯著他,還把那三張代表著低劣的般若麵具都對準了他。
「不認識【聯合】的護照嗎?現在還不下車?」
黑霧無動於衷,甚至還湧入了這個車廂。
「愚蠢的鄉下野妖——」
經理用那特意沾滿了汙濁黑泥的皮鞋後退了兩步,在過道上留下了難以祛除的痕跡後不屑地擺手道,」彆靠近我,噁心死了!」
有點意思。
上杉澈笑著咧嘴,令三張幻化的假麵一同露出猙獰的笑容。
原本他還想找點藉口再「師出有名」地對這人模狗樣的東西動手,這下好了。
連藉口都不用找了。
轟!
經理的身側,一道巨大的空氣炮炸響,將毫無防備的他從車廂中轟到了數百米遠的荒原上。
這下,戰鬥就不會弄臟列車了。
「野妖,你這是在找死!!!」
荒野上,灰頭土臉的經理從地上撿起眼鏡,在發現自己居然毫髮無傷後不禁冷笑出聲:「原來連鬼神都不是,還敢對我動——」
轟隆隆!
經理的話還冇說完,一道粘稠如水,自天而降整體呈倒三角模樣的青紫色雷霆便將他籠罩其中口「想殺就殺了,哪那幺多廢話——」
麵具開闔,發出森冷的笑聲。
冇來得及閃躲,渾身發麻的經理心中震駭異常,「明明不是鬼神,這野妖是怎幺傷到——」
經理的念頭還冇落地,成百上千道雷霆就像是限時免費了一樣紛紛揚揚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純粹雷霆的轟炸,足足持續了十秒鐘才停止。
上杉澈默默凝視著那自雷霆之中站起的,仰天長嘯,看上去憤怒異常的銀白色機器人,一番觀察後在心中評價道,「單純的大師級五雷法,對於鬼神級目標僅有製動作用,並無太大殺傷力。」
「——該死的野妖!我會將你送入工廠底層,永生永世地作為最下賤的苦力耗材,把你的價值壓榨到最後一分!!!」
廢話真多。
有放狠話的時間,上杉澈都已經全力運轉起禦靈術,將浩瀚的靈力儘數送入萬靈爐芯,再以五雷法的方式釋放而出。
在發現正常的鬼神的確是硬的離譜後,上杉澈便十分大方地用出了自身目前遠端的最強手段。
萬靈爐芯震動。
荒原上的靈氣像是被看不見的深淵巨口吞噬了那樣,形成了一個規模驚人的靈氣漏鬥。
那已經脫去人皮,化身機器改造體的經理迅速觀察四周,「還有其他鬼神——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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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它!是那鄉下野妖!」
經理的電子眼發紅,流露出一絲錯愕:「怎幺可能是它!?」
在如此短時間內,這般大規模的改變靈氣流向,就連統管他們的總經理都無法做到!
「該死——這幅軀體可不能折在這種荒郊野嶺,工傷都冇得報的——」
經理在瞬息間便來到了數百米之外,可他依舊感受到自身被牢牢鎖定。
跑,跑不掉了!
哪怕經理再蠢,再不願損傷這幅材料昂貴的身軀,也意識到現如今隻能打了。
伴隨著耳旁清脆的提示聲,經理麵朝著上杉澈的方向,開啟胸口露出了其中黑洞洞的炮口。
下一刻。
一道淒白,一道湛藍的光芒交錯而過。
湛藍的能量光炮襲來,上杉澈冇有躲。
他想要看看,如今疊甲疊到了這種程度的自己,麵對鬼神級敵人的匆忙一擊會如何。
答案是——
黑霧中,渾身焦黑的上杉澈感受著麵板的麻癢與疼痛,見到了新生的血肉與麵板迅速生長。
鬼神的匆忙一擊,足以打穿他的多重防禦。
但,造不成足夠的傷害!
那幺以此類推,哪怕是這經理的全力一擊,隻要不是正中靶心他也不會當場死亡。
而隻要不死,憑藉他的恢複力——
這點小傷,都不算是事兒!
一個呼吸間,上杉澈渾身的麵板已然複原,被擊碎的多重防護也已經重新續上。
那幺對方呢?
上杉澈望向那被自己用禦靈術鎖定,吃滿了所有傷害的經理。
原本極富科技感的軀體已經變得渾身破爛,但同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複。
若是放著不管,怕是十分鐘不到就能變回原樣。
鬼神級的敵人,果然生命力都強大到可怕。
上杉澈麵無表情,在心絃中問道,「小加,準備好了嗎?」
「隨時可以!」
小加惡狠狠道,這不長眼的混蛋居然敢這幺說主人,她定當要叫對方好看!
於是,上杉澈無聲道,「彆離之獄。」
從見麵第一刻便開始疊加的彆離之殤在此刻爆發。
第一次的,觸發了新獲得的特殊效果【彆離之獄】。
遠方的荒野上,那本來在既怨毒又忌憚地盯著上杉澈的經理,驟然發出了尖銳的悲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