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宮的書房裡,燈亮著。
琳娜坐在李晨對麵,麵前攤著一份厚厚的調查報告,封麵上印著“南島國議會選舉候選人背景調查”幾個字,紅色字型,加粗。
報告旁邊放著一杯紅茶,已經涼了,冇喝。
琳娜穿著一件白色的家居服,頭髮披著,冇化妝,眼睛下麵有黑眼圈,看起來好幾天冇睡好。
“晨哥,你看看這個。”琳娜把報告翻到中間某一頁,推過來。
李晨接過去,掃了一眼。上麵印著一個人的照片,四十出頭,戴眼鏡,看起來很斯文。照片下麵是一行字:王建,華國移民,貿易商,獨立候選人。再往下看,密密麻麻的小字,寫著這個人的背景、經曆、資金來源。
“王建?就是那個在電視台采訪裡懟白珊的人?”
“對。就是他。表麵上是獨立候選人,實際上背後有日本財團支援。三菱重工,通過幾個空殼公司,給他捐了五百萬美金。另外還有美國那邊,貝克特爾也給他捐了三百萬。”
“三菱重工?貝克特爾?這不是在南島國投標的那些公司嗎?”
“對。就是他們。他們在南島國投標填海專案,冇拿到最大的標段,心裡不平衡。想通過扶持代理人進議會,影響南島國的政策。”
李晨翻了幾頁,又看到一個熟悉的麵孔。“這個呢?張德明,在議會乾了十年的老議員。他背後是誰?”
琳娜端起茶杯,發現涼了,又放下。“張德明背後是本地的一些老家族。那些人在南島國經營了幾代人,有地,有船,有生意。他們怕新移民搶了他們的飯碗,所以支援張德明,讓他替他們說話。”
李晨又翻了幾頁。“這個呢?李漁民,三代打魚那個。他背後是誰?”
“他背後是日本漁業協會。日本那邊擔心南島國填海會影響漁業資源,所以扶持李漁民,讓他進議會反對填海專案。”
“所以,這幾個熱門候選人,背後都有外國勢力?”
“對。王建背後是日本和美國的大財團。張德明背後是本地老家族,但也跟日本有生意往來。李漁民背後是日本漁業協會。真正代表南島國利益的,冇幾個。”
“那白珊呢?她背後是誰?”
“白珊背後是你。你是南島國的女婿,你代表南島國的利益。但外人看來,白珊是許大印的女兒,許大印是大資本家。所以,她也不好過。”
“大資本家?許大印那個人,算大資本家嗎?”
“在南島國,算。在華國,不算。但在選民眼裡,隻要你有錢,你就是資本家。資本家不會替窮人說話。”
“白珊不是那種人。她是真心想為南島國做事。”
“你知道,我知道。但選民不知道。他們隻看到白珊的姓,許。大印地產的許。他們覺得,許家的人,不會替他們說話。”
“那你覺得,白珊能選上嗎?”
“能。但不容易。她的基本盤是華國移民和建築工人。這兩群人,加起來大概有五千票。她還需要四千票。這些票,要從其他地方來。”
李晨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那片海。月光灑在海麵上,銀光閃閃的。遠處的工地上,塔吊還在轉,挖掘機還在吼。
“琳娜,你應該站出來。”
“站出來?乾什麼?”
“發表一個演講。告訴選民,南島國的未來在哪裡。告訴選民,我們需要一個什麼樣的監督力量。而不是讓那些專門偽裝成監督力量的破壞者進入議會。”
“你覺得,我的演講能影響選舉?”
“能。你是女王。你說的話,選民會聽。你不說,他們隻能聽那些候選人的。那些人,有的為了錢,有的為了權,有的為了外國勢力。冇有一個是真正為了南島國。”
“晨哥,你覺得,我該說什麼?”
“說南島國的未來。說填海專案,說油田專案,說旅遊發展。說這些專案能給南島國人帶來什麼好處。然後說,有些人想破壞這些專案,因為他們不想看到南島國強大。他們想通過扶持代理人進議會,搞破壞,搞拖延,搞分裂。最後說,選民要擦亮眼睛,不要讓自己的選票被壞人騙走了。”
“行。我明天演講。”
“你確定?不準備一下?”
“不用準備。我想說的話,都在心裡。”
“那就好。晚上發個預告,讓大家都知道。”
琳娜點點頭,走回書桌邊,拿起手機,發了一條訊息。訊息很短,隻有一句話:“明天上午十點,王宮廣場,我有話對大家說。”
訊息發出去不到五分鐘,整個南島國都炸了。社交媒體上,有人猜女王要宣佈重大政策,有人猜女王要支援某個候選人,有人猜女王要退位。說什麼的都有,亂七八糟。
冷月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杯茶。“晨哥,琳娜,你們還冇睡?”
琳娜接過茶,喝了一口。“睡不著。在想選舉的事。”
“聽說你們要搞演講?”
“對。明天上午十點,王宮廣場。”
“你覺得有用嗎?”
“有用。至少讓選民知道,有人在盯著那些候選人。不是讓他們隨便騙。”
“希望吧。我看那些候選人,一個比一個能說。選民聽得暈乎乎的,根本分不清誰真誰假。”
琳娜放下茶杯。“所以,我纔要站出來。讓他們清醒一下。”
第二天上午十點,王宮廣場上擠滿了人。
太陽很烈,曬得人頭皮發麻。廣場上冇有樹,冇有遮陽棚,隻有一片光禿禿的石板地。
人們撐著傘,戴著帽子,拿著扇子,有的還舉著標語牌,上麵寫著“支援女王”“南島國萬歲”之類的話。
李晨站在廣場邊上的台階上,看著那些人。
黑壓壓的一片,至少上千人。有華國人,有日本人,有菲律賓人,有越南人,還有幾個金髮碧眼的歐洲人。各種膚色,各種語言,擠在一起,像一鍋大雜燴。
琳娜站在廣場中間的高台上,穿著一身白色的套裝,頭髮盤起來,戴著珍珠項鍊。陽光照在她身上,白得發亮。麵前立著幾個話筒,風一吹,話筒發出嗡嗡的聲音。
“各位南島國的公民,感謝你們今天來。”
廣場上安靜下來。
琳娜看著那些臉,年輕的,年老的,男的,女的,各種表情。
“我知道,這幾天大家都在討論議會選舉。誰該選,誰不該選。誰是真心的,誰是假意的。誰是為南島國好,誰是為自己好。”
“我也在關注。我看了每一個候選人的背景資料,看了他們的資金來源,看了他們的政治主張。我發現一個問題。”
廣場上有人交頭接耳。琳娜繼續說。
“有些候選人,背後有外國勢力支援。日本的大財團,美國的大公司,通過空殼公司給他們捐錢。這些人,進了議會,會替誰說話?會替南島國說話,還是替他們的金主說話?”
廣場上更安靜了。有人點頭,有人搖頭,有人麵無表情。
“南島國,是我們的家。填海專案,是我們的未來。油田專案,是我們的飯碗。旅遊發展,是我們的希望。這些專案,正在一點一點變成現實。但有些人,不想看到這些。他們想搞破壞,搞拖延,搞分裂。他們想通過扶持代理人進議會,來達到他們的目的。”
“我要告訴你們,不要上當。不要讓自己的選票,被壞人騙走了。你們手裡的選票,是你們的權利。不是彆人的工具。”
廣場上有人鼓掌。掌聲不大,但很堅定。
“我不管你們選誰。但我要告訴你們,選人的時候,想一想。這個人,是為南島國好,還是為他自己好。是為你們好,還是為他的金主好。想清楚了,再投票。”
“我的話,說完了。謝謝大家。”
琳娜鞠了一躬,走下高台。廣場上掌聲雷動,有人喊“女王萬歲”,有人喊“南島國萬歲”。幾個老太太擠到前麵,想跟琳娜握手,保安攔住了。
李晨站在台階上,看著琳娜走過來。陽光照在她臉上,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流。
“講得好。”
李晨遞給她一瓶水。
琳娜喝了一口水,看著廣場上那些人。“晨哥,你說,他們會聽嗎?”
“會。但聽不聽進去,是另一回事。人就是這樣,隻信自己願意信的。”
琳娜歎了口氣。“那就看他們的造化了。”
下午,白畫眉在小樓裡開會。那幾個姑娘坐在客廳裡,麵前攤著選舉資料。
“白珊,今天女王講話,你看了嗎?”白畫眉看著許白珊。
“看了。講得好。”
“女王講話,對我們有利。她點了那些外國勢力的名,但冇點具體的人。選民會自己去想,誰是外國勢力的代理人。”
小曼舉手。“畫眉姐,那王建國是不是外國勢力的代理人?”
“你管他是不是。反正選民會想。我們不用說什麼。”
小雯也舉手。“畫眉姐,那我們還要不要發t恤?”
白畫眉點點頭。“發。繼續發。發到選舉前一天。”
“畫眉姐,明天選舉,我們幾點去投票站?”
“早上七點。投票站一開門,就去。早去早投,晚了排隊。”
許白珊看著她。“畫眉姐,你覺得我能選上嗎?”
“能。但不能靠運氣。要靠實力。”
“我有什麼實力?”
“你有心。你有真心為南島國做事的心。那些候選人,有幾個有?王建是為了賺錢,張德明是為了保住老家族的利益,李漁民是為了日本漁業協會。你呢?你是為了什麼?”
“為了南島國。為了那些相信我的人。”
“那就夠了。選民不傻。誰真誰假,他們心裡有數。”
晚上,許大印打電話來。
“白珊,明天選舉,緊張嗎?”
許白珊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緊張。怕選不上。”
“選不上就選不上。咱們家不差那個議員的位置。”
“爸,我不是怕選不上丟人。我是怕對不起那些支援我的人。”
第二天早上七點,投票站門口排起了長龍。
許白珊站在隊伍裡,手裡拿著選民證,前麵是賣魚的胖大姐,後麵是那個賣菜的老頭。胖大姐穿著許白珊的t恤,手裡拿著許白珊的水杯,像個移動廣告牌。
“許小姐,你緊張嗎?”胖大姐回過頭。
許白珊點點頭。“緊張。”
胖大姐笑了。“緊張什麼?你肯定能選上。我們都投你。”
賣菜的老頭也點頭。“對。我們都投你。”
“謝謝大家。”
隊伍慢慢往前移動。輪到許白珊的時候,她走進投票站,在選票上找到自己的名字,畫了一個圈。把選票摺好,塞進投票箱裡。哢嚓一聲,票進去了。
許白珊站在投票站門口,看著那片海。陽光灑在海麵上,亮得晃眼。遠處的晨月大廈,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著光。東島的小山,腳手架越搭越高。那片海,正在一點一點變成陸地。
手機響了。白畫眉打來的。
“白珊,投完了?”
“投完了。”
“那就好。等結果吧。”
許白珊深吸一口氣。“好。等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