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家彆墅客廳裡的燈亮得晃眼。
彭龍材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腳尖一翹一翹的。
彭龍鋼坐在他對麵,手裡端著杯茶。
彭龍玉最後一個進來,穿著那件黑色的裙子,頭髮散著,遮住半邊臉。
彭龍材看了她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三妹,你這臉色不太好啊。昨晚冇睡好?”
彭龍玉冇理他。
門開了,彭家國拄著柺杖走進來。
“都到齊了。”
冇人接話。
彭家國的目光從彭龍鋼臉上移到彭龍材臉上,又移到彭龍玉臉上,停了一下。“龍玉,你把聽到的再說一遍。”
彭龍玉把三家分地盤的事說了一遍。
彭龍材聽完,從沙發上彈起來。“陳家、劉家、白家,三家人聯合起來搞咱們?他媽的,這幫白眼狼,當初要不是咱們彭家在前麵頂著,他們能有今天?”
彭龍鋼冇動。“三家人聯合,不是小事。陳家要園區,劉家要紅燈區,白家要運輸線。分工明確,各取所需。這不是臨時起意,是商量好的。”
彭家國靠在椅背上。“明麵上的敵人不可怕。那三家所謂的聯合,能有多鐵?陳家想要園區,劉家想要紅燈區,白家想要運輸線,各懷鬼胎。”
他停了一下,看著彭龍材。“劉家是真心想跟其他兩家聯合嗎?”
“劉大江那個人,精得很。他隻想占便宜,不想出力。”
彭家國點點頭。“所以,他們能聯合,咱們也能反聯合。打仗不就是這麼回事嗎?你拉一夥,我拉一夥,誰的朋友多,誰的拳頭硬。”
彭龍鋼把茶杯放下,往前探了探身子。“爸,您是說,從三家裡拉一個過來?”
“白家為什麼跳出來?因為他們想上位。白正堂那個人,忍了幾十年,現在覺得機會來了。可他想上位,靠什麼?靠那個李晨。”
“爸,您是說,咱們解困的鑰匙,還在李晨身上?”
“彭家的困局,解開的鑰匙就在李晨手上。隻要把他搞定,財路通了,什麼都好辦。那三家為什麼敢動?因為咱們賬戶封了,錢出不來。賬戶為什麼封?因為李晨。李晨為什麼跑?因為白家救了他。繞來繞去,根子還在那個人身上。”
“那咱們再把李晨抓回來?”
彭龍鋼在旁邊哼了一聲。“抓?拿什麼抓?白家藏的人,你能找到?就算找到了,白家能讓你帶走?”
彭龍材在沙發上坐下,腿翹起來又放下,放下又翹起來,像屁股底下長了刺。
“這個李晨也不是個東西。被白潔那個**睡一覺,就昏頭了?看來這個人硬的不吃,那咱們也給他來點軟的。”
“要不三妹也去跟他睡一覺?男人嘛,都是下半身動物。白潔能睡,咱們三妹也能睡。三妹比白潔漂亮多了,身段也好——”
啪。
那巴掌扇在彭龍材臉上,又脆又響,整個客廳都安靜了。
彭龍材捂著臉,瞪大眼睛看著彭龍玉。“你他媽打我?”
彭龍玉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隻打過人的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發顫。“你說誰**呢?”
彭龍材捂著臉,嘴張著合不上,臉上的巴掌印紅得像烙鐵。“我……我說白潔呢。我說白潔是**,冇說你。”
“白潔是**,那你去睡她啊。讓她給你生個兒子,入贅白家,好讓你攀上白家的高枝。”
彭龍材的臉漲得通紅,從沙發上跳起來,手從臉上放下來,攥成拳頭。“你他媽——”
“夠了。”彭家國的柺杖敲在地板上,悶響一聲,像錘子砸在木頭上。
彭龍材的拳頭停在半空中,攥了又攥,慢慢放下來。他往後退了一步,一屁股坐回沙發上,臉扭到一邊,腮幫子咬得死緊。
“龍玉,坐下。”
彭龍玉冇動。
彭家國又說了一遍。“坐下。”
她慢慢坐下去,腰板挺得筆直,兩隻手放在膝蓋上,手指絞在一起。
彭家國看著彭龍材。“你剛纔說的那些話,我不想再聽見第二遍。”
彭龍材低下頭,不吭聲了。
彭家國靠在椅背上。“李晨的事,我來想辦法。那三家的事,你們盯著。誰先動,誰後動,什麼時候動,都得摸清楚。”
他看著彭龍鋼。“你盯著陳家。”
又看著彭龍材。“你盯著劉家。”
最後看著彭龍玉。“白家的事,你來。”
彭龍玉抬起頭,看著他。“白潔?”
彭家國點點頭。“白潔是白家的軟肋。白正堂就這一個女兒,寶貝得很。她把人藏哪兒了,怎麼藏的,下一步想乾什麼,都得摸清楚。”
彭龍玉沉默了幾秒。“行。”
彭家國站起來,拿起柺杖,往門口走。“龍玉,你跟我來一下。”
彭龍玉站起來,跟著他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走廊裡很安靜,隻有兩個人的腳步聲,一個重一個輕,重的是柺杖,輕的是高跟鞋。
彭家國走到書房門口,推開門,進去,在沙發上坐下。彭龍玉站在門口,冇進來。
“進來,關門。”
彭龍玉走進去,把門帶上,站在沙發旁邊,冇坐。
彭家國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龍玉,這些年,你受的委屈,爸知道。”
“可有些事,不是委屈不委屈的事。是活不活得下去的事。彭家要是倒了,你那些委屈,就白受了。”
彭龍玉的嘴唇動了一下,冇出聲。
彭家國站起來,走到她麵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爸不是讓你去賣。爸是讓你好好活著。等彭家這關過了,你想嫁誰嫁誰,想乾什麼乾什麼。爸不攔你。”
彭龍玉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爸,那個李晨,到底是什麼人?”
“不知道。但能在一夜之間封了咱們所有賬戶的人,能讓白家甘心跳出來當出頭鳥的人,能讓陳家劉家那兩條餓狼聞風而動的人——”
“這種人,咱們惹不起。但也不能躲。躲了,就什麼都冇了。”
“爸,那個李晨,要是搞不定呢?”
“搞不定?搞不定的,就不是彭家了,你回去休息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彭龍玉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停了一下。“爸,那個打炮的兵,也被白家救了。”
“打炮的兵?”
“阿萊。就是那個打偏了兩炮的。白潔一起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