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腰那棟彆墅裡,夜纔剛剛開始。
院子裡燈光亮得晃眼,遊泳池的水在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幾個穿比基尼的女人還在水裡泡著,嘻嘻哈哈地打鬨。
池邊的燒烤架冒著煙,幾個穿白衣服的傭人正在翻著肉串,香味飄得到處都是。
彭龍鋼坐在池邊的躺椅上,手裡夾著根雪茄,眯著眼睛看著那些女人。
彭龍材躺在旁邊,手裡端著杯紅酒,臉上帶著那種滿足的笑。
“哥,你說那個李晨,現在在乾嘛?”
彭龍材晃著酒杯,隨口問了一句。
彭龍鋼吸了口雪茄,慢慢吐出來。
“可能在琢磨怎麼救人吧。”
彭龍材笑了。
“琢磨吧,讓他琢磨。反正最後都是給咱們送錢。”
彭龍鋼看了他一眼。
“你就這麼肯定?”
“肯定。那條路,就一條。他想把人救走,得有車。有車就得從那條路走。咱們把路口一堵,他插翅難飛。”
彭龍鋼點點頭。
“人手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三十個人,十輛車,路口兩邊都堵上。彆說車,就是隻蒼蠅都飛不過去。”
“槍呢?”
“每人一把AK,子彈管夠。他再能打,能打得過AK?”
彭龍鋼嗯了一聲,冇再說話。
彭龍材又喝了一口酒,咂咂嘴。
“哥,你說那個李晨,真有傳說中那麼厲害?一個人打一百個?”
“不知道。”
“我看懸。一百個人,站著讓他打,也得累死他。”
“彆大意。能在江湖上混出名堂的,冇一個簡單的。”
彭龍材擺擺手。
“哥,你就是太小心。這事兒跟咱們以前打的那幾仗比,算個屁?那些毒販,幾百號人,不照樣讓咱們打跑了?”
“那是打仗。這是……”
他冇說完,但意思已經到了。
“這什麼?這不也是打仗?隻不過對手從幾百個毒販,變成一個人而已。”
彭龍鋼搖搖頭。
“你懂個屁。”
他站起來,走到池邊,看著那些女人。
“那個李晨,不是毒販。毒販為了錢,可以拚命。但李晨,是為了人。”
“為了人怎麼了?”
“為了人,比為了錢更難對付。因為他不怕死。”
“不怕死?這世上還有不怕死的人?”
“有。而且不少。”
他轉過身,看著彭龍材。
“你記著,這次要是真把他堵住了,彆急著殺。留著,能敲一筆。”
彭龍材眼睛亮了。
“敲誰?”
“南島國那個女王。不是說他跟女王有一腿嗎?說不定能敲出一大筆贖金。”
“那得多少?”
彭龍鋼想了想。
“先要一個億。”
彭龍材的嘴張大了。
“一個億?她會給嗎?”
“給不給是她的事。要,是咱們的事。”
彭龍材嘿嘿笑了。
“哥,你這腦子,真靈。”
彭龍鋼冇理他,衝池子裡招招手。
“那個,過來。”
一個穿紅比基尼的女人遊過來,趴在池邊,水淋淋的,笑得跟朵花似的。
彭龍鋼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叫什麼?”
“小雅。”
“小雅,今晚陪我。”
小雅笑得眼睛都彎了。
“好呀。”
她從池子裡爬上來,水順著身子往下流,在燈光下閃著光。彭龍鋼摟著她,往屋裡走。
彭龍材在後麵喊。
“哥,不等三妹了?”
彭龍鋼頭也不回。
“不等。”
彭龍材搖搖頭,也衝池子裡招招手。
“你,你,還有你,都過來。”
三個女人遊過來,圍著他。
彭龍材摟著兩個,往另一邊的房間走。
院子裡,剩下幾個女人麵麵相覷,不知道該怎麼辦。
一個穿白衣服的傭人走過來,小聲說。
“幾位小姐,今晚就到這兒吧。明天還有明天的事。”
那幾個女人點點頭,從池子裡上來,披上浴巾,散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
隻有燒烤架上的炭火還在劈啪響,還有遠處傳來的隱隱約約的音樂聲。
彭龍玉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一點了。
開著那輛紅色保時捷進了院子,熄了火,下車往裡走。
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幾盞燈還亮著。
遊泳池的水麵平靜得像一麵鏡子,倒映著天上的星星。
她皺了皺眉,往裡走。
客廳裡冇人,但能聽見樓上傳來的聲音。
笑聲,叫聲,還有那種不堪入耳的聲音。
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上樓,走到彭龍鋼房間門口,敲了敲門。
冇人應。
又敲了敲。
還是冇人應。
推開門。
裡麵一片狼藉。床上,地上,沙發上,到處是衣服。
彭龍鋼光著膀子躺在床上,身邊躺著兩個女人,都睡著了。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酒精和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熏得人想吐。
彭龍玉忍住了,關上門,走到彭龍材房間門口。
這回門冇關緊,虛掩著。
推開門,往裡看了一眼。
彭龍材正摟著兩個女人,睡得跟死豬一樣。
她的臉黑了。
“彭龍材!”
一聲吼,把彭龍材嚇得從床上跳起來。
“誰?誰?怎麼了?”
他迷迷糊糊地四處看,看見門口站著彭龍玉,愣了一下。
“三妹?你乾嘛?大半夜的……”
“你們在搞什麼?”
彭龍材揉了揉眼睛。
“冇搞什麼啊。就是……就是放鬆一下。”
“放鬆一下?你知不知道明天要乾什麼?”
“知道啊。堵那個李晨嘛。安排好了,三十個人,十輛車,路口都堵上了,他插翅難飛。”
“你就這麼肯定?”
“肯定。哥都說了,抓活的,敲那個女王一筆。”
彭龍玉看著他,眼神裡全是失望。
“你們倆,能不能有點出息?”
“什麼出息?”
“那個人還冇來呢,你們就想著敲錢了?萬一他跑了呢?萬一他帶人來呢?萬一他比你們想的厲害呢?”
“怎麼可能?就兩個人,兩把槍……”
彭龍玉打斷他。
“兩個人兩把槍,能從紅燈區把人救走,能跑得無影無蹤。你手下那些人,有幾個能做到?”
彭龍材不說話了。
“我那邊查到了點訊息。那個李晨,不是一個人來的。他背後還有人。”
“誰?”
“南島國那邊,有人在盯著。那個女王,不是好惹的,你們在這兒摟著女人快活的時候,人家可能在計劃怎麼端了咱們的老窩。”
她轉身要走,彭龍材叫住她。
“三妹,那你有什麼辦法?”
彭龍玉停下來,回頭看著他。
“我有什麼辦法?我的辦法就是,把你們倆從女人堆裡拽出來,好好商量。”
她看了看床上那兩個還在睡的女人。
“把這些弄走。半小時後,樓下客廳見。”
推門出去。
彭龍材坐在床上,愣了半天。
然後推了推旁邊的女人。
“起來起來,都出去。”
那兩個女人迷迷糊糊地爬起來,抱著衣服走了。
彭龍材穿上衣服,下樓。
樓下客廳裡,彭龍玉已經坐在那兒了,手裡端著杯茶。
彭龍鋼也下來了,坐在對麵,臉色不太好看。
彭龍玉看了他們一眼。
“清醒了?”
彭龍鋼冇說話。
彭龍材說:“清醒了。”
彭龍玉說:“那好。說說你們的計劃。”
彭龍材把安排說了一遍。
彭龍玉聽完,沉默了幾秒。
“聽著還行。但有漏洞。”
“什麼漏洞?”
“萬一他不從那條路走呢?”
“不從那條路走,他能從哪兒走?翻山?”
“翻山怎麼了?你們查過周圍的山嗎?知道哪條路能走人,哪條路不能嗎?”
彭龍鋼不說話了。
“我已經讓人去查了。明天早上有結果。”
她站起來,看著兩個哥哥。
“哥,不是我說你們。這事兒,冇那麼簡單。那個李晨,不是普通的混混。他在東莞能混起來,在南島國能站穩腳跟,不是靠運氣的。”
彭龍鋼看著她。
“你想怎麼辦?”
“先把他的底細摸清楚。知道他來了幾個人,帶了什麼傢夥,背後有誰。然後再決定怎麼動手。”
“那萬一他今晚就動手呢?”
“今晚不會。他的人還冇到齊。”
“你怎麼知道?”
“我的人盯著呢。他那邊,有動靜我會知道。哥,咱們彭家能在這兒站住腳,不是靠蠻乾,是靠腦子。”
彭龍鋼和彭龍材對視了一眼,都冇說話。
彭龍玉轉過身,看著他們。
“行了。回去睡覺。明天一早,再商量。”
她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還有,以後這種場麵,彆讓我看見。”
她推門出去。
彭龍材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小聲嘀咕了一句。
“三妹這脾氣,越來越像媽了。”
彭龍鋼瞪了他一眼。
“少廢話。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