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剛連上網,發現老公被高仿了?------------------------------------------,大坍塌後的第三十年。,舊世界的版圖被撕裂、吞噬,絕大部分陸地沉入沸騰的海底。倖存的人類蜷縮在十七座深埋地下的避難所裡,苟延殘喘。,十七座鋼鐵孤島各自為政。,最深的第三號避-難所,已連續三年冇有任何訊號傳出。,在地下兩千米的深處,一個男人獨自活了十年。。,他是地表最年輕的地質勘探專家,第一個拉響了地殼異常的警報。報告遞上去,石沉大海。無人相信末日近在眼前。,他正帶著一份能預測地殼運動走向的關鍵資料,衝入第三號避難所。他本想聯合各方力量,尋找一線生機。,通訊斷了。厚達十米的合金閘門緩緩關閉,將他與整個世界徹底隔絕。。。。修理鏽蝕的管道,維持微弱的電力,記錄著每一絲地層深處的震顫。他活在永恒的黑暗與死寂裡,像一塊被時間遺忘的石頭。,首席生物學家溫以寧,每天都會走進通訊室。,她對著冰冷的廣播裝置,向所有頻道傳送同一句話。“我們還活著,我們還在找你們。”
這句話是說給所有倖存者聽的。
其實,隻是說給一個人聽的。
大坍塌前夜,城市在腳下崩裂,火光染紅天際。她抓著那個人的衣袖,用儘全身力氣喊道:“不管世界變成什麼樣,我會一直找,直到找到你。”
那個人,就是陸沉。
十年後,公元2147年的某個尋常午後。
第一避難所,中央通訊室。
溫以寧像往常一樣,結束了例行的廣播。她纖瘦的身影籠罩在儀器的幽光中,白色的實驗服襯得她愈發清冷。
下屬們已經習慣了她這副模樣。在第一避難所,溫以寧是出了名的“冰麵”,冷靜、剋製,從不表露任何私人情緒。委員會依賴她的理性,研究員畏懼她的嚴苛。
隻有在這間小小的通訊室裡,對著那個十年冇有迴應的話筒,她纔會卸下所有防備。
她正準備起身,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控製檯的一角。
那裡,一個代表著“遠距離強訊號接入”的指示燈,毫無征兆地,閃爍了一下。
微弱的,紅色的光。
溫以寧的動作凝固了。
整個通訊室落針可聞。
她死死盯著那個指示燈,連呼吸都忘了。那盞燈,十年裡從未亮過一次,早已被所有人當成了一個失靈的擺設。
是裝置故障?還是線路老化產生的幻覺?
她的理智在瘋狂地分析著可能性,但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她撲到控製檯前,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我是第一避難所,溫以寧。請回話,重複,請回話。”
她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栗。
一片死寂。
隻有電流的滋滋聲,像是來自地獄深處的嘲笑。
一旁的年輕研究員小李小心翼翼地探過頭:“溫、溫首席,可能是訊號乾擾……”
話音未落。
滋——
一聲尖銳的電爆音後,廣播器裡,一個極其微弱、極其粗糲的雜音,艱難地擠了出來。
那不像是人類能發出的聲音,更像是兩塊生鏽的金屬在互相摩擦,每一個音節都帶著巨大的痛苦和撕裂感。
但溫以寧聽清了。
那個聲音說:
“以寧。”
轟的一聲,溫以寧腦子裡所有的弦都斷了。
十年了。
這個聲音,她隻敢在夢裡聽見。
她渾身僵直,血液似乎在這一刻凍結,又在下一秒沸騰。控製檯上的資料流瘋狂滾動,旁邊的工程師們手忙腳亂地開始追蹤訊號源。
“訊號來自……天啊,來自第三號避難所!”
“深度兩千一百米!這不可能!那裡的地質結構早就崩潰了!”
“能量反應極度微弱,隨時可能中斷!”
嘈雜的驚呼聲中,那個嘶啞到幾乎失真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似乎用儘了全身的力氣,一字一頓。
“是……我。”
“我……在。”
短短三個字,耗儘了他所有的力氣。通訊頻道瞬間歸於沉寂,隻剩下微弱的電流聲。
溫以寧緩緩地、緩緩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指尖冰涼。
她冇有哭,也冇有笑。隻是有兩行滾燙的液體,不受控製地從眼眶滑落,砸在冰冷的控製檯上。
周圍的喧囂彷彿都遠去了。
那個永遠冷靜自持的溫首席,那個被譽為“冰麵”的女人,此刻肩膀劇烈地抖動著,像個迷路了十年的孩子,終於找到了回家的路。
小李和其他研究員都看呆了。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溫以寧,脆弱得好像一碰就會碎掉。
原來,冰麵之下,是這樣一片洶湧的海。
……
與此同時。
第三號避難所,地下兩千一百米。
陸沉脫力地靠在冰冷的金屬牆壁上,劇烈地喘息著。
僅僅三個字,就幾乎抽乾了他全身的力氣。他的喉嚨裡火燒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十年冇有說過話的聲帶,已經嚴重萎縮,剛剛的發聲幾乎是強行撕裂了肌肉。
但他毫不在意。
他灰色的眼睛裡,映著控製檯上那盞微弱的、代表“通訊已連線”的綠燈。
那是他十年裡見過的,最美的光。
他成功了。
他真的聯絡上她了。
他不知道溫以寧現在是什麼樣子,過得好不好。他隻知道,她還活著,她還在找他。
這就夠了。
他扶著牆,想站直身體,再去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
滋……
通訊器裡,忽然又傳來一聲輕微的電流雜音。
一個聲音,穿透了靜電的乾擾,清晰地傳了出來。
“以寧。”
陸沉的動作猛地一僵。
那個聲音……
和他剛剛發出的聲音一模一樣。
同樣的嘶啞,同樣的粗糲,甚至連發聲時那種肌肉撕裂的質感,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不,不對。
陸沉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個聲音,比他自己的更“標準”,更完美地複刻了那種“十年未曾開口”的沙啞感。
像是一個無比精準的演員,在進行一場完美的模仿秀。
他猛地回頭,望向身後那片無邊無際的黑暗。
避難所的備用電力隻夠維持核心區域的運轉,更深、更廣闊的區域,早已被黑暗徹底吞噬。十年裡,他以為自己是這裡唯一會呼吸的東西。
現在看來,他錯了。
有什麼東西……一直在這裡。
它聽到了溫以寧的廣播。
它聽到了他的迴應。
它在學習。
在模仿。
陸沉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他衝到控製檯前,不顧一切地拍下通話鍵,想對另一頭的溫以寧發出警告。
然而,通訊頻道已經被占用了。
那個模仿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恰到好處的虛弱感,繼續說道:
“我……在這裡……等了你……很久。”
它的語調裡,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委屈和思念。
完美得……毫無破綻。
而在第一避難所的通訊室裡。
溫以寧剛剛平複下激動的心情,正準備迴應,就聽到了這第二段話。
她微微一怔。
是錯覺嗎?
這後半句話,似乎比之前那句“我在”要流暢一些。
但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她立刻將其歸結為訊號傳輸的正常波動,或是陸沉稍微緩過勁來了。
十年了,他的身體肯定很虛弱。說話斷斷續續,再正常不過。
她的心被巨大的喜悅和心疼填滿,根本無暇去分辨那細微的、幾乎不存在的差異。
“陸沉!你聽得到嗎?你怎麼樣?那裡還有其他人嗎?”
她急切地追問,聲音裡是藏不住的關切。
頻道裡,再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第三號避難所內,陸沉死死地盯著黑暗的深處,額頭上滲出冷汗。他能想象到,那個“東西”正在“思考”,正在組織下一句更具欺騙性的話語。
他必須阻止它!
他瘋狂地操作著控製檯,試圖搶奪通訊許可權,但備用係統的反應遲鈍得令人絕望。
幾秒鐘後。
那個模仿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它帶上了一絲困惑和痛苦。
“這裡……隻有我了。”
“他們……都……”
聲音戛然而止,留下一個充滿痛苦和未儘之言的空白。
這一手,堪稱絕妙。
它完美地扮演了一個曆經磨難、身心俱疲的倖存者形象。
第一避難所裡,所有聽到這句話的人,心都揪了起來。
溫以寧更是心痛如絞。
隻有他一個人了……
這十年,他到底是怎麼熬過來的?
她不敢想。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恢複專業性,用最快的語速下達指令。
“老王!立刻組織救援隊!最高優先順序!計劃前往第三號避難所的最安全路線!”
“小李!連線‘人類種子計劃’資料庫,調出第三號避難所的原始結構圖和物資儲備清單!”
“所有部門!準備接收倖存者,立刻進行一級隔離和全麵身體檢查!”
一道道指令有條不紊地發出,那個冷靜理性的溫首席又回來了。
隻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手在控製檯下,攥得死死的。
她看著通訊器上那盞微弱的綠燈,用儘全身的力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而有力。
“陸沉,撐住。我馬上就來。”
她頓了頓,補上了那句遲了十年的話。
“我找到你了。”
通訊頻道的那一頭,陸沉聽著溫以寧的聲音,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又酸又脹。
她要來救他了。
但她要救的,是“他”,還是那個正在用他的聲音欺騙她的“它”?
他看著眼前閃爍的綠燈,那曾帶給他無儘希望的光芒,此刻卻像一個通往深淵的致命陷阱。
黑暗中,那個東西似乎對溫以寧的回答很滿意。
它冇有再發出聲音。
它在等待。
等待獵物,自己走進陷阱。
而溫以寧,還分不清。她正被十年重逢的巨大喜悅包裹著,絲毫冇有意識到,她聽到的第一個聲音和第二個聲音,並非來自同一個源頭。
她甚至覺得,陸沉的聲音雖然嘶啞,但還是和記憶中一樣,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她不知道,真正的陸沉,此刻正被巨大的恐懼和無力感包裹著,眼睜睜地看著她一步步走向一個由他的聲音編織成的騙局。
控製檯上,代表訊號連線的綠燈,穩定地亮著。
在溫以寧看來,那是希望。
在陸沉看來,那是一個正在倒計時的死亡鐘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