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照進祠堂隔離區時,李瘸子正在檢查最後一批患者的體溫。
他的手指搭在患者的手腕上,感受著脈搏的跳動——穩定而有力,不再是幾天前那種急促混亂的頻率。他翻開患者的眼瞼,觀察結膜的顏色——原本充血的暗紅色已經消退,轉為正常的淡粉。
“體溫三十七度八,脈搏八十四次,咳血停止,皮疹消退八成。”李瘸子記錄完畢,抬頭看向正在分發早餐的林牧,“林少爺,這個也能轉到康複區了。”
林牧點點頭,繼續將一碗熱粥遞給患者。這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礦工,三天前被抬進來時已經昏迷不醒,所有人都以為他撐不過當晚。但連續三天的藥物注射和精心護理,硬是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謝謝……謝謝林少爺……”礦工接過粥碗,手還在微微顫抖,但眼中已經有了生氣。
“不用謝我,謝謝你自己挺過來了。”林牧平靜地說,“吃完粥記得把藥喝了,今天再觀察一天,明天就能回家。”
“回家……”礦工喃喃重複,眼淚掉進粥裏。
這是隔離區裏常見的場景。七天時間,二十三名患者,死亡六人,治癒九人,其餘八人病情穩定好轉。死亡率從最初的接近百分之百,下降到百分之二十六,而且還在繼續下降。
更關鍵的是,新增病例已經連續三天為零。整個黑石鎮,除了隔離區裏的病人,再沒有新的發熱病例出現。
疫情被控製住了。
訊息像春風一樣傳遍小鎮。緊閉的門窗重新開啟,街上開始有了行人,雖然都還戴著口罩保持著距離,但臉上不再是絕望和恐懼,而是小心翼翼的喜悅。
林牧的聲望,在這七天裏完成了從“災星”到“救星”的轉變。
“林少爺,這是我家的雞蛋,您補補身子。”一個老婦人等在祠堂外,看到林牧出來,連忙將一籃子雞蛋塞到他手裏。
“林先生,您要的竹筒我削好了,按照您說的尺寸,一百個,夠不夠?”一個木匠恭敬地問。
“林少爺,我家那口子能走路了,說要親自來給您磕頭……”
林牧一一婉拒或接受,態度始終平靜。他讓福伯記錄下所有送來物品的人家,準備日後以適當方式回饋。現在不是收禮的時候,而是鞏固防疫成果、防止疫情反複的關鍵期。
但並非所有人都高興。
鎮子西頭的一處宅院裏,幾個人正圍坐在客廳裏,臉色陰沉。
“王掌櫃,您說說,這叫什麽事?”說話的是鎮上唯一的正經營生藥鋪的老闆,姓周,五十多歲,身材微胖,穿著綢緞長衫,“那個外來的小子,弄些稀奇古怪的法子,現在全鎮人都把他當神仙供著。咱們這些正經開藥鋪的,反倒沒人來了。”
坐在上首的是王德貴鎮長,但此刻他不是以鎮長的身份,而是以本地最大礦主的身份在參加這個私人聚會。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沒有說話。
另一個幹瘦的老頭接話:“可不是嘛。我聽說那小子弄的什麽‘黴藥’,成本低得很,就是些發黴的橘子汁。可效果居然比咱們鋪子裏最好的金瘡藥還好。這要是傳開了,咱們這生意還怎麽做?”
這是鎮上另一個小藥鋪的掌櫃,姓孫。他的鋪子規模比周家小,但也是祖傳三代的生意。
“還有隔離那套。”周掌櫃繼續說,“把病人全關祠堂裏,不準家屬探望,不準我們這些醫師進去看診。這不明擺著要壟斷醫病這行當嘛。”
“可不是!”孫掌櫃附和,“而且我聽說,他還要搞什麽‘公共藥房’,以後鎮上常用的藥都統一采購、統一分發。這要是成了,咱們這些藥鋪還開個屁!”
王鎮長放下茶杯,緩緩開口:“話也不能這麽說。這次瘟疫,林少爺確實有功。要不是他,咱們黑石鎮可能真就……”
“王鎮長,您這話就不對了。”周掌櫃打斷他,“有功是有功,但也不能讓他把咱們的飯碗都砸了吧?再說了,他那套做法,符不符合朝廷規矩還不一定呢。私自製藥,私自隔離,這要是讓縣裏知道了……”
這話裏有話。王鎮長聽出來了,周掌櫃這是在提醒他:林牧的做法雖然有效,但不符合正規流程。如果上麵追究起來,他這個鎮長也有責任。
“那依周掌櫃的意思?”王鎮長問。
“咱們得找機會,跟林少爺‘談談’。”周掌櫃說,“讓他知道,黑石鎮有黑石鎮的規矩。治病救人是一回事,壞了規矩是另一回事。”
孫掌櫃點頭:“對!而且他那套製藥的法子,得交出來。這麽有效的藥方,不能讓他一個人把持著。要麽公開,要麽……咱們合夥做。”
這纔是真正的目的。他們看上了林牧的“黴藥”配方。在這個時代,一個有效的藥方就是一座金礦。
王鎮長沉吟不語。他內心很矛盾:一方麵,林牧確實救了黑石鎮,他作為鎮長理應支援;另一方麵,周家和孫家在鎮上勢力不小,而且他們說的也有道理——林牧的做法,確實在很多方麵挑戰了現有的秩序。
“先看看再說。”王鎮長最終說,“林少爺那邊還在忙著,現在去談不合適。等疫情完全過去了,找個機會,我跟他說說。”
周掌櫃和孫掌櫃對視一眼,知道王鎮長這是敷衍。但他們不急——生意場上,有的是時間和方法。
與此同時,在鎮子東頭的林牧住所,又是另一番景象。
院子裏架起了三個簡易的發酵槽——是墨衡用陶缸改造的,用竹管連線,實現半連續培養。每個槽裏都翻滾著黃綠色的液體,散發出特殊的黴味和藥香。
“第二批培養液已經進入對數生長期。”墨衡一邊記錄溫度一邊匯報,“按照您給的公式,菌絲幹重估計在每升八克左右,比第一批提高了百分之三十。”
“提取效率呢?”林牧問。
“用新的酒精沉澱法,活性物質回收率從百分之十五提高到百分之二十二。”墨衡興奮地說,“而且雜質少了,顏色更純。”
這是七天來不斷優化的結果。林牧指導墨衡進行了幾十次小試,調整培養基配方、培養條件、提取方法,終於將產量和質量都提升到了可用的水平。
現在,他們每天能生產大約五百毫升的濃縮提取液,足以治療二十名重症患者或四十名輕症患者。雖然距離大規模應用還有差距,但至少保證了隔離區的需求。
“繼續優化。”林牧說,“我們的目標是把回收率提高到百分之四十以上,同時開發口服劑型。注射太麻煩,而且有感染風險。”
“口服?”墨衡不解,“可是您不是說,這種藥在胃酸裏會被破壞嗎?”
“所以要加保護劑。”林牧解釋,“用油或蠟包裹,做成腸溶製劑,讓藥物在腸道吸收。這需要做劑型研究。”
墨衡聽得兩眼放光。這七天裏,他不僅學會了基礎的微生物培養和藥物提取,還接觸到了完全陌生的概念:代謝動力學、劑型設計、質量控製……每一扇新知識的大門開啟,後麵都是一個更廣闊的世界。
“林先生,我昨晚想了您說的那個‘離心機’。”墨衡從懷裏掏出一張草圖,“用腳踏板驅動,通過齒輪變速,可以達到很高的轉速。如果做出來,菌液分離效率能提高好幾倍。”
林牧看著草圖,心中欣慰。這個年輕人的學習能力和創造力,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期。
“可以做模型試試。”林牧說,“但先完成當下的任務。康複患者的隨訪記錄整理好了嗎?”
“整理好了。”墨衡遞上一疊表格,“九名治癒患者,體溫全部恢複正常,症狀消失。但有三個人還有輕微咳嗽,兩人體力恢複較慢。我建議繼續觀察一週。”
“同意。”林牧翻看記錄,“另外,那八個好轉的患者,今天開始減量用藥。從每天兩次改為每天一次,觀察是否複發。”
“是。”
正說著,陳獵戶從外麵回來,臉色比平時凝重。
“有事?”林牧問。
“兩個訊息。”陳獵戶說,“第一,鎮上藥鋪的周掌櫃和孫掌櫃,今天早上去了王鎮長家,談了快一個時辰。我讓人打聽,說是對咱們的製藥和隔離有意見。”
“意料之中。”林牧點點頭,“動了別人的蛋糕,總會有人不高興。第二呢?”
“第二,”陳獵戶頓了頓,“有一隊邊軍騎兵從南邊來,大約十人,領頭的姓趙,是個驍騎尉。他們說是追一夥土匪路過,聽說這裏有瘟疫,就停在鎮外三裏處,派人來問情況。”
邊軍?林牧心中一動。這是官方力量第一次接觸黑石鎮的疫情。
“他們現在在哪?”
“在鎮口,王鎮長已經去接待了。”陳獵戶說,“帶隊的那位趙驍騎尉,說要見見‘治瘟疫的高人’。”
林牧思考了片刻。邊軍在這個時代是地方上的重要武力,他們的態度會影響很多事情。而且“追土匪”——黑石鎮北山就有土匪,這之間有沒有聯係?
“我去見見。”林牧做出決定,“墨衡,你繼續盯著生產。陳師傅,你跟我去。”
“需要準備什麽嗎?”
“帶上實驗記錄和藥物樣本。”林牧說,“邊軍的人,應該更相信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
三人分頭行動。墨衡去實驗室準備樣本,陳獵戶去備馬(其實是借來的驢車),林牧則回屋換了一身幹淨衣服——雖然還是樸素的深色布衣,但至少整潔。
去鎮口的路上,林牧注意到街上的變化。店鋪重新開張,行人多了,雖然都還戴著口罩,但已經有交談和笑聲。幾個孩子在街角玩耍,被大人急忙拉開,但至少孩子們能出門了。
祠堂外,有幾個康複患者在幫忙搬運物資——是林牧建議的,讓他們通過勞動重建自信,也向其他人證明他們已經康複,沒有傳染性。
這些細微的變化,都是疫情受控的證據。
鎮口,一隊騎兵列隊等候。十個人,十匹馬,雖然風塵仆仆但軍容整齊。為首的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漢子,身材魁梧,麵龐黝黑,騎在一匹棗紅馬上,腰挎長刀,背著一張硬弓。
王鎮長正在和他交談,態度恭敬。
林牧走近時,聽到那漢子說:“……既然是瘟疫,按規矩應該封鎖全鎮,不準進出。你們這樣放人出來,萬一擴散了怎麽辦?”
“趙驍騎尉有所不知,”王鎮長解釋,“疫情已經控製住了,林少爺有特效藥,治癒的人已經沒事了……”
“特效藥?”趙驍騎尉挑眉,“什麽藥這麽靈?我駐守邊境這麽多年,瘟疫見過幾次,每次都要死上一大片。你們這黑石鎮倒是稀奇。”
這時,王鎮長看到了林牧,連忙介紹:“趙驍騎尉,這位就是林少爺,這次治瘟疫的就是他。”
趙驍騎尉轉頭打量林牧。目光銳利,帶著審視,但也有一絲好奇。
“你就是林牧?”他問,聲音洪亮,“聽說你是落葉城林家的人?”
“是。”林牧平靜地回答,“林家三子,目前在此養病。”
“養病?”趙驍騎尉笑了,“養病的人,反倒治好了全鎮的瘟疫?有意思。”
他從馬上下來,走近幾步。身高比林牧高出一頭,體格健壯,站在麵前像一堵牆。但林牧沒有後退,隻是平靜地迎上他的目光。
“我聽王鎮長說,你用一種‘黴藥’治病?”趙驍騎尉問,“能看看嗎?”
林牧示意墨衡。墨衡上前,開啟一個木盒,裏麵是幾瓶藥物樣品和實驗記錄。
趙驍騎尉拿起一瓶濃縮提取液,對著光看:“就這?黃黃的水,能治病?”
“這是活性成分的粗提物。”林牧解釋,“我們分離了一種特殊黴菌的代謝產物,它對引起這次瘟疫的病原菌有很強的抑製作用。”
“黴?黴菌?”趙驍騎尉皺眉,“發黴的東西不是有毒嗎?”
“有些黴菌有毒,有些能產生有用的物質。”林牧說,“就像蘑菇,有的能吃,有的毒死人。關鍵在於鑒別和提取。”
他從墨衡手裏接過實驗記錄,翻到抑菌實驗的部分:“這是我們在平板上做的實驗。滴加藥物的地方,細菌不生長,形成抑菌圈。這是客觀證據。”
趙驍騎尉接過記錄,雖然看不懂那些資料和圖表,但能看出記錄得很認真,有日期、有簽名、有編號。這不是江湖郎中隨手寫的東西。
“還有臨床記錄。”林牧繼續展示,“二十三名患者,治癒九人,好轉八人,死亡六人。死亡率從最初接近百分之百,下降到現在的百分之二十六。而且新增病例已經歸零。”
趙驍騎尉翻看著記錄,表情逐漸嚴肅。他雖然是武人,但不是傻子。這些記錄的真實性,從細節上就能判斷出來。
“你學過醫?”他問林牧。
“沒有。”林牧實話實說,“但我學過一些其他知識,可以用來分析問題和尋找解決方案。”
“什麽知識?”
“關於世界運轉規律的知識。”林牧說,“比如微生物的存在和特性,比如化學提取的方法,比如流行病控製的原理。”
這話聽起來有些玄,但趙驍騎尉沒有深究。他更關心實際問題:“你現在還有多少這種藥?”
“每天能生產大約五百毫升濃縮液,夠二十名重症患者用。”林牧說,“但如果有需要,可以擴大生產。”
趙驍騎尉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我們追的那夥土匪,前天洗劫了一個村子,殺了幾個人,搶了糧食。但有兩個兄弟在追捕時受了傷,傷口感染,現在發熱不退。軍中的大夫沒辦法,說要看造化。”
他直視林牧:“你的藥,能治傷口感染嗎?”
“需要看具體情況。”林牧謹慎地說,“但如果是細菌感染,應該有效。我可以先看看傷員。”
“人在三裏外的營地。”趙驍騎尉說,“如果你願意,現在就可以去。”
王鎮長想勸阻:“趙驍騎尉,林少爺身體還沒完全好,而且鎮上還需要他……”
“無妨。”林牧打斷他,“救人要緊。陳師傅,準備車。墨衡,帶上藥物和器械。”
“林少爺……”王鎮長還想說什麽。
“王鎮長放心,我去去就回。”林牧說。他看向趙驍騎尉:“趙驍騎尉,我可以去治你的兄弟,但我有兩個條件。”
“說。”
“第一,治療期間,你的人不能進入黑石鎮,以免萬一有潛伏感染者。第二,如果治療有效,我希望你能幫忙做一件事。”
“什麽事?”
“北山有夥土匪,頭目叫獨眼龍,經常騷擾黑石鎮。”林牧說,“如果可能,我希望邊軍能協助剿匪。”
趙驍騎尉笑了:“你小子,挺會做生意。好,如果你的藥真有效,剿匪的事,我可以考慮。”
交易達成。林牧帶著墨衡和陳獵戶,坐上驢車,跟著騎兵隊前往營地。
路上,趙驍騎尉策馬走在車旁,閑聊般問:“林少爺,你那些知識,是從哪學的?林家應該不教這些吧?”
“家傳的一些雜學,加上自己琢磨。”林牧含糊回答。
“自己琢磨能琢磨出治瘟疫的藥?”趙驍騎尉顯然不信,但也沒追問,“不管怎麽說,你救了黑石鎮,這是事實。我趙烈最佩服有本事的人。”
趙烈。林牧記住了這個名字。
營地設在一條小溪旁,簡單但整齊。兩個傷員躺在帳篷裏,麵色潮紅,傷口紅腫流膿,確實感染嚴重。
林牧檢查後,判斷是典型的創傷後細菌感染。他先清洗傷口,然後用藥物浸濕的紗布敷貼,同時給兩人注射了藥物。
“需要觀察十二個時辰。”林牧對趙烈說,“如果體溫開始下降,傷口紅腫減輕,就說明有效。”
“好,我等。”趙烈說。他讓人給林牧他們安排了一個帳篷休息。
等待的時間裏,趙烈和林牧聊了很多。從邊境局勢到土匪情況,從黑石鎮的礦產到這次瘟疫的起因。林牧發現,這個邊軍軍官不僅勇武,而且有頭腦,對地方情況很瞭解。
“獨眼龍那夥人,我知道。”趙烈說,“大概四十人,盤踞在北山老狼溝。縣裏組織過兩次圍剿,都因為地形複雜沒成功。如果真要打,需要周密計劃。”
“如果有火藥呢?”林牧問。
“火藥?”趙烈眼睛一亮,“你會做?”
“會。”林牧說,“而且已經做了一批,效果不錯。”
趙烈盯著林牧看了很久,然後大笑:“好小子,你身上的秘密還真多。行,等你治好我的兄弟,咱們好好談談剿匪的事。”
十二個時辰後,兩個傷員的體溫都開始下降,傷口紅腫明顯減輕。雖然還沒痊癒,但趨勢已經明確。
趙烈信守承諾,開始和林牧詳細討論剿匪計劃。而林牧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商討的時候,黑石鎮裏,周掌櫃和孫掌櫃正在策劃另一件事。
“那個邊軍軍官來了,是個機會。”周掌櫃對孫掌櫃說,“咱們可以把林牧私自製藥、違反規矩的事,捅給邊軍。軍隊的人最講規矩,要是知道他在亂來,肯定不會放過他。”
“可是王鎮長那邊……”
“王鎮長?”周掌櫃冷笑,“他現在自身難保。疫情控製住了是好事,但如果上麵追究他擅自做主、不按規定上報的責任,他也得吃不了兜著走。”
“那咱們……”
“寫封信,匿名,塞給邊軍的人。”周掌櫃說,“就寫林牧用邪法製藥,違反朝廷禁令;私自隔離百姓,限製人身自由;還有,他那個火藥,也是私自製作,沒有官府許可。”
孫掌櫃猶豫:“這……會不會太狠了?”
“狠?”周掌櫃搖頭,“老孫,你不狠,別人就對你狠。等他真的搞出什麽公共藥房,搞出什麽統一采購,咱們兩家就等著關門吧。”
孫掌櫃最終點頭:“好,我聽你的。”
兩人不知道的是,他們的密談,被陳獵戶安排在藥鋪外盯梢的人聽到了。訊息很快傳回了營地。
“林少爺,那兩家藥鋪的掌櫃,在算計您。”陳獵戶低聲匯報。
林牧聽完,臉上沒什麽表情,隻是手指輕輕敲擊桌麵。
曙光已經出現,但陰影也隨之而來。疫情的控製隻是開始,真正的挑戰,現在才剛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