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入世清溪 香火初聚------------------------------------------，餘韻悠長。，久久回味《香火承道心經》的玄妙真諦。他本以為上古古墓必藏靈丹法器、天材地寶，可整座墓室除了石壁經文與玉石祭壇，再無任何世俗珍寶。，香火道本就不重外物、不戀寶物，隻重人心願力、世間煙火。大道至簡，不在於坐擁多少靈材奇寶，而在於能否共情眾生、接引心念。，算是拜謝上古墓主留傳大道之恩。隨後將心經經文一字一句烙印神魂，熟記於心，這才轉身緩步走出主墓室。，兩側古老壁畫依舊靜靜佇立，每一幅都在訴說太古香火修行的盛世光景。陳硯沿路回望，心中感慨萬千。若不是誤入這片禁忌幽穀，若不是偶遇這座塵封古墓，他此生註定困死煉氣巔峰，最終化作荒山一抔枯骨，泯然於末法亂世之中。，午後微光灑落周身。、遊蕩孤魂，在觸及他身上縈繞的淡淡香火白光時，竟如遇剋星一般慌忙退避，遠遠不敢靠近半步。香火願力本就至正至和，專克陰煞邪祟，比起正統修士的靈力護體，更具先天壓製之威。，心境豁然開朗。，隻有稀薄到可憐的靈氣、肆虐的陰煞、凶險的毒蟲猛獸，處處是絕境，步步是牢籠。而今修成香火道初境，放眼望去，天地間漂浮著萬千細碎的願力光絲，村落、山林、市井、鄉野，但凡有人煙之地，便有嫋嫋心念升騰，連綿不絕，取之不竭，用之不儘。，也是末法時代唯一不受靈氣枯竭桎梏的逆天大道。，陳硯收斂周身氣息，化作一名尋常山野行者，循著山路，朝著幽穀山下的清溪村緩步走去。，林間草木蕭瑟。末法三百年，地氣衰敗，山野間早已難見靈花異草，隻有尋常凡木枯藤，連鳥獸都比上古時代稀少大半，儘顯天地枯寂之態。，一座依山傍水的村落映入眼簾。，南疆群山腳下一座普通凡人村落，百十戶人家，青磚土屋錯落排布，村口老槐樹下立著一座簡陋的土地廟，廟中香燭嫋嫋，青煙飄搖，透著濃鬱的人間煙火氣。，一道道淡白色、淺灰色的願力炊煙從村落家家戶戶屋頂升起，彙聚在村子上空，凝成一片溫和的願力雲靄，醇厚綿長，比起幽穀之中零散的願力絲縷，濃鬱了數倍不止。
陳硯駐足山崗，靜靜俯瞰整座村落。
他神念悄然鋪開，瞬間洞悉村內境況。
末法亂世天災頻發，山陰之地陰煞滋生，常有低階山精野怪、遊魂邪祟入夜潛入村落，侵擾人畜、驚擾安寧。村中凡人懵懂無知，不懂修行術法，無力抗衡邪祟，隻能日日去往土地廟焚香跪拜，祈求神明庇佑，祈求風調雨順、闔家平安。
這份虔誠的祈願，便是最純粹、最易接引的香火願力。
隻是可惜，眾生心唸白白飄散天地，無人接引，無人護持，祈求再多，也難擋邪祟侵擾、天災肆虐。村民們日日惶恐不安，夜夜不敢熄燈，活在對未知邪祟的恐懼之中。
“香火道需入世結緣，渡人方能聚願。”
陳硯心中瞭然。
正統修士皆避凡人紅塵，視凡人為螻蟻俗物，不屑沾染煙火氣息，隻知閉關苦修、爭奪資源。可香火道恰恰相反，離紅塵則斷願力，遠眾生則絕大道。唯有入世安居，庇護一方百姓，解凡人疾苦，安眾生惶恐，方能自然而然彙聚源源不絕的香火願力，穩固道基，精進修為。
正好他初入香火道初境，需要一處安穩之地沉澱修為，清溪村煙火旺盛，又受邪祟侵擾，正是他落腳修行的最佳去處。
整理了一下身上略顯破舊的黑衣，陳硯邁步走下山崗，朝著清溪村村口走去。
村口老槐樹下，幾名衣衫樸素的老農正坐著閒聊，滿臉愁容，唉聲歎氣。
“這幾日夜裡又不太平，西頭李家的雞鴨一夜之間全冇了，院子裡還留著黑乎乎的爪印，一看就是山精作怪。”
“誰說不是呢，前幾日後山坳還丟了個放牛的孩童，怕是被邪祟擄走了，這日子真是越來越難了。”
“咱們日日去土地廟燒香磕頭，怎麼就半點用都冇有？難道神明聽不到咱們的祈求嗎？”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滿是無奈與惶恐。末法亂世，凡人無依無靠，遇上邪祟天災，隻能寄希望於神明虛無縹緲的庇佑。
陳硯緩步走近，神色平和，不顯露半分修士氣息，看上去就像是路過此地的行腳旅人。
幾位老農見有人過來，稍稍收斂了愁容，客氣點頭示意。鄉間淳樸，路人相逢皆是善意相待。
“這位小哥看著麵生，可是路過此地？”一位白髮老者開口問道。
“晚輩途經此地，想在村中借住幾日，不知村裡可有閒置的民房？”陳硯語氣謙和。
老者打量了他幾眼，見他眉目端正、氣質沉穩，不似歹人，便歎道：“借住倒是無妨，村裡東頭有間空置的土屋，早年冇人住了，收拾一下便能落腳。隻是小哥可要當心，近來夜裡村中邪祟作亂，夜裡萬萬不可出門。”
“多謝老丈提醒。”陳硯微微頷首。
由老者引路，來到村東頭一間簡陋土屋。屋子不大，一院一房，院落裡長著些許雜草，雖略顯破舊，卻乾淨僻靜，正好適合清修。
陳硯謝過老者，簡單收拾了一番，便暫且安居下來。
入夜，月色朦朧，灰濛的夜空看不到半點星辰光輝。
清溪村漸漸沉寂下來，家家戶戶閉門熄燈，院內燈火微弱，人人都早早歇息，生怕夜裡招惹邪祟。
夜半子時，陰風悄然從後山吹來，帶著淡淡的陰煞戾氣，盤旋在村落外圍。幾道模糊漆黑的鬼影，貼著牆根遊走，雙目泛著幽綠寒光，貪婪地盯著屋內凡人的生息，蠢蠢欲動，準備像往日一般潛入民居，侵擾人畜。
就在鬼影準備衝破院牆的刹那，土屋之中，陳硯緩緩睜開雙眼。
他盤膝端坐榻上，心神微動，周身一縷柔和的香火白光悄然瀰漫而出，籠罩整座院落，而後無聲無息蔓延開來，覆蓋了大半個清溪村。
至正至和的香火願力如無形屏障，橫亙村落外圍。
那幾道撲來的鬼影觸及白光的瞬間，發出淒厲的慘嚎，身形瞬間消融大半，嚇得亡魂皆冒，轉身便想往後山逃竄。
“為禍凡間，驚擾蒼生，豈能容你們來去自如？”
陳硯低語一聲，指尖輕抬，一縷凝練的香火願力化作絲絲金芒，破空而出。
金芒速度極快，瞬間追上逃竄的鬼影，輕輕一繞，便將幾道陰煞鬼影徹底消融於無形，連一絲殘魂都未曾留下。
做完這一切，陳硯並未收手。他靜心端坐，放開心神，默默接引全村百姓白日焚香、夜中心底暗藏的祈願心念。
一縷縷純白柔和的香火願力，如同歸巢飛鳥，從村落四麵八方彙聚而來，緩緩湧入他的體內，沿著經脈周天流轉，滋養肉身，穩固道基，一點點夯實香火道初境的修為底蘊。
他不強行索取，不刻意驚擾，隻是默默庇護村落安寧，眾生心安，願力自來。
另一邊，千裡之外。
中原青雲宗地界，一支三道身影正策馬疾馳，朝著南疆群山方向趕路。為首的正是那日感知到幽穀異道氣息的灰袍築基執事，身後跟著兩名外門精銳弟子。
一路南下，沿途皆是蕭條山河，靈氣稀薄，荒無人煙，偶有零散散修出冇，也都畏縮避讓，不敢與正道弟子碰麵。
灰袍執事麵色凝重，一邊趕路一邊沉聲開口：“那南疆幽穀逸散的異道氣息極為古怪，不依托天地靈氣，自成道韻，若是真有完整傳承現世，必定會動搖我九州正統根基。”
身後一名弟子皺眉道：“執事何必太過看重，不過是蠻荒山野的旁門小道罷了，就算有傳承，也成不了氣候。依我看，直接趕到幽穀，毀掉那處遺蹟便是。”
“你懂什麼。”灰袍執事冷冷瞥了他一眼，“末法時代靈氣枯竭，正統修行日漸衰敗，若有一種無需靈氣便可修行的大道流傳開來，天下散修、落魄修士必定趨之若鶩。到那時，誰還會依附我宗門？誰還會聽從正統規矩？”
另一名弟子恍然：“原來如此！一旦異道崛起，宗門壟斷修行資源的格局便會被打破，這是我等絕不能容忍的。”
“不錯。”灰袍執事眼神冷厲，“此次南下，第一，查探上古異道遺蹟底細；第二，斬殺任何沾染異道修行的修士，杜絕後患；第三，若遺蹟可掌控，便帶回宗門，若是無法掌控，直接徹底摧毀，絕不留一絲隱患。”
三人策馬狂奔，馬蹄踏碎山路塵土，一路朝著南疆幽穀急速逼近。
他們絲毫不知，那縷異道氣息的有緣人，已經入世安居清溪村，悄然紮根紅塵，以香火渡凡，以願力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