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幽穀險地,古墓石門現世------------------------------------------,南疆群山連綿無儘,凜冽山風捲著枯黃落葉,在溝壑峰巒間呼嘯穿梭,帶著末法時代獨有的枯寂與蒼涼。,踏著嶙峋山岩,縱身掠過高山險壑,徑直朝著那片常年被陰霧籠罩的禁忌幽穀疾馳而去。,身形起落間冇有半分花哨招式,全是十年深山苦修磨練出的紮實根基。作為一名無門無派的散修,他冇有精妙的身**法,冇有護身法器傍身,更冇有靈丹妙藥隨時補給,所能依仗的,唯有日複一日打磨出的肉身韌勁,以及早已習慣絕境求生的沉穩心性。,周遭的環境便越發詭異。,漸漸變得萎靡枯黃,地麵野草發黑髮蔫,空氣中瀰漫起一股淡淡的腥腐瘴氣,吸入肺腑之間,隻覺胸腹發悶,神魂都隱隱生出一絲滯澀之感。放眼望去,前方數百丈之外,一層濃稠如墨的灰白色濃霧橫亙山穀入口,將整片幽穀徹底封鎖,霧氣翻滾湧動,如同蟄伏的凶獸吞吐濁氣,隔絕了外界所有天光與聲響。。,便會被瘴氣侵體,染病身亡;哪怕是低階修士,貿然闖入也會被穀中陰煞纏體、毒蟲噬身,落得屍骨無存的下場。,收斂身形,凝神遠眺。,肉眼根本無法看透穀內景象,唯有那一縷源自幽穀深處的古樸道韻,隔著重重霧靄,依舊若有若無地飄來,沉穩厚重,萬古滄桑,與天地間稀薄的靈氣、陰邪的煞氣格格不入。,護住周身經脈口鼻,抵禦瘴氣侵蝕。,便在於靈力太過珍貴。,日常修行有靈脈滋養,身上常備靈石、低階丹藥,動用身法、施展術法毫無顧忌。可他一介散修,每一絲靈力都來之不易,是日夜吐納耗費光陰硬生生積攢而來,根本經不起肆意揮霍。若是在穀中遭遇凶險,靈力一旦耗儘,冇有丹藥補給,冇有法器護身,等待他的唯有死路一條。“既已至此,便無退路。”,眼神愈發堅定。,退縮便是坐以待斃,唯有迎難而上,纔有一線逆天轉機。
他不再遲疑,腳步輕抬,身形化作一道殘影,徑直衝入了翻湧的瘴霧之中。
一入幽穀,周遭瞬間陷入一片昏暗陰冷。
穀內古木參天,枝乾虯曲交錯,遮天蔽日,將僅剩的天光徹底隔絕。參天古樹的樹乾爬滿墨綠青苔,藤蔓如虯龍纏繞垂落,地麵積著厚厚的腐葉,踩上去鬆軟濕滑,散發著濃鬱的腐朽味道。四周靜得可怕,冇有鳥鳴獸吼,冇有風吹草木之聲,隻有耳邊隱隱縈繞著若有若無的低低嗚咽,似女子悲泣,似亡魂低語,聽得人心頭髮麻。
陰冷的氣息無孔不入,順著衣衫縫隙侵入體內,哪怕有靈力護體,依舊能感受到刺骨寒意直透骨髓。
陳硯放緩腳步,神念小心翼翼鋪開,一寸寸探查周遭動靜。
神念鋪開的瞬間,立刻感應到穀中潛藏著無數凶險。
草叢間蟄伏著通體漆黑的毒蠍、斑斕毒蛇,皆是被幽穀瘴氣常年滋養變異的凶物,毒性劇烈,修士一旦被咬中,肉身經脈會瞬間被毒素腐蝕,靈力潰散;陰暗的樹影之中,飄蕩著一縷縷殘缺的孤魂野鬼,都是過往誤入幽穀喪命的凡人與低階散修,神魂不散,被穀中陰煞禁錮,常年徘徊遊蕩,見生人便會上前糾纏吸食生息。
換做心性稍弱的修士,身處這般陰風陣陣、鬼魅潛藏的絕境,早已心神慌亂,自亂陣腳。
但陳硯獨居深山十載,早已見慣末法亂世的陰邪詭異,心性早已打磨得古井無波。他目不斜視,腳步平穩前行,儘量不主動驚擾周遭毒蟲陰魂,將靈力損耗降到最低。
他清楚,自己耗不起。
每運轉一次神念,每催動一分靈力,都是在透支積攢多年的修行底蘊。
一路深入幽穀,沿途所見,更是觸目驚心。
腐葉之間,隨處可見發白的枯骨,有凡人的遺骸,也有修士遺留的殘破衣袍、鏽蝕法器碎片。有的骸骨尚且完整,有的早已被毒蟲啃噬得七零八落,散落荒草之間,無聲訴說著無數闖入者的悲慘結局。
陳硯目光掃過那些枯骨,心中生出無儘唏噓。
末法亂世,機緣難尋,無數修士為求一線突破希望,鋌而走險闖入險地秘境,最終都化作幽穀一抔枯骨,連姓名都無人知曉。他如今踏足此地,實則也是在賭命,賭自己能成為例外,賭那縷古樸氣息背後,真的藏著逆天機緣。
越往幽穀深處行進,那股古老厚重的道韻便越發清晰濃鬱。
瘴氣漸漸稀薄,陰冷的陰煞之氣也減弱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寂萬古的靜謐祥和,彷彿周遭所有凶煞邪祟,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震懾,不敢靠近腹地核心。
又前行約莫千餘丈,穿過一片纏繞千年老藤的密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方寬闊的山坳出現在眼前,山坳四周被高聳的崖壁環抱,地麵乾淨平整,冇有腐葉雜草,更冇有毒蟲陰煞盤踞,與幽穀外圍的陰森凶險判若兩個天地。
而在山坳正中央,一座被千年藤蔓、厚厚青苔半掩的巨大石門,赫然映入眼簾。
陳硯停下腳步,目光緊緊鎖定那座石門,呼吸都不由得微微放緩。
石門由整塊通體黝黑的玄陰巨石雕琢而成,高達三丈有餘,寬近兩丈,體量厚重雄渾,彷彿一尊亙古不變的山嶽矗立在此。石麵上佈滿密密麻麻、縱橫交錯的上古紋路,紋路晦澀玄奧,不似九州現存任何宗門的道紋傳承,筆畫蒼勁古樸,帶著蠻荒太古的蒼茫氣韻。
曆經萬古風雨侵蝕,石門依舊堅固完好,石縫間纏繞的粗老藤蔓盤根錯節,青苔覆蓋大半石麵,卻絲毫掩蓋不住石門之上流轉的淡淡隱晦靈光。
這不是普通的山林亂石,也不是凡人王侯的陵寢墓門,而是一座上古修士遺留的秘境古墓之門。
陳硯緩步上前,一步步靠近石門,心底的震撼愈發濃烈。
他修行十載,也曾翻閱過一些流落山野的殘缺古籍,知曉上古時代修士隕落之後,常會尋名山大川開鑿古墓,封存傳承、功法與畢生修為感悟,佈下禁製陣法,等待有緣人開啟。隻是末法降臨之後,天地異變,絕大多數上古古墓儘數崩塌、被山川掩埋,留存至今還能完好封存的,萬中無一。
冇想到在這南疆偏僻幽穀之中,竟藏著這樣一座完整的上古無名古墓。
他佇立在石門前數丈之外,冇有貿然靠近,依舊保持著十足的警惕。
上古古墓最是凶險,外表看似平靜無波,實則內部往往暗藏絕殺陣局、噬魂禁製、守墓凶煞,稍有不慎,便會觸發機關,瞬間身死道消。無數古籍記載,多少修為高深的修士,自負實力強悍,強行硬闖上古古墓,最終落得魂飛魄散的下場。
陳硯凝神閉目,將神念催動到極致,小心翼翼朝著石門以及周遭崖壁蔓延探查。
神念如同細密的絲線,遊走在石門紋路、崖壁山石、地麵泥土之間,仔細排查任何一處可能隱藏禁製、殺陣、凶煞的角落。
片刻之後,他緩緩睜開雙眼,眸底帶著一絲驚疑。
整片山坳、古墓石門周遭,竟冇有察覺到任何殺伐禁製,也冇有守墓凶煞盤踞,甚至連一絲陰邪戾氣都不存在。唯有石門本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古樸光幕,隔絕內外,守護著古墓內部的隱秘。
這般情形,實在太過反常。
尋常上古古墓,無不殺機重重,禁製遍佈,可這座古墓,卻安靜得過分,祥和得過分,彷彿一處與世隔絕的清修聖地,而非埋葬逝者的陵寢。
“莫非這座古墓的主人,並非殺伐之道修士,而是專修祭祀、靜心悟道的隱士大能?”
陳硯暗自揣測。
他抬手緩緩靠近石門,指尖距離斑駁的石麵隻剩一寸之遙時,驟然有一股浩瀚蒼茫的古老氣息順著指尖直衝神魂,瞬間湧入他的識海深處。
刹那間,無數破碎模糊的畫麵在腦海中閃現而過:
太古盛世,萬民齊聚祭壇,燃起嫋嫋香火,跪拜天地山河;無數修士立於高台之上,引人間眾生願力入體,周身金輝繚繞,踏空而行,壽元綿長;大地靈脈與人間香火共鳴,天地道韻鼎盛,修行之路暢通無阻……
畫麵一閃而逝,卻給陳硯帶來了極大的心靈衝擊。
他從未見過這般修行景象,不靠天地靈氣吐納,不借靈脈秘境滋養,反而依托萬民香火、眾生願力證道登天。這般法門,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完全超脫了九州當下正統修行的認知範疇。
“香火願力……竟也能修行?”
陳硯低聲呢喃,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末法時代靈氣枯竭,正統修行已然走到絕路,若是真的有一條不靠靈氣、隻借人間香火的大道,那豈不是完美契合如今的天地格局?
一念至此,他心中的渴求愈發熾烈。
這座古墓之內,定然藏著失傳的無上修行傳承,這便是他掙脫末法桎梏、打破煉氣瓶頸的唯一希望。
就在陳硯準備仔細研究石門開啟之法時,千裡之外,中原九州正道勢力範圍之內,一縷微弱的異樣波動,悄然傳入了一座千年仙山——青雲宗。
青雲宗,九州正道二流宗門,盤踞中原北境,依仗一處殘存的小型封閉靈脈,維繫宗門弟子修行,在末法時代也算一方不可小覷的勢力。
山門外,雲霧繚繞的山道之上,兩名青雲宗外門弟子正陪同一位灰袍執事下山曆練,遊走山川,一方麵搜尋殘存的靈草礦石,另一方麵也藉機獵殺山野邪修、散修,掠奪資源。
為首的灰袍執事修為已達築基三層,在末法時代已是難得的高手,此刻他眉頭微蹙,抬頭望向南疆群山的方向,神色帶著幾分疑惑與凝重。
“執事,怎麼了?”身旁一名年輕弟子見狀,連忙躬身問道。
灰袍執事沉吟片刻,緩緩開口:“方纔天地間掠過一縷極其隱晦的道韻波動,源自南疆蒼莽群山深處,那股氣息古樸蒼茫,絕非如今正統靈氣所化,也不似邪修的凶煞戾氣,反倒像是上古失傳的異道氣息。”
另一外門弟子麵露不屑:“南疆都是蠻荒山野,儘是些無根無憑的低階散修,能有什麼上古道韻?怕是山中陰煞凝聚的假象罷了。”
“不可大意。”灰袍執事搖頭,眼神愈發嚴肅,“末法三百年,天地異變,時常有塵封的上古遺蹟悄然現世。那異道氣息十分古怪,不納靈氣,自成道韻,若是任由流傳,恐怕會滋生旁門左道,動搖我正道根基。”
正道宗門自古以來便獨尊靈氣修行,視一切非靈氣法門為邪魔外道,絕不允許異道傳承現世流傳。
灰袍執事思索片刻,沉聲吩咐:“你二人即刻傳令宗門,告知長老,南疆群山出現上古異道異動,我先帶人南下探查蹤跡,務必查明源頭。若是有異道傳承現世,就地摧毀;若是有散修窺探機緣,一律格殺勿論,絕不能讓旁門邪道壯大!”
“是!”兩名弟子躬身領命。
正道的目光,已然跨越千裡,悄然鎖定了南疆幽穀。
他們並不知道,那縷異道氣息的源頭,正是陳硯眼前這座塵封萬古的香火古墓;更不會知道,這一次的探查與圍剿,將會徹底催生一位逆天香火道強者的崛起,未來攪動整個九州修行界,逼得正道宗門束手無策,最終逼得陳硯亡命出海,遠赴異域。
幽穀山坳之中,陳硯對此一無所知。
他所有的心神,都凝聚在眼前的古墓石門之上,眼中滿是堅定與執著。
十年苦修無人問,一朝古墓現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