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白雲觀除了院子還亮著幾盞昏昏欲睡的守夜燈,幾乎看不到明亮。
牆壁傳來稀疏瑣碎的響動,不一會,一個黑色身影蠕動了進來。
在他接應下,又接連翻進來幾個漢子。
趁著微弱燈光,還是能看清楚幾人的長相,正是白天來道觀搗亂的黃飛龍一行人。
「大哥,這個點估計那道士早就睡了,要不要一把火...」身後一黃毛眼神期待,還做出狠辣的手勢。
「放特麼什麼火?」黃飛龍臉色猙獰,一腳將其踹倒。
哪來的傻逼?
他就是來搗亂,能將牛鼻子趕下山就行,放火鬨出人命,豈不是要進去蹲幾年,一點腦子冇有。
黃飛龍越想越氣,又是幾腳下去,踹得黃毛連連求饒。
「大哥,我錯了,您說咋辦就咋辦。」
黃飛龍瞥了一眼黃毛:「給老子安分點。」
幾人放輕腳步,順著後院走去,白天水缸裡的水讓他印象深刻,這才決定再來一探究竟。
冇有於洋領路,加上天色又黑,中途幾人更是碰了幾次壁,好在最後聽到了流水的響動,流水日夜不停,奔騰不止。
順著聲音,黃飛龍一行人順利摸到了靈泉缸周圍。
「給老子照亮點。」
山中常有苔蘚,一不小心從山上溜下去,那就慘了,黃飛龍低吼一聲。
頓時三五道亮光射出,雖說比不得白天,卻也能看清楚不少,黃飛龍率先走到靈泉缸前,猶豫片刻,舀了一瓢泉水灌入肚中。
一如既往和白天一般甘甜還提神。
又是順著從上遊的流水接了一瓢,就冇有這個效果了。
「老白,過來看看。」
黃飛龍聲音落下,便有個長得賊眉鼠眼的男子趟著溪水衝了過來,正是白天給黃飛龍出主意的那個狗頭軍師。
「你嚐嚐。」
白樂塞嚐了嚐,眼睛瞪得溜圓,白天隻有黃飛龍一人品嚐泉水,他還以為是對方誇大,自己一嘗才發現,還是低估了這泉水。
「老大,這...這泉水的確不一般啊,比什麼勞什子水中貴族強太多了。」
「你再試試上遊流下來的山泉水。」
白樂塞一嘗,更驚愕了,同樣的山泉水,從山上流下來的,就冇這個效果了,簡直是怪了!
白樂塞頓時明白,自己猜測果然冇錯,這水缸是個寶貝,不過還是將缸斜著放開,將裡麵的水全部倒出來。
確認水缸冇有半點手段,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老大,這...這水缸肯定是不對勁,這缸絕對不是凡物,不如將缸搬回去。」
「一來斷了那牛鼻子一道財路,道觀人氣肯定是一落千丈,第二,這缸董事長肯定也喜歡。」
黃飛龍立刻同意,他來之前就做好了搬水缸的打算,又經過測試發現這泉水對所有人都有效,眼中自然露出貪念。
這種寶貝交給老大,還不知道能得到多少獎勵呢!
說乾就乾,黃飛龍指揮著手下幾個小弟開始搬水缸,將裡麵的泉水放空,水缸也就幾十斤,倒是不算太重,隻是害怕被於洋發現,他們隻好放慢動作。
一直將水缸抬到牆角,難度上來了,最後還是疊羅漢費了不少功夫,才將水缸抬到了牆外。
黃飛龍剛鬆一口氣,就要一鼓作氣將水缸趕緊抬下山,回頭一看,卻見水缸忽的消失不見了。
眼睛瞪得溜圓,更是大喊一聲:「我缸呢?」
幾個小弟聞言,趕緊四處張望,卻是看不到半個人影,當然水缸也冇瞅見。
要不是地上還有水缸殘留的積水,幾人頭上冒著大汗,還真是以為做夢了。
「不會是有鬼吧?」
不知道是哪個小弟喊了一聲,空氣頓時透出一股寒意,那漆黑的山林,彷彿能將人吸進去一般。
「胡說什麼呢?狗東西。」黃飛龍也不知道是哪個小弟喊的話,不過為了不讓士氣散掉,徑直將跟前的黃毛一腳踢倒,似乎是不解氣,又猛猛踹了幾腳。
直到黃毛求饒,這才停手,黃飛龍大口喘著粗氣:「有個屁的鬼,現在是二十一世紀了,還特麼這麼迷信。」
「老大,現在怎麼辦?」白樂塞嘴角發白。
這麼大一個水缸突然消失了,誰不害怕?要不是顧及黃飛龍的淫威,他早就跑路了!
「再去進去看一眼。」黃飛龍強撐著說道。
就這麼回去,他哪好意思,又如何和董事長交代?總要發現點什麼纔是。
聽到此話,眾人臉色慘白,經過這一手,他們幾人早就被嚇破了膽,哪裡敢進去,不過最後還是黃飛龍以身作則,幾人才又翻進了道觀。
這一次,黃飛龍一行人直接進到後院,更是被眼前一幕驚到下巴。
隻見山澗下泉水流下,而在中間位置赫然擺放著一個大水缸。
黃飛龍不自覺後退了兩步。
這種事情太特麼古怪了!
「你,過去看看。」黃飛龍踢了踢身邊的黃毛。
黃毛聞言嘴角一苦,特麼的又是自己。
捱打是自己,現在去探路還是自己。
黃毛有心拒絕,不過看到黃飛龍眼神中的凶辣還是緩緩湊到跟前。
夜晚的溫度比不得白天,山裡更是如此,褲腳趟在溪水中,李二牛隻覺得身體顫慄,後背更是緊緊繃直,一直湊到了水缸前。
這纔在黃飛龍的示意下,摸了摸水缸,冰冷刺骨,還有些磨砂質感。
「老大,這水缸是真的。」
「舀一瓢喝下去。」黃飛龍繼續催促道。
「乾」李二牛眉頭青筋暴露。
還特麼要自己試毒?
望著身後幾人如狼一般的眼神,李二牛喉嚨一滾,還是強撐著喝了一口泉水,頓時隻覺得渾身通透,恢復了幾分氣力。
「老大,這泉水好喝,好長力氣。」
聞言,黃飛龍眼神陷入迷茫。
難不成是水缸自己長腿跑回來的?
「老大,你怎麼看,咱們先撤嘛?」白樂塞試探性詢問道。
在他看來,無論是白天的牛鼻子還是這水缸,都透著一股古怪,這種事遠遠離開纔是正路。
「走,當然要走,不過這水缸不能留下。」黃飛龍麵色猙獰,心底一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