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
李歸亮麵色一緊,一個健步趕了過來,體內的靈力好似不要錢一般,瘋狂往李唱晚體內灌輸進去。
然而,縱使如此,李唱晚仍舊沒有醒來的徵兆。
當下環境,就是宗師都在強撐,李唱晚不過才入先天境,能捱到現在,已是個不小的奇蹟。
“臨淵少俠,妙音真人,你們真忍心見死不救嗎?”
李歸亮眼見視如己出的女兒就要死在麵前,以往的堅毅在臉上已尋不到一絲蹤跡,兩行淚水迅速劃過了臉頰。
“晚晚才二十歲,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她的餘生還大有作為啊!”
“臨淵少俠,隻要你施以援手,往後我這條命就是你的,你讓往東我絕不往西。”
“我…我也可以不活的,隻求你把晚晚帶出去!”
“往後讓晚晚給你當個劍侍、當個小妾,就是當丫鬟也成,你就帶她一起走吧!”
李歸亮徑直跪了下來,腦袋磕在船板上砰砰作響。
在這一刻,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千戶所實權將軍,亦無關千年門閥嫡係血脈,就隻是個普普通通的父親。
正所謂父愛如山,世上沒哪個父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女兒死在麵前而無動於衷。
“李千戶,你不必如此!”
裴禮伸手欲要將李歸亮扶起,然而後者仍舊一個勁的磕頭。
這時候的他還並未注意到,大宗師境的李歸亮的額頭上都磕出一片紅腫,而船板卻毫髮無損。
“實話告訴你吧,並非我見死不救,而是薑曉與朱厭他們雖說衝出去了,但似乎也遇上了不小的麻煩。”
裴禮解釋,“我現在必須立刻趕過去!”
“砰!砰!砰!”
李歸亮像是什麼也沒聽見,磕頭仍在繼續。
“撲通!撲通!撲通!”
鄭瞿、盧雲深及僅存的十餘人,不由分說的齊刷刷跪了下來。
裴禮眉頭當即皺緊,然而他還沒來的說話,清脆的掌聲便就響起。
“啪啪啪!啪啪啪!”
不遠處,靈兒麵露譏諷地望著這一幕,心裏隻覺得怪誕無比。
“他不過就是個化靈境而已,你們跪他做什麼?”
靈兒手指裴禮,語氣輕蔑,“莫非後世的武道,已經沒落到化靈境都能當救世主的地步了?”
“你住口!”
李歸亮毫無徵兆的暴喝,“我們不指望臨淵,難道還要繼續指望你不成?你壓根就沒想過救我們,你真以為我看不出來!”
想想這之前發生的種種,靈兒看似一直在為他們解惑,甚至出謀劃策,但其實仔細想想,這裏麵存在的問題不可謂不多。
最顯而易見的一點便是,無論是遇上水藻還是水蛭,靈兒的建議永遠都是,以人命去擋災。
縱使水蛭已經將船團團包圍的時刻,她的心思仍舊是首先把船上堆積的屍體丟下去餵養水蛭。
若沒有這次水藻圍船,李歸亮心裏對靈兒還是抱有希望的,甚至在薑曉一行人強行突圍之後,他仍舊對靈兒能救他們而抱有一絲幻想。
然而在自家女兒也生命垂危的這一刻,李歸亮徹底、也不得不認清靈兒的真麵目。
靈兒口口聲聲說在想辦法找出路,可過去了這麼久,她可曾給出哪怕一條活路?
“竟然被你看出來了?”
靈兒出奇的沒有否認,其莞爾一笑道:“不是我不想救你們,而是你們根本就不存在任何活命的可能。”
“其實你們稍微動腦子想想就該知道,我在這待了幾百萬年都出不去,你們沒了吃喝,又能撐的了幾天呢?”
“之所以不一開始就把出不去的真相告訴你們,就是怕你們受不了這個打擊,好歹我讓你們有了個住的地方,好歹你們這十來天還有活下去的動力不是?”
“所以說啊,反正你們都是要死的,反正我在這地方待著也無聊,那我幹嘛不拿你們解解悶呢?”
“沒辦法啊,但凡我能離開這鬼地方,也至於拿你們尋開心。”
“你們也別怪我,其實我跟你們一樣,都是被困在這鬼地方的可憐人!!”
靈兒像是在自說自話,到最後表情肉眼可見的落寞起來,甚至眼中還有一抹快要溢位來的憤怒。
李歸亮見靈兒親口承認沒想救他們,心中怒火愈發上湧,拳頭更是捏的哢哢作響。
裴禮沉聲問道:“你到底是誰?!”
“這個問題我也已經回答過了,幾百萬年了,我的名字我早忘了。”
靈兒手指把玩著胸前長發青絲,“況且名字就是一個代號,下一個一萬年再有人進來的時候,也許我也不叫靈兒了,當然,也許我還叫靈兒。”
“你應該知道,我不是單純問你叫什麼名字。”
“水藻、水蛭、水魘,三者之間是什麼關係?你跟它們有沒有關係?”
裴禮繼續問道:“我們這次被圍,是不是與你有關?”
“我不是很喜歡你。”
“你的問題太多了。”
“你也不用白費功夫,除了那個渾身長滿白毛的傢夥,你們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裏。”
說罷,靈兒一指裴禮,“包括你!”
裴禮蹙眉,可就在這時,他敏銳的覺察到,阿狸身上的詛咒出現了極為強烈的波動。
由於阿狸對《太虛引靈篇》感悟有限,故而無法與裴禮直接進行靈魂溝通,但好在接收資訊還是可以做到的。
裴禮通過靈魂傳音,若是遇上危險就讓阿狸撥動一下靈魂上的詛咒烙印。
動一下詛咒烙印,代表風險等級低。
動兩下代表風險等級高。
動三下代表風險等級極高!
之前一直是階段性的動一下,而現在……
“咚…咚咚…咚咚咚……”
阿狸傳來的訊號,竟是一曲將軍令!
這自然不會是阿狸在手欠,必定是遇上了生死存亡的大危機!
裴禮果斷置靈兒不顧,對李歸亮一行人丟下一言,
“在下無法給你們什麼承諾,接下來我會強行斬開一道缺口,你們可以跟著我往外沖,到底能不能活命,就看你們自己了!”
說罷,他顧不得繁文縟節,一把抓住了喻卿卿的手。
“得罪了!”
喻卿卿還未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抓著往一處水藻牆壁撞了過去。
“不想死的,跟上!”
李歸亮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第一時間抱起昏死的李唱晚,直追裴禮的腳步。
“走!”
鄭瞿盧雲深幾名大宗師反應最快,其餘世族之人沒有一絲絲猶豫,緊隨其後。
甲板上,靈兒望著迅速遠去的那些背影,一絲不解悄然爬上了眉梢。
這些人為什麼要把希望放在一個區區化靈境的毛頭小子身上?
“去吧,都去吧。”
靈兒呢喃一聲,“不然你們不會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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