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卿卿。
其作為道首首徒,是根正苗紅的道門正統,幾乎已經穩坐下一任白玉京掌教之位,甚至是繼任玉衡真人的道首之名。
其名頭在大虞已如雷貫耳了數百年,從來站在江湖的泰山之巔,更是被無數道門中人奉為圭臬。
與她相比,裴禮這個近幾年纔在江湖上混出點名頭的後輩,就像是窮人乍富。
故而,喻卿卿如此神仙般的人物一出現,原本還挺熱鬧的小院,立時安靜下來,人人神色肅穆。
此時——
喻卿卿對於白玉京觀誌上的記載,也沒有刻意遮掩,將所載的四次天地異象,如實道出。
“三星一線!”
“天狗食月!”
黃家年輕族人呼吸急促,“萬年一遇的事都讓咱們趕上了!”
一旁,朱投也激動的麵色潮紅,“我感覺我要入大宗師了!”
阿杜附和一聲,“俺也是!”
……
“按照白玉京觀誌記載,每一次天地異象似乎都在提前。”
裴禮問道:“既然如此,真人剛才為何那般詫異?”
“嚴格而言,隻是天地異象的時辰會提前,三星一線的時辰並不會變。”
“包括這一次,三星一線的時辰,還是在亥時三刻。”
喻卿卿強調,“我師尊特意推算過,此次天地異象開始的時辰會在戌時一刻至戌時三刻之間。”
“可問題是,現在的異象從申時就開始了。”
薑曉道出事實,旋即丟擲觀點,“有沒有可能,是道首的推算出了偏差。”
“幾乎沒可能。”
“我師尊做了白玉京掌教一千三百餘年,從來都是算無遺策。”
喻卿卿開口,“來之前我自己也推算過一次,與師尊的推算結果是一致的。”
裴禮問了一聲,“這算是變數嗎?”
“算!”
“未來之事,不論是來誰來推算,也隻能算出一個大概,推算的本質都是事情可能發生的概率最大化,超出這個最大化概率的一切可能,都可稱為變數。”
喻卿卿解釋,“變數的存在不可避免,且難以捉摸,一旦出現變數,那之前所推算的一切可能,都要推倒重來。”
裴禮追問一聲,“那你與道首推算出的結局,是什麼?”
喻卿卿沉默下來,麵上的表情看不出半點樂觀。
裴禮抬了抬頭,試探性道:“會死很多人?”
喻卿卿糾正,“是無一活口!”
其此言一出,一旁薑曉不由得怔了一下。
小院裏更是一瞬間鴉雀無聲,前一刻還心情火熱鬥誌昂揚的眾人,似被當頭澆了一盆冷水,又似墜入了無盡深淵。
喻卿卿並未理會院中氣氛的變化,坦言道:“我師尊之所以讓我儘快趕來,就是為了阻止這次浩劫。”
裴禮望著天際層層疊疊的雷雲,問了一聲,“怎麼阻止?”
喻卿卿解釋,“隻要對此次天地異象視而不見,就完全能避免這場不必要的傷亡。”
“你是道首弟子,白玉京的妙音真人,你出麵的話,不論是朝廷還是江湖,你的話都有不小的份量。”
裴禮點點頭,“玉衡真人的安排,找不出半點瑕疵。”
喻卿卿見裴禮麵色如常,不由得問道:“你不打算走?”
裴禮笑了一下,“在下之前已經說過了,我是來找人的。”
喻卿卿眉頭一皺,略微沉吟,“你要找什麼人,我可以給你算一卦。”
“我覺得,沒有這個必要。”
裴禮搖搖頭,“變數已經出現,再推演也沒了意義,不是嗎?”
喻卿卿盯了裴禮好半晌,心裏突然冒出一連串的疑問。
變數,到底是什麼?
怎麼就突然出現了變故?
她師尊在推演之時,有沒有算到裴禮也在這裏?
喻卿卿聽她師尊說過,裴禮身上帶著特殊的使命……
她沒來由的問了一聲,“你見到了異象發生的全過程,可有什麼發現?”
裴禮想了想,“所有的異象,都是因為一聲雷引起的。”
喻卿卿當即開口,“既然是天地異象,打雷是很正常的。”
“不一樣。”
裴禮抬了抬頭,心眼望著天際立於虛空的藍袍漢子,“打第一道雷時,他還沒來呢。”
“你居然能看得到天官?!”
喻卿卿滿臉震驚,天官代表天地規則,與天地是一體的,正常而言,莫要說她,就是她師尊玉衡真人來了,也未必看得到天官。
她幾乎一瞬間有了猜測,“你開了心眼?”
“嗯。”
“你……”
“怎麼了?”
“據我所知,天龍寺自收錄《天眼通》到現在,莫要說開心眼,就是成功開天眼的,也不會超過百人。”
喻卿卿意味深長道:“僅憑這一條,天龍寺住持,已經可以讓位了。”
“……”
裴禮迅速將話題拉了回來,“天上有三位天官,兩男一女,那女官能力尚不可知,兩個男官分別是施雲、控雷。”
“響第一道雷時,天上晴空萬裡,根本看不到雷的蹤跡,響第二道雷時,隱約聽到了龍吟,再之後,那控雷的男官就到了。”
裴禮開口,“這位天官一到,天上的雷聲就幾乎再沒有停歇,而之前的龍吟,就再也聽不到了。”
喻卿卿秀眉緊蹙,“刻意遮掩麼?”
“他們的真實意圖暫不得知,不過……”
裴禮話音一頓,提醒道:“已經酉時了,還有兩個時辰,三星就要歸於一線了。”
喻卿卿一愣,想起了其師尊給她的任務。
既然裴禮這邊勸說不動,她沒必要多費口舌,當即就要去勸說其他人。
裴禮倏地喚了一聲,“妙音真人。”
“改變主意了?”
“沒有。”
裴禮說道:“我是想說,在山下麵有個九方池,那池水底下,有隻通幽鱷種群,隱患不小。”
“我已知曉,待過了今日,我會下去看看。”
喻卿卿明白,能讓裴禮說出隱患不小這種話,事情定然不尋常。
“需要當心些。”
裴禮再度提醒,“下麵存在可發動靈魂攻擊的通幽鱷,能不下去最好不下去。”
聞言,喻卿卿臉上明顯閃過一抹錯愕,不過很快恢復正常,旋即視線掃了眼院裏的眾人。
“我之前所說,你們都聽到了,是去是留,你們自己看著辦。”
“不過我建議你們最好莫要涉險,以免白白丟了性命。”
說罷,她也不管院中人是何反應,身子陡然禦空而起。
其並未隱藏行跡,在黑雲籠罩的夜幕之下,其全身氤氳著耀眼的白色光暈,純正的道門氣息透體而出。
“我乃白玉京玉衡真人座下弟子,道號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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