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州府位於登州疆域最西邊,自地圖上看,就像一把自西向東指向的尖刀,幾乎是對準了整個登州。
而這把“尖刀”的“刀尖”位置,就是庭州府梨花郡。
梨花郡處庭州府邊陲,南邊是漢中府,東邊是順天府,北邊是保定府,這是當之無愧的四府交匯之地。
儘管登州多年無戰事,儘管五姓七望向來同氣連枝,但如此戰略重地,自然不可能任何時候都敞開大門。
在梨花郡的東南角,有個名曰鐵脊關的戰略重地,此處常年有三千軍卒駐守。
莫要小看這個僅有三千人的駐軍,對成建製軍隊而言,哪怕有數倍的散兵遊勇來襲,也難撼動其絲毫。
而就在近日,鐵脊關又有七千兵馬趕來協防,至於緣由,鮮有人知。
隨著駐軍的增加,糧草所需自然也要跟著水漲船高,而這個提供糧草的艱巨任務,不出意外的落在了李典身上。
安福縣李氏米倉,距離鐵脊關不過五十餘裡,提供糧草李典責無旁貸。
當然,此刻的李典還不知道這個訊息。
這兩日的李典,忙的可是有些焦頭爛額,先是九方池圍池賣水之事,好在未出大亂子,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才解決九方池之事,緊接著又有鱷妖破水而出。
當然,解決鱷妖跟他沒什麼關係,但鱷妖肉跟他有關啊。
臨淵並未限製鱷妖肉歸屬,說的是人人有份,這其中的人人,自然也包括他李典。
李典趕回府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安排人去九方村運肉,為了搶下更多的肉,他還從米倉調來了數十個推車,將府上的人幾乎全都派了出去。
除此之外,安福縣城門有嚴格的封門時間,但李典一聲令下,安福縣南城門徹夜敞開。
一個個推車日夜不休的將鱷妖肉運入城,最後全都被存放在了李府地窖。
“搞快點!搞快點!!”
李府管家站在府門前,目光冷冽的催促推車之人的行進速度。
“昨夜你們的肉白吃了?”
“這才一晚上,一個個就有氣無力的……”
管家正嗬斥推車僕人,倏地瞥見李典帶著侍女縱馬而來。
他立時迎了出來,“老爺!”
李典望見一車車鱷妖肉運入府內,心裏很是滿意,但麵上仍舊不苟言笑,“裝了多少車了?”
“快百車了。”
管家提醒,“老爺,地窖都快放不下了。”
李典詫異,“府上兩個地窖都裝滿了?”
管家解釋,“老爺,地窖不能堆的太滿,不然肉容易壞。”
李典沉默下來,想著接下來的肉要如何安置。
至於停下運肉,那肯定不行,如此大的一個大便宜,不能不佔。
就是肉全都壞在了地窖,也不能便宜了老百姓。
畢竟百姓少一斤肉吃,就要從他這裏多買一斤糧食。
不論如何,隻要運回來肉,他就不會虧。
“鴛鴦樓還有個地窖……”
“噠噠噠!!!”
李典話音還未落,就有一道急促的馬蹄聲響起。
他轉頭看去,就見一人策馬揚鞭匆匆而來。
李典認出來人,其是負責保衛城外米倉的護衛領隊。
那護衛還不等馬停穩,便翻身下馬,“老爺,有情況!”
李典心頭一緊,“米倉出事了?”
“不是,是鐵脊關來人催糧了。”
“催糧?五日前才給他們送了五百石糧草,這就又來催糧了?”
李典先是愣了一下,旋即麵色轉冷,“鐵脊關駐軍不過三千人,兩天居然吃了五六萬斤糧食?就是三千頭豬,也吃不了這麼些!”
護衛看了看管家,欲言又止。
李典冷嗬一聲,“這裏沒外人,你直接說!”
“是。”
護衛應諾一聲,旋即說道:“催糧官說,鐵脊關糧草隻能維持三五日,三五日後士兵將殺馬充饑。”
聞言,李典眉頭愈發緊了,若是鐵脊關催糧官所說無誤的話,那就必然說明,鐵脊關秘密增兵了。
隻是,鐵脊關增兵之事居然連他都毫不知情。
儘管此事透著蹊蹺,但在這庭州府,一兵一卒的調動,都肯定是家族高層的授意。
既然是家族的授意,那就必然有其深意。
李典不敢耽擱,當即調轉馬頭要直奔城外米倉。
他揚起馬鞭的手倏地停下,轉頭對管家道:“讓他們繼續去拉肉,地窖裡放不下了,就全給我拉到米倉來!”
管家急忙應諾,“是!”
“啪!”
馬鞭抽在馬屁股上,李典與侍女徑直出北城門。
約莫小一炷香,李典兩人來到方圓二百裡隴西李氏這個最大的一個米倉。
他進去米倉廠房,果真見到了鐵脊關催糧官。
李典一番詢問,這才得知鐵脊關增兵至一萬的事實。
除此之外,催糧官還告知,文昌郡王家煽動流民造反,已經拿下了周邊數個鎮縣。
尚不足半月時間,王家麾下的反賊已經達到了驚人的十萬之眾。
隴西李氏除了派兵鎮壓叛亂之外,還分出部分兵馬秘密駐守各處關隘。
一來,防止叛賊勢力範圍進一步擴大。
二來,若還有人鼓動謀反,秘密進駐的兵馬可出其不意的迅速將之鎮壓。
“文昌郡,王家?”
李典聲音低沉,“鴻鄴縣的那個王家?”
“是!”
“他家似乎是販私鹽的吧?”
李典表情變得玩味起來,因為安福縣也有個靠販私鹽起家的家族,並且,這個家族遠非鴻鄴縣的王家可比。
他猛地轉身,看向身後的侍女,“立刻派人給我盯緊黃家的一舉一動,若有異常,立刻來報!”
侍女先是答應一聲,旋即開口道:“黃家已經遷出去多年,勢力多半在梨花郡,安福縣隻有區區祖宅,應當不需太過緊張吧?”
李典說道:“梨花郡我管不了,但安福縣出了任何事,家族責罰的勢必是我!”
聞言,侍女不再耽擱,直接施展輕功離去。
望著侍女消失的背影,李典陷入獃滯,不知何故,心底生出一抹不安,而且感覺越來越強烈。
鐵脊關催糧官問道:“糧草何時送去?”
李典點明要害。“糧草有的是,問題是如何運糧、從何處調人運糧。”
一萬人所需的糧草,本就不是個小數目。
而且也不可能三天兩頭運糧,不然行為太紮眼,鐵脊關秘密增兵也就失去了秘密的意義。
如此,此次運糧,少說也要保證鐵脊關可維持個把月,並且不能被有心人察覺。
突然,李典靈光一閃,看向那催糧官,“鐵脊關糧草最多還能維持幾日?”
“五日。”
催糧官略微沉吟,“若是現在就開始省著點吃,七八日也不是不行。”
“七八日?時間還是有些不夠。”
李典掰著手指頭算了算,“也罷,你且先回去,我給你保證,糧草在十日內,一定送入鐵脊關!”
“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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