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前輩的大名，在下早已如雷貫耳。”
裴禮抱拳一禮，“今日得見，實乃三生有幸。”
“巧了，你的名頭，老朽同樣也是如雷貫耳。”
陸南潯麵露微笑，話音有些意有所指。
他也不等裴禮回復，轉而看向給裴禮領路的家奴，“這裏沒你事了，忙你的去吧。”
“是，奴才告退。”
家奴垂著頭，緩緩退去。
隨著此處再無旁人，陸南潯這才開口，“小王爺想見你。”
聞言，
裴禮不禁蹙眉，“煙雨樓內部如今流言四起，傳聞自無間獄之下，登州境內的所有人全部都已經歸順朝廷。”
“不知陸前輩，對此流言如何看？”
陸南潯反問一聲，“你覺得呢？”
裴禮開口，“晚輩覺得，煙雨樓之人個個鐵骨錚錚，無間獄前輩更是英雄一世，絕不可能行如此倒行逆施之事。”
“英雄一世……”
陸南潯不禁一笑，倒是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說道：“還是先隨我去見見小王爺吧。”
裴禮略微沉吟，點頭應下，“好。”
“隨我來。”
陸南潯轉身，徑直往郡守府後院而去。
裴禮並不遲疑，邁步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行走在府上青磚鋪就的走廊，期間不斷有下人或奴婢駐足躬身行禮，不過陸南潯絲毫不曾理會。
裴禮輕聲開口，“陸前輩是何時知曉，晚輩到了郡守府？”
“你在前殿，調動了天地之力，老朽剛好離得不遠。”
“你在桐峪鎮之事，廖正德也早就稟報給了小王爺，甚至還請求錦衣衛暗中庇佑。”
陸南潯解釋道：“隻是老朽覺得，你應當不會殺他，所以就沒理會他的請求。”
“原來如此。”
裴禮恍然地點頭，對此倒是沒有太多意外。
“你成長的很快，哪怕是一統九州的虞世，也遠遠無法與你相提並論，至少，在破境速度方麵，比不了。”
陸南潯略微偏頭，老臉上有明顯的詫異，問了一聲，“可曾及冠？”
裴禮說道：“明年。”
“十九歲的大宗師啊，古往今來，當真聞所未聞。”
陸南潯讚歎一聲，“如今可真是個武道大年份，天驕一個接一個冒頭，老朽一雙手都要數不過來了。”
裴禮沉默，並未搭話。
陸南潯欣慰一笑，“好在我煙雨樓也是人才濟濟，除你之外，驚鴻也入大宗師了。”
“登州封鎖了邊境，煙雨樓之間的聯絡也都被切斷。”
裴禮有些詫異，“陸前輩如何知曉驚鴻之事？”
“驚鴻來登州了，如今就在這潼關郡。”
陸南潯悠悠開口，“她是為你而來。”
裴禮不禁問道：“陸前輩何以見得？”
“她是順著你入登州的路徑過來的，一人就殺穿了駐紮在那的登州大軍。”
陸南潯還特意補充一句，“如入無人之境。”
聞言，裴禮再度沉默下來。
他毫不懷疑薑曉的戰力，本就身懷戮天印，再加之在蝶夢洞天獲得了青帝規則傳承。
重重疊加之下，當今武林，能輕言勝她者，應當不多。
令裴禮詫異的是，薑曉居然為了他從雍州不遠萬裡趕到了登州……
“陸前輩不曾為難驚鴻與我，想來還是對煙雨樓有情誼的。”
裴禮問道：“既如此，陸前輩為何單方麵切斷了與各州的聯絡？”
“此事說來話長，等見過了小王爺，我自會與你好好聊聊。”
說罷，陸南潯別有深意的道：“之前你提到了倒行逆施，可你有沒有想過，倒行逆施的一方，是你們師徒？”
裴禮眉頭緊蹙，“前輩此言何意？”
“你這趟江湖，走了近五年，你師徒想當樓主的心思，可謂昭然若揭。”
“說白了，你師父無非就是不滿擎天領導下一盤散沙的煙雨樓。”
陸南潯問道：“你可知，為何擎天不派人如你一般走一趟江湖？”
“前輩有話不妨直說。”
“你這趟江湖，沒有意義。”
陸南潯搖搖頭，不再多言。
裴禮眉頭再度緊了幾分，儘管陸南潯還什麼也沒說，但前者心頭，隱隱有了某種猜測。
走這趟江湖沒有意義，這意味著，有沒有走這趟江湖，都不影響擎天領導煙雨樓。
或者說，裴禮師父幾乎就沒有成為煙雨樓樓主的可能。
如此，那就僅有一個可能……
“到了。”
陸南潯輕聲開口，打斷了裴禮的思緒。
裴禮略微抬頭，天眼通視野中，出現一個僻靜庭院。
院中有兩棵樹，一棵是棗樹，另一棵也是棗樹。
登州王世子高升正側躺在院中藤椅上納涼，左右各有一名丫鬟扇著蒲扇。
裴禮走入院中，能明顯察覺到有不少視線落在了身上，甚至就連那兩名丫鬟，都並非普通丫鬟。
想來是登州王府打小培養起來的死士。
除此之外，如今正值夏季，天氣炎熱無比，可這院中，卻是溫度適宜。
“小王爺。”
陸南潯躬身行禮，“煙雨樓臨淵，帶到了。”
“哦？”
小憩中的高升睜開眼眸，抬頭看向陸南潯身後的裴禮。
當初在劍宗時，高升曾跟隨北王虞牧左右，自然也見過裴禮真容。
隻是在進入蝶夢洞天後，高升的訊息便不曾聽聞。
“臨淵兄弟來了。”
高升坐了起來，同時吩咐一聲，“快上茶。”
“是。”
一名手持蒲扇的丫鬟欠身一禮，將蒲扇交給另一名丫鬟，自己則是在石桌上倒茶。
高升格外熱情，“臨淵兄弟，快坐。”
“小王爺。”
裴禮抱拳一禮，“我乃煙雨樓反賊，被朝廷視作洪水猛獸，小王爺這聲兄弟，怕是有些不敢當。”
“臨淵兄弟見外了不是。”
高升攤開雙手，“將煙雨樓視作洪水猛獸的，那是大虞朝廷，與我登州何乾？”
裴禮挑了挑眉，“莫非登州不歸大虞管轄？”
高升反問，“登州邊境早已封鎖，臨淵兄弟莫非不知？”
裴禮正好開口，“裴某也甚是好奇，登州為何突然封鎖邊境，斷絕了與各州的往來。”
“大虞官場腐敗，權利泛濫，致使民生凋敝，人才埋沒，朝廷已經腐朽到了骨子裏。”
高升言辭鑿鑿道：“況且，你助明州軍大敗瀛洲倭寇，可明州軍卻對趕盡殺絕，如此朝廷，本世子深惡痛絕，我登州也決心與大虞劃清界限。”
值得一提的是，裴禮被明軍圍殺之前，登州邊境就已經封鎖。
高升拿裴禮此事做藉口，在時間上就對不上。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登州王，要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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