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算，算一個吧，反正也沒妨礙。”
丫丫怯生生的開口，還生怕葉瑄不高興，不停的用眼角餘光打量後者的神情。
老道嘴角微揚，略有得意，“小娃子，老道就說太霸道了不好吧？”
“這老頭是騙人的，算的根本不準。”
葉瑄白了老道一眼，旋即看向丫丫，“再說了，世上縱使有能掐會算的神仙，怎麼可能隨便在大街上支個攤位？”
丫丫略微遲疑，這才開口，“反正算的不準也沒妨礙，咱們就當解悶。”
聞言，葉瑄也不再多言，鬆開丫丫的手，重新坐了下來。
老道笑而不語，隻目光瞥了眼葉瑄胸口衣襟，一隻成了精的小香爐，露出了小半個腦袋。
君子瞥見了老道，趕忙又縮排了衣襟裡。
老道眸中的訝異迅速收斂，旋即看向丫丫，“女娃子，你是要測字，還是相麵？”
丫丫略微遲疑，“我會寫的字不多，還是相麵吧。”
“可。”
老道並不挑剔，視線落在丫丫臉上，仔細打量起來，僅僅瞬間，他便是眉頭緊皺，麵色比之給葉瑄相麵時還要凝重。
“啊！”
突然，丫丫驚恐的大喊，噌的一下站了起來，還拉著葉瑄後退了好幾步。
兩人直接退出了房簷下的陰影，暴露在了炙熱的光線之下。
“女娃子，怎麼了？”
老道有些不明所以，不由得問了一聲。
“老……老爺爺……”
丫丫伸手指了指老道，“你的眼睛在流血。”
“嗯？”
老道一愣，伸手在臉上一抹，手掌果真帶血。
老道麵色大變，伸出手掌掐訣推演起來，口中還念念有詞，不多時，麵色愈發冰冷。
“香火之力！”
老道看向丫丫，臉上已經沒了從容神色，“女娃子，你近期是否入過寺廟拜神上香？”
丫丫微微錯愕，“一個多月前，我去過一次如意觀。”
“果然如此！”
老道眉頭鎖死，掐了一道印訣，眸中有莫名光暈一閃而逝，再看丫丫，其頭頂分明有一團燃燒的紅燭焰火。
並且，那根紅燭已經燒的所剩無幾，甚至好似下一瞬便要徹底燃燒殆盡。
在老道看來，那哪裏是在燒香，分明是在燒命！
他急忙忙在桌上的一大堆竹簡中翻找起來，很快便翻出一個刻著“命不該絕”的竹簡。
老道以手指淩空對著竹簡畫符，繁瑣的符文剎那間成形，旋即化作光暈，融入竹簡。
“小女娃子。”
老道走出攤位，但仍站在陰影下，遞出竹簡，“這隻竹簡你隨身帶著，或可在關鍵時刻救你一命。”
“啊？”
丫丫一腦袋問號，壓根不知這老道是怎麼想的。
分明他自己眼睛流血了，卻還要給她一個竹簡，還說什麼救她一命。
“老頭，你這是幹嘛？想賣慘然後讓我們買下這個竹簡是吧？”
葉瑄沒好氣道：“你一個破竹簡，能值多少錢？你好歹也拿個值錢一點的來忽悠啊。”
“你這小娃子，好生無禮。”
“罷了，初次見麵，你無禮便無禮些吧。”
老道一聲輕嘆，毫不客氣道：“下次見麵，你再見到我灰半仙這塊招牌，定然是畢恭畢敬。”
葉瑄很是不屑一顧，傲嬌的轉頭，“嘁！”
“小女娃子，拿著吧。”
老道叮囑一聲，“切記，不可離身。”
丫丫將信將疑的接過竹簡，下意識問了一聲，“老爺爺，你的眼睛還在流血，真的不要緊嗎？”
這老道本就是個子矮小，瘦骨嶙峋，臉上估摸著就剩個皮包骨，如今又是這副血淚不止的畫麵，看著著實陰森恐怖。
若非此刻正烈日當頭，怕是真要以為撞見鬼了。
“區區二兩血，不打緊。”
老道隨意擦去臉上的兩道鮮血，可緊接著又有鮮血流了下來，看著愈發瘮人。
“小女娃，一定要記住老道的話，那竹簡不可離身！”
老道再度叮囑一聲，旋即將攤位上的所有東西，一股腦的收入一個包袱。
他一手提著包袱，一手提著幡，沿著房簷陰影快步離去，在街道盡頭，拐入一條岔路，消失不見。
烈日下，
葉瑄與丫丫望著老道消失的方向，仍舊有些沒反應過來。
這老道，實在太奇怪了。
“葉瑄。”
丫丫眨巴著大眼睛，狐疑道：“他真的沒問我們要錢，會不會真的是個老神仙？”
“故弄玄虛而已。”
“他這次不收錢，下次再有意與咱們偶遇的時候，肯定就要收錢了。”
葉瑄毫不遲疑道：“要我說，這個破竹簡也肯定被他做了手腳，還是丟了算了。”
“這……”
丫丫有些拿不定主意，原本她是不相信那個老道的，但那老道語氣很是真切。
隻是，大家都是萍水相逢，哪裏就有平白無故掉下來的為你好？
兩小隻在大街上一陣嘀咕，旋即一口氣跑回同仁堂。
丫丫迫不及待的將那塊竹簡捧到了康寧麵前。
“這是什麼？”
康寧有些詫異，下意識接過竹簡打量起來。
“我們在大街上遇上一個很奇怪的算命老道，那老道說這竹簡或可在關鍵時刻救丫丫一命。”
葉瑄簡單的講述經過，旋即問道：“你給看看，這竹簡有什麼特殊的嗎？”
“算命老道？你們小小的年紀，算哪門子命？”
康寧沒好氣的白了兩人一眼，不過還是仔細看了看竹簡。
半晌。
她將竹簡交還給丫丫，“似乎沒什麼特別的，就是個普通竹簡。”
葉瑄略微遲疑，“可是我們看到那個老道用手指對著竹簡一陣胡亂比劃，有一道光芒融入竹簡了。”
聞言，康寧終於打起了精神，再度拿過竹簡看了看，可仍舊沒有發現有什麼特殊之處。
她入的是醫道，而且尚未入大宗師境，有些東西不是現在的她能夠接觸的。
而後葉瑄又詢問康寧，是否聽說過一個號“灰半仙”的老道。
康寧好一番思索，隻覺得這個道號有些耳熟，但並沒有具體記憶。
若是重要之人，或者聲名顯赫，康寧自然不可能沒什麼印象，如此也隻能說明，那“灰半仙”，過於無足輕重。
聽康寧如此講，葉瑄兩人這才放下心來，不過丫丫是如何也不敢再出門瞎逛了。
一連三日，丫丫一直待在同仁堂，陪伴在她爹的病床前。
距離裴禮承諾的兩月之期，已經所剩無幾，丫丫相信，等裴禮哥哥回來的時候，她爹就能醒了。
三日陪伴的期間，丫丫還特意請康寧幫她號過一次脈。
康寧告知她的身體好好的，就是有些體虛，除了容易犯困一些，沒啥事。
就在這一日，
丫丫正趴在她爹床頭昏昏欲睡，葉瑄溜了進來，在其耳畔耳語幾句，旋即兩人悄悄從後院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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