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又是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隻見，才進入如意觀不久的三人三騎，竟是已經疾馳離開。
從入觀到出觀，前後總共還不到半盞茶時間，如此短暫的時間，若要說石驚有真心實意的拜了神，怕是無人會相信。
很快便有人議論起來，話題大都圍繞著才離去的石驚。
葉瑄才安靜下來的，忽的聽見不遠處，就有一老一少在竊竊私語。
他仗著個子不高，直接走近了聽。
“誒……”
楊雲生怕葉瑄又弄出麼蛾子，想要將之喊住，可後者已經不動聲色的站在了那兩人身後。
如此，楊雲無奈一笑，便就由著他去了。
年輕人暗自嘀咕，“這石驚來也匆匆去也匆匆，想來是他老子讓他來的。”
“噶子。”
矮個子大叔看了過來，“你是不是知道些訊息？”
“潘叔，我啥不知道。”
“你肯定知道，快說來聽聽，潘叔指定給你保密。”
潘叔拍些胸脯，“潘叔的信譽你是知道的，自從潘叔帶著你做起了賣酒的生意，那是沒少給你謀福利，你還信不過潘叔？”
“那好吧，潘叔，我就隻告訴你一個人。”
噶子有些為難，但終究是答應下來。
他正要開講，眼角餘光突然看見身側還站著個小孩，“小孩，上別處玩去。”
葉瑄眸光一斜，“我就喜歡在這玩，怎麼著？”
“你這小孩，沒挨過揍是吧？”
“沒挨過，怎麼著？”
“去去去，一邊玩去。”
噶子一把推開欠揍的葉瑄，很快就被潘叔催促起來。
“我有個表妹在給縣太爺的寵妾當通房丫鬟。”噶子言簡意賅的說道，“咱們縣太爺，不舉了！”
潘叔一臉錯愕，“不舉？”
“就是陽痿了！”
噶子再度開口，“石驚此次來如意觀，肯定是縣太爺抹不開麵子親自過來，這才讓兒子代勞。”
“謔！好傢夥！”
潘叔恍然，“難怪石驚一臉的不樂意，原來是給他老子上香啊。”
“我也納了悶了，那石驚……”
噶子話音才落，眼角餘光再度偏見一個小小的身影，耳朵都豎起來了。
“你小子怎麼回事？不是讓你去別處玩嗎？！”
噶子再一次將葉瑄推開，“去去去！！”
葉瑄在原地站了站，見潘嘎兩人又開始竊竊私語，立時悄咪咪的又湊了上去。
噶子不解，“石驚怎麼給自己老子上香，還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
“這你就不懂了吧！”
潘叔眉飛色舞道：“老子不死，兒子怎麼上位？”
噶子一臉錯愕，“這年頭知縣也開始世襲了？”
“哪用得著世襲，桐峪鎮這麼個邊陲小鎮，那些日理萬機的大人物哪會在乎？”
潘叔開口，“隻要給上麵花些銀子，這桐峪鎮誰來當知縣，有什麼所謂？”
噶子連連點頭，“原來如此，受教了受教了。”
潘叔用胳膊肘輕輕頂了頂噶子的手臂，“知縣怎麼好端端的就陽痿了呢？以前也沒聽說還有這毛病。”
“這事還得從幾天前說起，那天夜裏縣太爺正跟寵妾鑽被窩，突然被人從被窩裏揪了出來，說是要找個什麼獵妖人，命都好歹直接交代了。”
“估摸著就是那次給嚇著了……”
噶子話音還未落，眼角餘光再一次瞥見了湊過來的葉瑄。
“我說你這小孩，沒完沒了了是吧？”
“潘叔，咱們上別處去。”
噶子著實不想與一個小孩子計較，拉著潘叔便走開了。
葉瑄看著遠去的兩人，有些意猶未盡地走了回來。
“葉瑄，聽見啥了？”
楊雲迫不及待的問道。
“沒啥，就是知縣不舉了。”
葉瑄隨意解釋一句，旋即走近裴禮，“你剛才聽見沒？”
裴禮隨口一說，“他們說話那麼大聲，我想不聽都難。”
葉瑄對此並不意外，畢竟裴禮是殺手出身，肯定耳聰目明，也罷，儘管目不明，但耳朵肯定異常靈敏，聽不見纔不合理。
葉瑄狐疑道：“找人怎麼會找到知縣房裏去了？”
“獵妖人都在官府記錄在冊，找知縣是最快的方式。”
裴禮略微沉吟，“那人多半就是魏世昌。”
葉瑄一愣，臉上立時有了喜色。
那日在林中，龐濟交代始末之時，葉瑄還並未被抓來，故而知曉的事情並不多。
“我們還在懸崖之時，金烏外出未歸，其實是被一個名叫江陽的獵妖人抓住了。”
“魏世昌應是想尋著金烏找你。”
說罷，裴禮補充一聲，“七月十五那天，潼關郡天水閣會舉辦一場拍賣會，屆時，魏世昌定然會到場。”
“七月十五……”
葉瑄一聲呢喃，脫口而出道：“潼關郡遠不遠？”
“有個四五百裡。”
“你真打算在拍賣會那天把我交給魏先生？”
“嗯。”
裴禮微微頷首，便就不再多言。
葉瑄站在原地，表情有些捉摸不定，時而欣喜，時而憂慮，視線還時不時瞥向排著的長隊，心中不知作何所想。
除了石驚這個例外，道觀之人都維持著秩序，排隊之人都有序進入道觀。
可並未多久，前方隊伍突然一陣騷亂，竟是那噶子與那位潘叔吵了起來。
聽了個大概，原來是潘叔將答應噶子保密的知縣不舉之事說給了旁人聽，噶子擔心這事被知縣知曉，立時與潘叔吵了起來。
不多時，噶子與潘叔分道揚鑣。
些許插曲，眾人隻當看了個熱鬧。
隨著時間推移，太陽西斜，天色一點點昏暗下來。
許是快要天黑著急回家的緣故，隊伍推進的速度明顯快了不少。
儘管如此，隊伍輪到連紅此處時，天空也已經黑漆漆一片。
連紅給眾人分發了香燭，就連裴禮與葉瑄也不例外。
跟隨著人群，五人終於進入了道觀。
這道觀確實不大，頂多也就是籃球場大小，除了安置著神像的主殿，就僅有兩個耳房，一個用來居住，一個用來堆放雜物。
殿中，一個坐在高台之上的石像正對著大門，石像怒目圓睜，雙手拄著一把沒有刀鞘的長刀，整個看起來威懾力十足。
一行人將香燭插在外麵的四方大香爐裡，而後進入主殿。
“到咱們了，丫丫，快跪下。”
連紅從觀主手中接過裝著竹籤的竹筒，與丫丫一併虔誠的跪下。
連紅閉著雙眸，口中念念有詞，手中的竹筒輕輕晃動。
她旁的都不求，大富大貴也不要，隻求自家自家男人能安然無恙。
丫丫學著她孃的樣子，對著石像虔誠祈禱。
下一瞬，裴禮突然抬了抬頭，好似有一道銳利的目光自草帽帽簷下麵射向了那座冷冰冰的石像。
就在丫丫許願之際，裴禮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可名狀的力量，若非靠的近，根本感應不到。
“規則之力。”
“這如意觀，確有不凡。”
裴禮一聲呢喃，隻認出這是規則之力，卻不知具體是什麼規則之力。
儘管不知這石像是何方神聖，但裴禮當即決定，要好好拜一拜這位大神。
“砰！”
一根竹籤掉了出來。
連紅顫抖的撿起竹籤，不過她並不識字，剛要將竹籤交給觀主。
後方，葉瑄探出身子看了一眼，脫口而出道：“上上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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