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不但鄭弘愣了,就連楊曾泰也懵了,他瞪大眼睛看著楚天青,心道。
殿下......你彪啊!?
這事兒他能告訴你?!
鄭弘在愣了一瞬後,卻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殿下說笑了。”
他搖了搖頭,語氣輕快。
“這屋子就這麼大,一眼就能看遍,如何能有藏人的地方?”
他說著,甚至還側身讓了讓,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楚天青看著他,忽然也笑了,然後又移開了目光。
“那倒也是。”
他點了點頭。
“這屋子,確實一眼就能看遍。”
楚天青環視了一圈院子。
土牆斑駁,牆角堆著幾捆乾柴,地上鋪著幾塊青磚,縫隙裡鑽出幾叢野草。
月光照下來,把整個院子照得有些清冷。
“不過,這院子倒是讓本王有些懷念。”
鄭弘聞言微微一怔,不知道楚天青為什麼突然說起這個。
楚天青收回目光,語氣裏帶著幾分感慨。
“本王以前的家,跟這兒也差不多。土牆,小院,幾間矮房,冬天漏風,夏天漏雨,後來開了醫院,才慢慢好起來。”
鄭弘聽著,臉上的神情微微鬆動。
他不知道楚天青為何突然說起這些往事,但這番話確實讓他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些。
“普通百姓的家大多都是這樣。”
他附和道,語氣裏帶著幾分感慨。
“能遮風擋雨,有個棲身之處,便已是知足。”
楚天青點了點頭:“是啊。”
他又看了看那幾間矮房,忽然道。
“說起來,本王最近一直想尋個這樣的小院。”
他轉過頭看向鄭弘。
“鬧中取靜,離坊門不遠,進出也方便,這院子倒是挺合適。”
“鄭公子,這院子你可有鑰匙?給本王瞧瞧,若合適,明日本王就去找坊正,把這院子買下來。”
鄭弘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張了張嘴,半晌才道。
“殿下說笑了,這不是我的家,我沒有鑰匙。”
“你沒有鑰匙?”
楚天青眉毛一挑:“你確定?”
鄭弘微微皺眉,顯然腦中在極力思索楚天青話中的意思,片刻後,他還是點頭道:“確定。”
聽到這話,楚天青吧唧了下嘴。
“那本王就不明白了。”
他向前邁了一步,目光直視著鄭弘:
“既然你沒鑰匙,那......你是怎麼進來的?”
鄭弘脫口道:“我敲門,然後陳......”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頓住,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楚天青看著他這副模樣,輕笑著揚了揚眉。
“一個聾子......聽到了敲門聲?”
“鄭公子,你神醫啊!”
楊曾泰在一旁聽著,臉憋得通紅。他死死咬著嘴唇,拚命不讓自己笑出來,可那笑意就跟長了腿似的,一個勁兒地往臉上躥。
是啊,聾子怎麼能聽見敲門聲?
鄭弘啊鄭弘,你還是被殿下給繞進去了!
他實在忍不住了,隻好乾咳幾聲,藉著咳嗽把笑憋回去。
鄭弘站在那裏,臉色白中泛青,比棺材裏的女屍也沒好看多少。
“我......我忘了。”
他的聲音乾澀,帶著幾分慌亂。
“對,陳老伯確實給過我一把鑰匙。他耳聾,怕萬一有什麼事聯絡不上,便讓我留著鑰匙,方便進出。”
他說著,手忙腳亂地從腰間摸出一把鑰匙,在楚天青麵前晃了晃。
楚天青看了一眼那把鑰匙,又看了看鄭弘的臉,隨即嘆了口氣。
“行了,我都替你累的慌。”
他的語氣裏帶著幾分厭倦:“一個謊需要無數個謊去圓,終究有圓不上的時候?”
鄭弘握著鑰匙的手僵在半空。
楚天青則繼續道。
“我也是大夫,知道病情的輕重緩急。”
“明日我讓人去給那陳老頭兒做個檢查,看看他到底有沒有腿疾,再看看他的病情是不是嚴重到需要你違反宵禁,連夜送葯。”
鄭弘的臉色徹底白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想起來了。
這位楚王,醫術通神。
楚天青看著他這副模樣,知道火候到了,他不再繞彎子,直接問道:“告訴我,崔蘅在哪兒?”
鄭弘張了張嘴,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殿下說笑了。”
他的聲音乾澀,帶著最後一絲掙紮。
“崔小姐不是在您的醫館嗎?殿下方纔親口說的,怎麼又來問我?”
“不那麼說,你怎麼會帶我來這兒?”
鄭弘的笑容徹底僵在臉上。
楚天青煩躁地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似的。
“別跟我這兒掰扯別的了,你自以為自己做得毫無破綻,可你知不知道,那些女屍身上,都有你留下的東西。”
鄭弘心中猛地一跳。
我留下的東西?
怎麼可能!
他很謹慎,每一次都很謹慎。
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沒有留下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
那些女人,他碰過的地方都仔細檢查過,不可能!
對。
他一定還是在詐我。
鄭弘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慌亂,臉上擠出一個困惑的表情:“我不明白殿下在說什麼。”
楚天青聞言,嗤笑一聲。
“不明白?那本王給你普及個知識吧。”
他伸出右手食指。
“人,是有指紋的。而且每個人的指紋都不一樣,這點,你應該清楚吧?”
鄭弘自然知道。
大唐律法裏,指紋畫押早有規範。
官府評定文書時,會以肉眼辨識指紋的紋路。
箕紋、鬥紋、弓紋,各有不同。
百姓畫押,官員存檔,靠的就是這個。
但那些女屍......
他仔細回想。
他沒有沾血。
沒有沾泥。
沒有在任何可能留下痕跡的地方用力按壓過。
不可能有指紋。
楚天青看著他臉上細微的變化,冷哼一聲道。
“你以為沒有沾血沾泥,就不會留下指紋?”
“人的手指隻要接觸過物體,就會留下紋路。”
“肉眼看不見,不代表不存在。”
“本王有一種手段,能把那些看不見的紋路,清清楚楚地顯現出來。”
“你碰過的東西,你摸過的地方,那些女屍的衣物、肌膚、捆綁的繩索。”
“隻要本王想,就能把你的指紋,一個一個找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