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處，頡利臉上的陰沉和焦躁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興奮與虔誠的光彩。
這一定是長生天顯靈了！
神鳥降臨，還發出如此奇異的聲響。
定是吉兆！
是庇佑！
他抬手製止了周圍將領們的小聲議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莊重而洪亮。
“肅靜！此乃天神示警......不，是天神垂憐！降下神鳥，以歌謠指引我等！”
他越說越覺得有理，聲音也愈發高昂起來，彷彿要說服自己，也說服所有部下：“此乃吉兆！大吉之兆！預示著我突厥此戰必勝！”
周圍的士兵們聞言，看著空中那盤旋歌唱的奇異造物，心中的恐懼也被頡利的話語和盲目的信仰所取代。
他們紛紛聚攏過來，想更清楚地一睹神鳥的風采，聆聽那被視為天籟的歌聲，
然而，就在頡利可汗誌得意滿，準備率領眾人對神鳥進更隆重的頂禮膜拜時。
突然！
異變陡生！
隻見那隻神鳥腹部似乎有機關開啟，六個黝黑長條狀的物體，從其腹部悄然脫落，筆直地朝著下方聚集的人群處墜落下來！
頡利可汗臉上的激動笑容瞬間僵住了，他眼睜睜看著那幾個黑點在自己瞳孔中急速放大。
所有仰頭張望、還沉浸在“神恩”中的突厥士兵，臉上的虔誠和喜悅也瞬間化為愕然與不解。
神鳥......為何投下東西？
是賞賜？
是聖物？
還是......它拉了？
這個疑惑，這份茫然，僅僅持續了不到一次心跳的時間。
下一刻——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猛然在那片擠滿了人的空地上炸開。
刺目的白光瞬間吞噬了那片區域，緊接著是狂暴的衝擊波裹挾著灼熱的氣浪，呈環形向四周瘋狂擴散！
泥土、碎石、殘破的肢體、斷裂的兵器乃至扭曲的盔甲，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猛地拋向空中。
離得最近的幾十名突厥士兵，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被撕成了碎片。
稍遠一些的，則被衝擊波狠狠掀飛，引發一片淒厲的慘叫和混亂。
頡利可汗被身旁忠心耿耿的侍衛猛地撲倒在地，熾熱的氣浪從他們頭頂席捲而過，帶來一股濃烈刺鼻的硝煙味和焦糊味。
巨大的聲響震得他雙耳嗡嗡作響，腦袋裏一片空白。
當他被侍衛攙扶著，灰頭土臉地爬起來，看向那片剛剛還站滿了虔誠士兵，此刻卻隻剩下一個冒著黑煙的焦黑彈坑和遍地狼藉殘骸。
他臉上的激動、虔誠、期待，早已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茫然......以及緊隨其後，如同火山噴發般洶湧而出的滔天怒火！
“那不是神鳥！是妖物！是唐人的妖術！！卑鄙的唐人！！！”
他一把推開攙扶他的侍衛，狀若瘋癲，聲嘶力竭地朝著天空咆哮起來。
而二十裡外，楚天青看著遙控器螢幕上驟然騰起的火光和瞬間混亂的突厥大營，吧唧了下嘴，隨後平靜地關掉了無人機的攝像頭，忍不住搖頭感嘆。
“唉~還是老話說得好。”
“封建迷信害死人啊。”
隨後，他轉向身旁同樣被這“見麵禮”的恐怖效果所震撼的眾人，輕聲道。
“上主菜吧。”
無需任何多餘指令，身經百戰的李靖已然明瞭。
他猛地轉身，麵向那一排排107火箭炮，以及炮位旁眼神狂熱的士兵們，運足中氣。
“目標，突厥汗庭——”
“開炮！！！”
幾乎在李靖話音落下的瞬間，
“嗤嗤嗤嗤——！！！”
那不是一門炮的聲響，而是三十門火箭炮同時點火時，密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死亡尖嘯！
整個唐軍陣地前方被映照得亮如白晝！
刺目的尾焰光芒甚至讓後方的人都下意識眯起了眼睛！
三十道粗壯的赤紅色尾焰，從火箭炮尾部狂暴噴湧，如同三十條憤怒的火龍掙脫束縛，直衝漆黑的夜空，帶著死亡般的呼嘯，破空而去！
巨大的後坐力讓炮架周圍的塵土呈環形激蕩開來。
與此同時，李世民、李靖、程咬金，以及所有能看到這一幕的唐軍將領和士兵，全都呆若木雞，彷彿被施了定身法。
他們之前所見的單發試射，與眼前這三十門炮齊射的毀天滅地之威相比，簡直如同溪流之於江海，螢火之於皓月！
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這是量變引發的質變般的視覺與心靈衝擊！
李世民下意識地向前邁了半步，死死地盯著那三十道劃破夜空的赤色軌跡。
一股混雜著極致震撼、狂喜、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的戰慄，如同電流般在體內蔓延。
這是天罰！
是真的隻有神話中才會描述的，天神震怒時降下的滅世雷火！
是蕩滌世間一切的終極力量！
沒有任何軍隊，能在這種堪稱洗地的飽和打擊下保持建製！
而那些普通的唐軍士兵，更是早已看得目瞪口呆，手中的兵器何時滑落都未曾察覺。
他們望著自家陣營中噴吐出的“神火”，望著天空中被那三十道赤痕犁開的夜幕，一種近乎宗教般的狂熱與自豪感，混合著對這股未知力量的深深恐懼，在他們心中瘋狂滋生。
突厥大營。
許多士兵還沉浸在那“神鳥”降下“聖物”卻帶來爆炸的驚駭與茫然中，一些耳朵靈敏的人已經捕捉到了那由遠及近的詭異呼嘯。
有人下意識地抬頭。
然而下一秒，他們的瞳孔被映照得一片血紅！
隻見漆黑的夜空中，數十個拖著耀眼尾焰的光點，如同隕星雨般朝著營地猛撲下來！
速度快得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那是什......”
疑問的呼喊還未完全出口，毀滅已然降臨！
“轟！！！”
第一枚火箭彈狠狠地砸進了汗庭核心區邊緣的一座大型營帳——那裏正是頡利可汗精銳衛隊的駐紮地！
沒有過程，隻有結果！
在彈頭觸地的瞬間，一團巨大的橘紅色火球如同地獄之花般驟然綻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