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
一種超越了他們所有認知的快！
突厥士兵自幼在馬背上長大，他們見識過草原上最迅捷的獵豹撲食，也經歷過狼群追逐時那貼地飛馳的恐怖速度。
但眼前這怪物的啟動與衝刺速度，徹底粉碎了他們以往對於“快”的一切理解！
其勢之猛，宛若離弦之箭，甚至在它身後拖曳起一道翻滾衝天的煙塵長龍，如同死神的披風在揮舞。
突利瞳孔驟縮，麾下那些士兵們也是滿眼的駭然。
就在這時，隻見那怪物頂部，驟然爆開一連串刺眼奪目的火光！
那光焰在昏暗中急驟地閃爍，而每一次光焰的閃爍，都伴隨著一聲短促的聲響！
“砰！砰！砰！砰！”
突利甚至沒能理解那火光和巨響究竟意味著什麼，他身側左右的慘劇已然毫無徵兆地爆發！
他眼睜睜地看著，護衛在他左前方的百夫長，整個頭顱的上半部分瞬間爆開！
隻剩下半張凝固著驚愕的臉龐和噴濺而出的血泉！
幾乎在同一時間，右側一名剛剛張弓搭箭的衛士，胸膛彷彿被一支看不見的長矛瞬間貫穿，前後爆開一個海碗大小的空洞！
他甚至來不及吭聲，就被巨大的動能帶飛出去，摔在地上，露出身後驚駭的同伴。
“呃啊——！”
一名騎士的小腿如同被快刀斬斷，瞬間與身體分離，斷肢落在幾步之外，他抱著噴血的斷麵淒厲嚎叫。
慘叫聲此起彼伏。
突利的衛士們接二連三地倒下。
有的脖頸被撕裂，有的腰腹間被開出巨大的傷口，有的戰馬也被波及，哀鳴著翻滾在地。
死亡來得如此迅猛、如此詭異！
沒有箭矢，沒有刀光，隻有那催命的厲嘯和閃爍的火光，以及身邊人身體被瞬間撕裂、破碎的恐怖景象！
“保護可汗！靠攏！！”
親衛隊長的嘶吼帶著絕望，可他話音未落，自己的左肩連同部分鎖骨瞬間化作一團血霧，整個人栽倒在地。
轉瞬之間，原本百餘人的精銳衛隊，毫髮無傷的竟已隻剩下十餘人。
血腥味濃重得令人作嘔，蓋過了青草與泥土的氣息。
殘肢斷臂與倒斃的人馬屍體混雜一地，傷者的哀嚎與戰馬垂死的悲鳴交織。
還活著的那幾個士兵，也隻剩下最原始的恐懼與茫然。
“跑吧！”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倖存的那十幾名騎兵徹底崩潰，他們猛地上馬掉頭，也顧不上什麼可汗的威嚴與部落的榮譽，隻想趕緊逃離這裏。
突利可汗被孤零零地暴露在陣前。
他環顧四周，親信死傷殆盡，潰逃者背影倉惶，內心升起一種前所未有的茫然與絕望。
他一生歷經大小戰陣無數，哪怕是麵對數倍於己的敵人，也從未感到如此無力。
這根本不是戰鬥，這是......碾壓，是神罰。
就在突利心神俱震之時，那黑色的怪物已然來到了他的身前。
突利可汗茫然地抬起頭，他這纔看清，這並非什麼洪荒巨獸，而是一個帶著輪子造型怪異的鐵盒子！
頂部幾根黝黑的鐵管此刻正散發著灼熱的氣息。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刺鼻的硝石味。
隨後，他的目光頂段那個探出身子的人影吸引。
那是一個年輕人，正甩著手腕，看上去一臉痛苦。
人？
怎麼會是人？
突利倍感意外。
難道就是他，駕馭著這頭恐怖的鐵獸，在眨眼間屠光了他麾下最精銳的衛士？
巨大的荒謬感和撕裂感讓突利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想像中的魔神，至少應該是青麵獠牙，或是身披重甲的巨漢，而非眼前這個皺著眉，彷彿隻是不小心扭傷了手的年輕人。
沒等突利想明白，副駕駛的車窗緩緩落下。
視窗後麵，另一張麵孔清晰地顯露出來。
當的看到那張帶著麵帶微笑的臉龐時，突利如遭雷擊，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瞬間凝固了。
“李......李......李世民？！！”
那張臉，他曾在兩國交好時的宴會上見過。
大唐的皇帝，怎麼會在這裏？
還在這個鐵怪物的裏麵？！
李世民看著突利可汗那副魂飛天外、目瞪口呆的模樣，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突利可汗，好久不見啊。”
突利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眼前這一幕太過匪夷所思，大唐皇帝從一個噴吐火焰和死亡的鐵怪物裡鑽出來，還笑著跟他打招呼？
幻覺。
一定是幻覺！
肯定是剛剛的馬奶酒有問題！
有人在裏麵下藥了！
突利下意識的就想給自己一個嘴巴。
可還沒等突利反應，後門也被推開。
一道身影利落地躍下。
在看清來人的相貌後，突利更是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李靖！？
他竟然也在這裏！
突利隻覺得呼吸更加困難，大腦一片空白。
李靖沒有多看失魂落魄的突利，而是快步走到副駕駛一側，動作流暢地開啟了車門，微微躬身：“陛下。”
李世民含笑點頭，從容自若地邁步下車，站定在這片草原上，目光掃過周圍修羅場般的景象，臉上的那絲笑容緩緩收斂。
身側的李靖，早已是麵色凝重，仔細地掠過每一具殘破的屍體，每一個瀕死的傷兵。
空氣中瀰漫的，不僅僅是濃重到令人幾欲嘔吐的血腥氣，還有一種......被極致暴力撕碎的毀滅氣息。
李世民深深吸了一口氣，他原以為，楚天青口中那“可連發、射速極快”的兵器，不過是那步槍的加強版，或許能更快地射出幾顆彈丸，威力更大一些罷了。
但眼前這煉獄般的景象，徹底顛覆了他的想像！
這纔是真正的犁庭掃穴！
人，馬，在那噴吐火光的鐵管麵前，竟如同朽木腐紙般不堪一擊。
不是被穿透，而是被撕裂！被粉碎！
在那連續不斷的厲嘯和火光麵前，什麼武藝，什麼勇氣，什麼戰陣配合，全都失去了意義。
這甚至讓他心底升起一絲寒意。
若是有朝一日，大唐的軍隊麵對這樣的武器，又當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