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盆冷水讓眾人全都冷靜下來，麵露思索之色。
他們都是統兵大將，深知軍械補給的重要性，李勣提出的確實是一個無法迴避的現實難題。
李世民臉上的激動之色漸漸褪去，顯然內心也在激烈地計算著得失。
隨即，眾人的目光又不約而同地投向了楚天青。
畢竟他既然能搞出那麼多奇怪的東西，又知道，馬蹄鐵這東西，想必應該有辦法提升鐵的產量吧？
感受到幾道灼人的目光襲來，楚天青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從後視鏡裡看到那一雙雙饑渴的眼神，頗為無語的說道。
“自己想去！”
“真當我百科全書啊？”
這句話又把眾人打回了現實。
得！
還是自己慢慢琢磨吧。
李世民失望的嘆了口氣，但隨即，後座的李靖突然道。
“陛下，我大唐疆域遼闊，各地地形、土質迥異。中原腹地及部分南方州郡，多平原沃野，土質相對鬆軟濕潤，即便戰馬日常操練、行軍，馬蹄磨損確實不算劇烈。在這些地方，對蹄鐵的需求，或許並非迫在眉睫。”
他作為軍神，對山川地理、軍事後勤都很瞭解。
“因此，臣以為，在當前鐵產量受限的情況下，或可採取一個應急之策，集中所有能調撥的鐵料，優先為邊防諸軍的戰馬打造、配備此馬蹄鐵。”
“尤其是西北、北部邊鎮，直麵突厥等遊牧勁敵，地理多戈壁、荒漠、碎石灘，且征戰、巡邏範圍極廣，對戰馬機動性和耐久性的要求最高。讓這些邊防精銳率先裝備鐵掌，在關鍵時刻發揮決定性作用。至於內地駐軍及驛傳用馬，則可暫緩，待日後鐵產豐裕，再徐徐圖之。”
他這番分析，立足於現實條件，提出了一個清晰的分步走策略，將好鋼用在刀刃上。
程咬金一聽，也是認同道：“藥師說得對，先緊著邊軍那幫苦哈哈的兄弟們用！他們那地界，跑起來真是廢馬蹄子！”
李世民聞言，亦是緩緩點頭。
李靖這個提議，無疑是當前情況下最務實、最高效的選擇。
“藥師此議甚善，優先裝備邊軍，確能收奇效。”
確定了馬蹄鐵的優先配給策略，車內關於此事的討論便暫告一段落。
這意外發現的“祥瑞”雖因現實條件所限不能立刻全軍普及，但找到瞭解決馬蹄損耗這一千年難題的方向，依舊讓李世民君臣幾人心情舒暢了不少。
楚天青見他們商量完畢，便重新將注意力放回駕駛上。
他輕點油門，再次沿著官道，穩穩地向北方駛去。
然而，人力有窮時，鐵馬亦非永動。
又連續行駛了將近三個時辰，高強度駕駛帶來的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上。楚天青感覺自己的眼皮越來越重，腰背更是傳來陣陣酸脹。
一口氣在顛簸不平的古代道路上開出近六七百公裡，這在他前世也是絕無僅有的體驗。
更關鍵的是——儀錶盤上的油量指示燈已經開始閃爍報警了。
楚天青踩了腳剎車，將車停在路旁。
窗外已是漆黑一片，隻有車燈前方一小片區域被照亮，更遠處是模糊的樹影和沉沉的夜色。
“休息一下吧，吃點東西。”
這句話，可算說到了幾位大唐君臣的心坎裡看，幾個大男人擠在裏麵，腿腳都伸展不開，早就覺得渾身不得勁，腰背僵硬，屁股坐得生疼。
“哎呦喂！楚小子你可算開口了！”
程咬金第一個嚷嚷起來，忙不迭地就去摸索門把手：“俺老程這身骨頭都快被這軟椅給吸住了，得趕緊下去鬆鬆筋骨！”
李世民也微微活動了一下有些發僵的脖頸，頷首道：“如此甚好，朕也正想透透氣。”
李靖、李勣雖未多言，但明顯也鬆了口氣，紛紛準備下車。
李世民深深吸了一口氣，清涼的夜風沁入心脾，讓他因長時間乘坐而有些昏沉的頭腦為之一清。
他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藉著車燈的光芒環顧四周。隻見周遭一片漆黑，遠山近樹都隻剩下模糊的輪廓，唯有腳下這條官道在燈光的映照下向前延伸，沒入未知的黑暗。
“藥師。”
李世民開口：“依你之見，我等此刻行至何處了？”
李靖聞言道：“陛下，臣一路都在看著地圖，如果沒有意外，我們現在應該到延州了。”
延州？
聽到這個地名，李世民微微一怔，心中不禁暗嘆這汽車速度確是快如疾風，遠超人力。
若依往常車馬行進，這般時辰，怕是剛過渭河不久。
而今，竟已深入華原，路程已然過了半......
一旁的程咬金可沒皇帝那麼多感慨，他一邊用力捶打著後腰，一邊咋咋呼呼地喊道。
“管他到哪兒了！先填飽肚子是真！楚小子，你說的那個什麼......自然什麼鍋？快快拿出來！讓我們暖和暖和。”
楚天青推開車門，一股清冷潮濕的夜風立刻湧入車內，讓他精神一振，卻也打了個寒顫。
他伸手開啟車頂的閱讀燈，從駕駛座旁找到戶外手電筒，“啪”一聲按亮，一道光柱刺破黑暗，隨即徑直走到了後備箱旁，在幾位大唐君臣好奇的注視下，從裏麵拿出四五個碳鋼油箱。
“楚小子，你這是作甚？”程咬金湊過來，藉著燈光打量著油桶。
“加油。”
楚天青言簡意賅地回答，提著油桶和一段導油管走到了車身一側。
他摸索著找到油箱蓋，輕輕一按，蓋子彈開，隨即拿油桶先碰了下車身，隨後開始加油。
“咦？”
程咬金瞪大了眼睛，看得分明，忍不住問道。
“楚小子，你這是幹啥呢？咋還跟這鐵傢夥先乾杯昂？是讓它多喝點？”
“什麼乾杯！這是油，非常容易燃燒。”
楚天青無語道：“空氣中或者我們身上，可能帶著靜電，這點小火花要是竄出來，碰到這油，這車立馬就炸了，連帶咱們幾個，也直接去見閻王爺了，我先碰一下，有靜電的話就讓它散了，這樣安全。”
“哦哦哦。”
程咬金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但是卻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楚天青一邊倒油一邊盤算，主副油箱加起來差不多200升，係統送的這點備用油，恐怕隻夠勉強支撐到突厥牙帳附近。
等回來的時候還得找係統買，就是不知道那王八蛋到時候會坑自己多少錢。
加滿了油，楚天青也趁機伸展了一下痠痛的筋骨，隨後才從後備箱裏拿出了幾盒自熱火鍋，分發給眾人。
在等待火鍋加熱的間隙，程咬金搓著一雙大手，嘿嘿笑著湊到楚天青麵前，那雙牛眼裏閃爍著極度興奮和躍躍欲試的光芒。
“楚小子，俺老程看你開了這許久，好像......也不是很難嘛？不就是轉轉這圓盤子，踩踩那兩塊板子？你看......能不能讓俺也試試？過過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