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目光深遠，透過車窗，彷彿看到了整個大唐的江山社稷，語氣沉凝地闡述著他的治國理念。
“夫樂者，通倫理者也。雅樂正聲，可導人向善，砥礪心誌，凝聚國力。而俚俗淫哇之音，則惑人心智，消磨意氣，敗壞風俗！”
“正因如此，在我大唐疆域之內，文藝教化都應當以此為準則！必須大力倡揚此類慷慨激昂，催人奮進的堂堂正聲，更要堅決抵製那些庸俗、低俗、媚俗之音！若任其滋長，則風氣難以匡正，國家根基都會為之動搖！”
程咬金見陛下說得如此嚴肅，他立刻把胸膛拍得砰砰響，粗聲粗氣地應和。
“陛下聖明！俺明白了！等咱從突厥回來，俺老程就照辦！”
他牛眼一瞪，顯出幾分煞氣。
“我要反三俗！”
嗯？
啥玩意兒？
楚天青聽得一個激靈，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反三俗？？
不是，這詞兒唐朝就有了嗎？
他忍不住轉過頭，想看看隔壁坐的究竟是程咬金還是郭德綱。
然而就在這時，程咬金突然猛坐直身子，手指著前方擋風玻璃，眼珠瞪得溜圓，大吼道。
“石頭！石頭！大的！！”
楚天青也時猛地回過頭，隻見前方官道中央，不知是因山體滑坡還是別的緣故，赫然橫著一塊半人高的巨石！
距離車頭已不足十丈！
“我艸！”
楚天青頓時腎上腺素飆升！
這個距離剎車根本來不及！
千鈞一髮，他全憑本能，右腳在剎車油門間閃電操作，雙臂爆發出驚人力量，抓住方向盤猛打到底！
“吱嘎——轟！！”
輪胎與地麵發出刺耳尖嘯，冒出淡淡青煙！龐大越野車在巨大慣性下，車尾猛甩，在路上劃出驚心動魄的圓弧！
李世民和程咬金隻覺無法抗拒的巨力將他們死死按在座椅上，窗外景物瘋狂旋轉。
安全帶勒得幾乎窒息，胃裏翻江倒海！
越野車如失控陀螺，完成了一個近乎完美、帶著暴力美學的360度漂移旋轉！
旋轉停止時，車頭已調轉180度，穩穩停在路邊，那塊致命巨石則安然留在了車後。
車內死寂。
隻有三人粗重未平的喘息瀰漫。
程咬金第一個回神，甩了甩髮暈的腦袋，不可置信地看看身後巨石，又看看前方相反的道路，最後目光定格在雙手死抓方向盤，臉色發白的楚天青身上。
“俺的親娘嘞！”
程咬金興奮得滿臉放光，手舞足蹈地比劃著。
“就剛才那一下！這麼大鐵疙瘩，讓你耍得跟陀螺似的！愣是沒撞上！”
他越說越激動，沖楚天青無比鄭重地豎起粗壯大拇指：“楚小子，你這駕車技術，是這個！絕活兒！俺老程佩服！”
絕活兒個毛線！
楚天青有些哭笑不得。
這純屬瞎貓碰死耗子，跟技術半毛錢關係沒有！
當然了，他也是後怕不已，要是剛才操作有那麼一丟丟的失誤，讓後座的李世民缺個胳膊少個腿兒，那他楚天青可就真要“名垂青史”了。
李世民也是深吸一口氣，不動聲色地用袖角拭去額角驚出的冷汗。
方纔那一瞬，他幾乎以為自己就要駕崩了。
這要是被史官記上一筆：“車駕失控，帝崩於道”。
那可真要貽笑萬年了。
他定了定神，努力維持著天子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的氣度：“天青啊，你這駕車之術......嗯，著實是驚世駭俗，朕領教了。”
他頓了頓，感覺胃裏似乎還在隨著方纔的旋轉微微翻騰，於是又補充了一句。
“不過，依朕看，這前路漫漫，咱們......還是穩妥為上，慢慢開吧，不著急，昂？”
楚天青心有餘悸地點頭，的確，跑長途，穩比快重要。
他重新掛擋，再次上路，這次車速明顯平穩了許多。
......
經歷了方纔的驚魂一刻，車內氣氛安靜了許多。
楚天青規規矩矩地握著方向盤，將車速維持在一個穩妥的區間。
時間在車輪的轉動中悄然流逝，一晃便是兩個時辰。
程咬金起初還興緻勃勃地看著窗外飛逝的景物，但時間一長，新奇感褪去，睏意便如潮水般湧來。他腦袋一點一點，眼皮開始打架，眼看就要去會周公。
就在他迷迷糊糊之際，無意識地朝窗外一瞥，瞬間一個激靈，頓時睡意全無，隨即猛地坐直身體，對楚天青喊道：“楚小子！退！退！退！”
這突如其來的喊聲把楚天青嚇了一跳，還以為又遇到了路障，趕忙踩了下剎車：“咋了？前麵又有情況？”
就連後座閉目養神的李世民也被驚動，睜開了眼睛。
程咬金見楚天青沒理解，急得手指不停點著側後方：“不是前麵！是旁邊，旁邊那條岔路！我好像看見藥師了！”
李靖？
楚天青聞言望去，發現茶肆中那道身影正是李靖。
昨天出發，今天才走到這兒啊。
隨即，他掛上倒擋，緩緩將造型威猛的越野車靠向茶肆旁的空地。
就在這汽車剛剛駛過茶肆的瞬間，茶肆內外早已是落針可聞。
李靖與他對麵而坐的李勣同時放下了手中的茶碗，兩人臉上如出一轍地寫滿了極度的震驚與茫然，目光死死追隨著那無馬自行，轟鳴作響的墨綠色鐵盒。
李靖一臉懵逼。
李勣更是半張著嘴，下意識地喃喃道：“葯......藥師兄，那是何物？無畜牽引，行之如風，這......”
李靖皺眉搖頭，他也不知道那是個什麼玩意兒。
身後的十幾名親兵更是駭然，不待下令，已然“嘩啦”一聲散開，下意識地形成了一個簡單的防禦陣型，人人手按刀柄，眼神驚懼交加地盯著汽車，如臨大敵。
見汽車駛過並未停留，眾人才稍稍放鬆，緩緩收刀入鞘。
然而，下一刻。
那龐然大物竟發出了更大的轟鳴聲，緩緩地、卻又無比堅定地，朝著他們茶肆的方向退了回來！
李靖瞳孔驟縮，霍然起身，右手已按上了劍柄，厲聲喝道：
“戒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