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聽到這話，臉上的表情明顯僵了一下，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沉重地點了點頭。
“子嗣的事......雖然遺憾，但眼下不是最重要的。現在最關鍵的是確保月兒身份無誤，將來能平平穩穩的，能這樣......我就知足了。”
楚天青見他沒有在生育問題上糾纏，心裏稍微鬆了口氣。
“既然這樣，我們就得從長計議，手術這事兒，急不得，依我看，最好再等半年。”
男人聞言，眉頭立刻蹙起，顯然對這個延遲感到很是不滿，
“還要等半年？為何？這......這隱患多留一日，我便一日難以安心啊！”
他是真的怕夜長夢多，中途再出什麼岔子。
楚天青抬手，示意他先別急，耐心解釋道：“這不是故意拖延，是為了您女兒好。”
“她才十五歲，身體還在發育。現在貿然動這麼大手術，乾擾了自然生長，恐怕會有風險。等她身體再成熟些，發育穩定下來，骨骼、肌肉生長速度減慢，這時候做手術，才能最大程度降低風險，確保恢復順利，外觀也會更自然。這既是為了手術效果，更是為了她長遠的健康考慮。”
男人仔細聽著，雖然心中著急，但也覺得楚天青說得有道理，自己也沒法反駁。
他看了一眼身邊仍然失魂落魄，對討論毫無察覺的女兒，最終咬了咬牙，再次點頭：“好！就聽楚大夫的！半年......我們等！”
其實，楚天青剛才說的固然是事實，但他沒明說另一個關鍵原因。
這隱睾切除手術，他自己壓根就不會。
這半年時間，他得靠“時光屋”好好學學，必須把手藝練熟了才行。
就在這時，男人忽然道。
“楚大夫。”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力。
“小女今天的病，關係到她的清白，也關係到家族名聲。”
“我不希望在外麵聽到任何不該有的風聲。”
“你，明白嗎？”
呀嗬？
威脅我？
楚天青眯了眯眼。
這語氣可不像是請求，警告意味更加明顯。
這讓楚天青極為不爽。
本來作為醫生，替病人保密病情是天經地義的事，但你這話聽著，怎麼就這麼膈應人呢？
他正想回幾句，一抬眼，卻突然看見李世民不知何時已站在門外。
“哎呦，老李！”
楚天青起身迎上去。走到門口，又看見一旁的長孫皇後和程咬金：“嫂子也來啦。”
長孫皇後莞爾道：“沒有打擾到你看診吧？”
“沒有沒有，正好剛看完。”楚天青笑著招呼三人進去。
就在這時，先前那男人突然向李世民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地說道：“陛下。”
“哦？”李世民聞聲看去，再看到男人後，有些意外的說道：“王愛卿，你也在這兒啊。”
他隨即向楚天青介紹道：“天青，來認識一下，這位是太原王氏的家主，王圭。”
太原王家？
楚天青恍然大悟，怪不得看上去這麼**，原來又是七望之一。
算起來，這七望自己見識過三家了。
剩下的那四個抓點緊吧！
我也想看看這玩意兒湊齊七個，能召喚出什麼東西來。
李世民目光在楚天青和王圭之間轉了轉，有些好奇的問道：“王愛卿身體可有不適？楚賢弟的醫術可是非凡，讓他瞧瞧，定能藥到病除。”
王圭連忙微微躬身道：“有勞陛下掛心，並非什麼大礙，隻是一些......呃，陳年舊疾，已然請楚大夫看過了，也開了方子，並無大礙。”
說著，他飛快地瞥了楚天青一眼，眼神裡的警告早已消失不見，隻剩下慌亂和近乎哀求的神色。
他真怕楚天青此刻輕飄飄來一句“是來給她女兒看病的”，如此一來，就把他拚命想掩蓋的秘密直接捅到了李世民麵前。
倒時，誰知道李世民會不會拿月兒隱睾之事大做文章？
楚天青接收到他這眼神，心裏不由得冷笑。
現在知道慌了？
剛才那股牛逼勁兒去哪了？
果然，惡人還須......呃，皇帝磨。
不過吐槽歸吐槽，醫生的職業操守，也讓她不會透露月兒的病情。
畢竟，這關係到一個無辜女孩的名聲和未來，和王圭本人無關。
如果是王圭自己有什麼難以啟齒的毛病.......
比如陽痿早泄這類的私隱病，楚天青倒不介意跟李世民程咬金他們好好嘮一嘮。
但這件事，他半個字都不會往外說。
於是，楚天青順著王圭的話，朝李世民點了點頭：“確實不是大病。”
王圭一聽，緊繃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放鬆了一些，再看向楚天青時，眼神裡甚至帶上一絲感激。
聞言李世民打量了一眼二人，隨即莫名笑了笑，目光掠過一旁始終低頭安靜站著的小姑娘，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撫掌笑道。
“對了，朕記得你家月兒與博陵崔氏那位公子定了親？聽聞佳期就定在五月初八？若是朕那日得閑，倒真想過去討杯喜酒喝喝，沾沾年輕人的喜氣。”
淦！
你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王圭心中頗為無奈，但臉上還是硬擠出一個得體的笑容：“陛下日理萬機，竟還記得小女的婚事，實乃我王氏殊榮。若陛下屆時能駕臨，必令寒舍蓬蓽生輝，崔、王兩家上下俱感天恩！臣定當恭候聖駕！”
說到這兒，他連忙拱手對李世民道：“陛下，臣家中還有些瑣事亟待處理，便不打擾陛下與楚大夫敘話了，臣先行告退。”
“行，去吧。”
李世民擺了擺手，沒再多言。
待王圭走後，李世民轉向楚天青。
“你之前不是說，要給你嫂子做產檢嗎？怎麼樣，現在方便嗎？”
“當然方便，隨時都可以。”楚天青笑了笑，轉身讓沈靈兒帶長孫皇後去做超聲，順便把其他的檢查內容也都做一下。
李世民見狀，下意識地就想邁步跟上。
楚天青笑著伸手虛攔了一下，解釋道：“老李，產檢這事兒，我們這兒規矩是男人不方便進去，你就在這兒喝喝茶，稍等片刻，很快就好。”
李世民聞言，腳步一頓，眉頭微蹙，顯然有些不放心讓妻子獨自前往。
長孫皇後見狀，輕輕拍了拍李世民的手臂，安撫道：“陛下，天青這醫院自有章程。我們既來了，便聽他的安排。您就在此安心等候便是，況且還有阿月陪我，不會有事的。”
“那，好吧。”
李世民點了點頭，目送著她們的背影消失在門廊後，這才收回目光，轉頭問道。
“天青，昨晚......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