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牙?
楚天青眉頭微蹙。
嚴重的高血糖會導致牙周組織破壞、牙齒鬆動脫落,這在古代營養和口腔衛生條件下更容易發生。
“夫人剛才描述的癥狀,加上崔少爺現在的體型外貌特徵,確實都指向了幾種常見病。這些病的根本原因,大多在於臟腑功能失調,身體代謝出了問題,不過,要明確診斷具體是什麼病以及嚴重程度,還需要做一些檢查。”
他轉向崔夫人,指了指身旁的醫女。
“麻煩夫人去診台登記一下,把費用繳了,我先去帶崔少爺做檢查。”
“好。”
崔夫人點了點頭,在醫女的帶領下去收費處繳費。
楚天青則對崔非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他跟上。
崔非顯得很緊張,笨拙地挪動著他龐大的身軀。
李世民等人也帶著好奇崔非的身體情況,隨之跟在了後麵。
取血視窗離診室不遠,在一個通風明亮的小隔間裏。
一位穿著整潔醫女服、手腳麻利的年輕女子正在整理器具。
看到楚天青帶著崔非進來,先是被崔非異於常人的體型驚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又迅速恢復了平靜的職業表情,微微躬身行禮:“公子。”
“嗯,給這位崔少爺采血,做些血樣分析。”楚天青吩咐道。
“是。”
醫女利落地準備好托盤、真空采血管、針頭、壓脈帶、消毒藥棉等物品。
她示意崔非將手臂平放在視窗下的軟墊上。
崔非依言伸出他粗壯如常人小腿般的手臂,但卻是透著一種不健康的鬆弛感,皮下脂肪層極厚,幾乎完全掩蓋了肌肉的線條。
醫女熟練地綁上壓脈帶,手指在他肘窩內側的麵板上輕輕按壓、摸索,尋找著那本該清晰跳動的血管。
她屏息凝神,沿著記憶中的位置仔細探尋,眉頭卻漸漸蹙起。一次,兩次,三次……
平日裏自己刻苦訓練,甚至閉著眼都能摸到的血管。
但此刻......血管彷彿被厚厚的雪層深埋,蹤跡難覓。
她嘗試著稍稍用力按壓,指腹下的感覺依舊是毫無彈性的軟肉,期待中那微微搏動的硬管感始終沒有出現。
時間一點點過去,隔間裏安靜得隻剩下崔非略顯粗重的呼吸聲和醫女越來越輕、越來越急的摸索聲。
她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臉頰也微微有些泛紅。
崔非的手臂被她捏來捏去,雖然不疼,但那份緊張和尷尬讓他更加不安,手臂上的肌肉不自覺地繃緊了些。
但這反而讓皮下的脂肪層顯得更加緻密,更難觸探。
醫女又換了個位置,嘗試在手腕處尋找,結果依舊。那根救命的血管,就像在跟她玩捉迷藏,徹底隱沒在厚厚的脂肪壁壘之後。
終於,她停下了動作,抬起頭,臉上帶著明顯的挫敗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程咬金看著醫女這老半天也沒下針,忍不住說道。
“不是姑娘,你這一紮一紮的比劃了老半天......你賣豬肉呢?”
聽到這話,醫女臉頰頓時羞得通紅,她看向楚天青,眼神裡充滿了無助的意味,聲音比剛才低了許多,帶著點窘迫。
“公子......這位少爺的皮下脂肪太厚了,尋常位置......實在難以觸及血管。”
她的目光在楚天青和崔非那無法下針的手臂之間來回遊移,顯然對這種特殊狀況有些束手無策。
“我來吧。”
楚天青看著崔非的胳膊,也是有些無語。
聯想到良子出車禍也隻是衣角微臟,最多也就是肚子有些許淤青而已。
想必崔非自是不遑多讓。
而且,肥胖者靜脈穿刺本就不易,尤其這種脂肪厚到幾乎摸不到血管輪廓的,便是老手也頭疼。
醫女如蒙大赦,退後一步,攥著壓脈帶的手微微收緊,目光緊盯楚天青的動作。
楚天青戴上手套,先將醫女綁的壓脈帶稍拉緊些,又往上挪了兩指寬。
“胖人血管深,壓脈帶綁高些、緊點,迴流阻力大,血管能更充盈些。”
他一邊說,一邊屈指在肘窩內側按壓滑動,力度由輕漸重。
“放鬆,手臂別繃著,越緊血管越難摸。”楚天青輕聲對崔非說。
崔非深吸一口氣,試著放鬆肌肉。
片刻後,楚天青的指尖在一處稍顯緊實的區域頓住。
比起周圍純軟的脂肪,這裏隱約有一絲細條索狀的觸感,像是被脂肪裹住的血管。
他抬手示意醫女遞來消毒棉,以那處為中心,向外消毒了直徑約5厘米的範圍,比常規擴大近一倍,確保穿刺路徑乾淨。
隨後拿起采血針,針尖斜麵朝上,握針角度調整到45度左右。
“胖人脂肪層厚,常規淺角度進針,針身全紮在脂肪裡,到不了血管。”
他繼續給醫女講解:“角度要大,進針要深,但得根據脂肪厚度慢慢找,不能蠻幹。”
話音未落,他手腕發力,針尖快速刺破麵板。
快進針能減少表皮痛感。
緊接著,針身以45度角持續向深層推進,穿過脂肪層時,能感覺到均勻的阻力包裹著針身。
他控製著力度,每推進一點都仔細感受針尖的反饋,根據脂肪厚度調整進針深度,沒有固定的尺度,全憑手感判斷。
崔非“嘶”了一聲,比剛才的痛感稍明顯些。
畢竟針身穿過的組織更厚。
楚天青沒有停頓,保持角度繼續緩慢探入。
“注意手感。”他一邊探針一邊道。
“脂肪是軟的,阻力均勻,要是碰到硬的,可能是筋膜或肌肉,得稍微偏點角度繞開,別戳穿了。”
醫女屏住呼吸,看著針身漸漸沒入皮下。
突然,針尖傳來一陣輕微的澀感,像是劃過一層薄韌的膜。
這是刺到血管外膜了。
楚天青立刻放緩速度,幾乎是毫米級地向前試探。
“就是這兒……”
他眉頭微蹙,全神貫注。
再進不到半毫米,針尖突然有了極其微弱的鬆脫感,阻力驟然減小。
他沒有立刻停手,而是輕輕回抽針頭。
下一秒,一股異常濃稠的液體順著針芯緩緩湧出,顏色並非正常靜脈血的暗紅,而是泛著渾濁的乳白,像摻了油脂的渾濁液體。
它的流速明顯慢於正常血液,粘稠得幾乎要掛在針芯內壁上,每向上流動一寸都顯得滯澀,彷彿帶著沉重的阻力。
我去?
脂血?
楚天青瞳孔驟縮,握著針的手指微微收緊,指尖能清晰感受到液體流過針管時的滯澀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