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女人你一言我一語，哭得聲淚俱下，各自說著自己的道理，都把孩子身上細微的特徵，像後頸的紅痣、腳趾的特別之處這些細節，說得清清楚楚。
聽起來，都像是隻有親娘才知道的事情。
場麵一時間僵持不下，誰也說服不了誰。
突然，程咬金猛地一拍腦門，大聲喊道。
“誒？對了！”
“不是有那種......滴血認親的法子嗎？”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對啊！
滴血認親！
怎麼把這方法給忘了！
這可是東漢就流傳下來的古法啊！
將二人的血和孩子的血，往清水碗裏一放！
誰的血能夠相融，誰就是孩子的親娘！
這不就一清二楚了？
李世民也是恍然，覺得這法子可行。
他看向旁邊嘴角微挑，甚至有點看戲模樣的楚天青。
“天青，你覺得這滴血認親的法子，管不管用？”
楚天青笑了笑，沒有直接說行不行，而是道。
“這法子嘛，確實是古已有之，流傳很廣。至於靈不靈驗嘛......”
他掃過地上那兩個女人：“實踐出真知，試一試就知道了。”
其實，當程咬金說出“滴血認親”四個字時，楚天青便忍不住挑了下眉，嘴角掠過一絲玩味的笑意。
但他並不打算當場反駁這個古法，因為他自己也需要這孩子的血液來做DNA檢測，取血是必須的。
既然程咬金主動提出了這個古法，那自己也正好順水推舟。
而且，想要讓眾人看清事情的真相，那也得眼見為實。
程咬金一聽楚天青沒反對，立刻拍著胸脯吼道。
“那還等什麼！來人！快端清水上來！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老子今天倒要看看，是哪個黑心肝的敢冒充人家親娘！”
很快，三個盛著清澈涼水的白瓷碗，還有三根細小的銀針，就被端了上來，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醫女小心地托起嬰兒一隻粉嫩的小腳，用沾了酒精的棉團擦拭腳趾尖消毒，接著用那細如牛毛的銀針，又快又準地輕輕一刺。
一滴圓潤鮮紅的血珠凝聚、滴落，不偏不倚地落入第一個白瓷碗的清水中，緩緩暈開。
“誒？”
程咬金看到血滴入水後迅速散開、化開，不禁驚呼起來。
“這......這血都化開了，散得到處都是，還怎麼相融啊？”
眾人也都是驚訝不已。
他們隻聽說過滴血認親的名頭，具體怎麼操作、什麼樣子纔算“相融”，還真沒人仔細琢磨過。
“這是正常現象。”
楚天青輕笑一聲。
“血液滴入清水後，紅細胞在低滲環境中會因吸水膨脹而破裂，血紅蛋白釋放到水中，所以就會化開。”
眾人雖然聽不懂什麼那些專業名詞，也但明白了這是滴血入水的正常狀態，並非出了問題。
“可是天青，既然血都化開了，那還能繼續驗證嗎？怎麼知道融沒融呢？”李世民追問。
楚天青詳細解釋道。
“按照古書上說的‘合血法’，所謂的相融，並不是指兩滴完整的血珠子合在一起，而是等血液化開散在水中之後，看看能不能互相混合、不分彼此。如果能很好地混合在一起，就被認為有親緣關係，要是兩團血各自散開或者涇渭分明，那就被認為沒有血緣關係。”
“哦~原來是這樣！”李世民恍然大悟，算是明白了這滴血認親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醫女接著把嬰兒的第二滴血，滴入了另一個乾淨的白瓷碗裏。
兩隻盛著嬰兒血滴的白瓷碗，被分別端到了跪在地上的兩個女人麵前。
“該你們了！”
程咬金粗聲催促道。
兩個女人都沒有絲毫猶豫，接過醫女遞來的銀針，在自己粗糙的食指上狠狠一紮，殷紅的血珠立刻冒了出來。
她們趕忙把自己的血，滴進了各自麵前的碗裏。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兩隻碗裏的變化。
隻見第一隻碗裏，那滴顏色稍深紅的血液，在化開的水中，緩緩地靠近嬰兒那滴鮮紅化開的血痕。
兩團血水邊緣試探著、觸碰著......然後，在無數雙眼睛緊張的注視下，它們竟然毫無阻礙地交融在了一起，變成了一團更大的淡紅色血水！
“融了！”
不知是誰，忍不住失聲低撥出來。
可這聲驚呼還沒落下，第二隻碗裏的景象也清晰地呈現在眾人眼前。
年輕女子那滴顏色相對淺淡的血水，同樣與嬰兒的血水在水中相遇、相貼。
緊接著，也毫無滯礙地完全融合了！
兩團血水完美地合二為一，再也分不出彼此！
“嘩——！”
整個大廳瞬間充滿驚詫和不可思議的聲音。
“都融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
“古法失靈了？”
“難道她們.....她們倆......”
程咬金銅鈴般的眼珠子瞪得溜圓，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俺滴個老天爺啊！都融了？！”
“這......這他孃的......難道說這倆人都是孩子的親娘？！
“世上還有這等奇事？！”
李世民自然是不信這種荒謬的事情。
骨肉至親，血脈相連，一個人怎麼可能有兩個生身母親？簡直是胡說八道！
可是......
眼下這般情況，又該如何解釋呢？
地上那兩個女人也徹底懵了。
年長的女子看著自己碗裏相融的血水，眼中先是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這證明孩子是她的！
但隨即她看到第二個碗也融合了，那狂喜瞬間凍結，變成了巨大的茫然和恐慌。
年輕的女子則是從極度緊張，到看到自己碗中血液相融時升起的一絲希望，再到發現兩邊都融合時的巨大荒謬感和絕望，讓她幾乎癱軟在地，腦子一片空白。
“天青，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李世民急忙轉向楚天青，尋求答案。
“這不顯而易見嗎？”
楚天青笑著搖搖頭，語氣帶著一絲無奈。
“滴血認親這法子，壓根就不靠譜！”
“兩滴血能在水裏融在一起，根本不代表這兩個人就是血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