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就是這個意思。”
楚天青肯定地點了點頭，進一步解釋道。
“彩超這個檢查，本質上就是看圖說話。”
“它拍出裏麵的樣子，然後我們醫生根據一套固定的評分標準，給這個結節打個‘可疑分’。這個分數隻能說明它看起來是惡性的可能性有多大，並不能直接拍板確診它到底是不是惡性。”
“那到底怎麼才能確診？”
長孫無忌立刻追問，語氣急切，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隻要還沒確診，就還有迴旋的餘地。
“穿刺。”
楚天青直接了當地吐出這兩個字。
“穿......穿刺？”
長孫無忌下意識地跟著唸了一遍。
光是聽到這個詞，他後脖子就一陣發涼，彷彿已經有什麼冰冷尖銳的東西抵在那裏了。
他不由自主地抬手，輕輕按在自己喉結下方的位置。
眾人的目光也瞬間聚焦在楚天青身上，充滿了疑惑和隱隱的不安。
“穿刺”這個詞，聽著就讓人聯想到被硬物刺入身體，直接碰到血肉，實在有些嚇人。
看到眾人這般樣子，楚天青明白他們的擔憂，連忙解釋道。
“別怕，這穿刺聽起來嚇人，其實特別安全，也特別準，跟你們想的抹脖子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用手比劃著針的大小。
“穿刺用的針特別特別細，紮進去的時候，感覺跟被蚊子叮了一下差不多，不會有多疼的，那個小眼兒比繡花針還小，一會兒自己就長好了，連個疤都不會留。”
“而且，要紮的位置也不是喉嚨，是那個結節的位置，它通常長在脖子兩邊，旁邊都是些肌肉組織。針會精準地避開氣管、大血管這些重要地方。”
“更何況，做的時候，我會用剛才那個彩超機器一直盯著看，針往哪走、紮多深、是不是正好紮到那個結節裏麵，在螢幕上都看得一清二楚，絕對不會紮偏！”
然而，儘管楚天青解釋得如此詳盡，再三保證安全，長孫無忌眼中的恐懼和抗拒絲毫沒有減少。
在他腦海裡，那根細針已經變成了寒光閃閃的利刃，直指咽喉要害的想像讓他脊背發涼。
讓他主動把脖子這種要命的地方送到針尖下？
他本能地非常抗拒，實在不敢冒這個險。
一旁的李世民，眉頭緊鎖，心中卻另有一番考量。
他想起之前在電視裏看到的後世醫者神乎其技的手段。
開膛破肚都能把人救活，相比之下，楚天青口中這根“細針”輕輕一紮，聽起來確實輕描淡寫，安全可控，似乎真的不算大事。
以他的見識和對楚天青的信任，他內心傾向這方法可行。
他目光轉向臉色發白的長孫無忌，嘴唇動了動，想開口勸慰幾句，讓他別太擔心，但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一個更深的顧慮瞬間冒了出來。
自己開口相勸，萬一......萬一真出了什麼紕漏，哪怕隻是針尖大小的一點意外，在長孫無忌乃至滿朝文武眼裏，豈不成了他這位皇帝在逼迫自己的心腹大臣“引頸受戮”？
這念頭一起，李世民也是心頭一凜。
君臣情誼，貴在信任。
若因此事讓長孫無忌心裏埋下“陛下逼我去死”的猜疑，那產生的裂痕，恐怕比任何疾病都更兇險。
他不能冒這個險。
勸長孫無忌接受穿刺這件事，誰都可以說，唯獨他這個皇帝，不能說。
大廳裡一片寂靜。過了好一會兒，長孫無忌才從驚懼中緩過神，麵色複雜地問楚天青。
“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不穿刺就真的沒辦法確定嗎？”
他的眼神裡充滿了懇求，希望能聽到一個“有”字。
一個能讓他躲開那根針的替代方案。
看著長孫無忌眼中那幾乎要溢位來的憂懼，楚天青也嘆了口氣。
他明白，對這個時代、這個身份的人來說，接受穿刺的心理障礙實在太大。
他凝神思索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長孫大人，如果您實在不願意做這個穿刺，那眼下，就隻能選擇繼續觀察了。”
“觀察？
”長孫無忌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追問。
“對。”
楚天青點點頭，神情認真。‘
“就是定期回來複查。”
“比如，每隔三個月，或者半年，再用這彩超仔細給您看看脖子裏的這個結節，重點就是看它有沒有變化，如果它在短時間內突然明顯變大，或者形狀變得比以前更可疑了，那就強烈暗示它可能是個壞東西，必須儘快處理了。”
他頓了頓，為了讓長孫無忌安心，又補充道，
“不過你也不需要過分緊張。退一萬步講，就算這個結節最後證實是惡性的，它絕大多數情況下也是個懶癌、惰性癌，發展得極其緩慢！一時半會兒，甚至幾年之內，它都未必會造成大的危害，更不會立刻危及性命。”
“哪怕它擴散到其他地方，也有辦法應對，您有足夠的時間去觀察它的變化，也有足夠的時間做好心理準備。”
聽到這話，長孫無忌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了一些。
既然不會立刻危及性命，自己一時半會兒應該不會有大事。
但他心中還是有個疑問懸著。
“那......楚公子，如果觀察下來，它真的......真的是惡性的，那又該怎麼治呢？”
“開刀。”
楚天青言簡意賅。
“這是最直接、也是最徹底的方法，就是在脖子下方，沿著麵板的紋理做一個不太顯眼的弧形切口，把那個有問題的病灶整個切掉。”
“啊？！開......開刀？”
長孫無忌徹底愣住了，剛剛放鬆的心又猛地提了起來。
這不......還是抹脖子嗎？！
不不不！
我絕不接受！
看著長孫無忌一臉拒絕的樣子，楚天青也是頗為無奈。
其實對於腫瘤來說還可以做消融手術。
隻是消融手術也有侷限，而且沒有開刀來的徹底。
更重要的是。
楚天青心裏......也並不支援開刀做手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