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完醫女啟蒙的事情，月亮已悄然爬上樹梢，清冷的銀輝透過窗欞灑在地上。
沈靈兒回自己房間去整理明日要教的內容，楚天青則是去洗了個澡。
溫熱的水流帶走了一天的塵土與緊張，讓他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些。
換上乾淨的裏衣，他躺倒在床上，枕著手臂，望著窗外那輪皎潔的明月，思緒開始翻騰。
“坦白身份這事兒算是落定了。”
楚天青心中仔細推敲著李世民的心理。
向這位千古一帝坦白自己來自後世的老師，無疑是步險棋，但也是換取信任和長遠發展空間的關鍵一步。
李世民的反應在他預料之中，震驚過後便是未來的渴望，然後是帝王本能的警惕與掌控欲。
以李世民的城府，這事兒他必定當作絕密，絕不會對第二個人提起。
楚天青對此有九成九的把握，原因很簡單。
後世的知識可是巨大的戰略資源，李世民不可能傻到和別人分享，哪怕是最親近的重臣。
知道的人越多，風險越大，價值也越低。
而且，“穿越者”這個概念本身就帶有顛覆性。
一旦公開，極易引發各種流言蜚語、宗教聯想甚至野心家的利用，對皇權構成不可預測的威脅。
作為皇帝，李世民首要考慮的是江山穩固。
更何況在李世民眼中，自己的價值在於的“知識”。
公開其身份，等於把他暴露在各方勢力的覬覦甚至暗殺之下，這對想利用楚天青的李世民來說，是巨大的損失。
所以，自己的生活應該不會有太大的變化。
楚天青得出結論。
頂多是李世民會給他更多的特殊任務或者私下諮詢，但明麵上的身份和生活軌跡，大概率還是那個醫術高超、有點奇思妙想的楚神醫。
這正合他意，低調發展醫療事業，多掙積分，順帶促進一下大唐的醫學進步。
想到這裏，楚天青撇了撇嘴，心裏泛起一絲小小的不爽。
“就是這李世民......他也太摳門了！我給你一家老小都治了個遍，你好歹封我個爵位啊！”
畢竟爵位本身就是一層保護傘。
針對一個有爵位的人，尤其是皇帝新封的爵爺，地方官吏和尋常勢力動手前都得掂量掂量後果，程式上也更麻煩。
“唉，虧了虧了！”
楚天青有些不爽，不過他心裏也明白，這事兒急不得，李世民若是現在給，反而可能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等醫院做出更大的成績，或者再幫他解決幾個大麻煩，這爵位......遲早得給自己補上！
月光無聲地流淌，在他臉上覆上一層靜謐的銀霜。
思緒翻湧至此，一個更遙遠的問題，如同深海的暗流，悄然浮上心頭。
不知道最後，自己是會死在這大唐，還是......
有機會回去呢？
畢竟大唐，終究不是吾鄉啊！
嘆了口氣，楚天青此時也沒什麼睡意，於是起身又拿出FC遊戲機。
繼續玩起了超級瑪麗。
今晚怎麼也得把8-1那一關打過去！！！
......
翌日清晨，天光初透，楚天青還在睡夢中與庫巴纏鬥，便被一陣清脆的叩門聲驚醒。
“公子！公子！該起身了！”
門外傳來沈靈兒的呼喚。
楚天青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掙紮著從被窩裏爬起來。昨晚跟費勁巴力的玩兒到半夜，還是沒有越過那兩個寬坑，他穿好衣服，揉了揉惺忪睡眼，隨即開啟房門。
清晨的陽光帶著暖意湧進來。楚天青揉著眼睛走出房間，眼前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愣。
隻見昨日那十位醫女，竟已早早候在院中。
她們並未閑著，有人正手腳麻利地幫著沈靈兒收拾碗筷、擺放早餐，有人則拿著掃帚清掃庭院角落的落葉，晨光熹微，灑在她們年輕而略帶拘謹的臉龐上。
“咦？你們怎麼......”
楚天青有些意外，隨即反應過來。
“都停手吧，別忙活了。靈兒，早飯夠嗎？大家一起吃。”
醫女們聞言，紛紛停下手中動作，目光投向為首的秦雲綰。
秦雲綰上前一步，微微屈膝行禮：“楚先生好意，婢子們心領了。隻是婢子們來時已用過早膳，不敢叨擾先生用飯。”
楚天青無奈地擺擺手：“行吧行吧，那你們稍坐片刻，我......”
他話未說完，目光掃過這群穿著襦裙的醫女，腦海中靈光一閃，猛地想起了什麼。
他轉身快步走回自己房間，從係統中兌換了些東西，片刻後，他抱著一個疊得整整齊齊的布包走了出來，看那分量還不輕。
在眾人好奇的目光注視下，楚天青將布包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他解開包袱皮，露出了裏麵十套摺疊好的。
護士服。
“各位。”
楚天青拿起最上麵的一套，展開抖了抖，展示給她們看。
“這是我特意為你們準備的工作服。”
“喏，上衣是這種短褂，下麵是褲子。我估摸著你們身量都差不多這尺碼應該都能穿。現在，你們先去把這衣服換上。”
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那套陌生的“護士服”，眼中儘是驚愕、疑惑，還有一絲不知所措的茫然。
那純凈的白色和奇特的剪裁，與她們熟悉的寬袍大袖截然不同。
空氣彷彿凝固了片刻。
楚天青看著她們不知所措的表情，自然也知道這種來自後世的“常識”，對眼前這群唐代醫女而言還是很驚世駭俗的。
他清了清嗓子，他拿起一套護士服，在身前比劃了一下。
“這衣服並非尋常服裝，而是專門為你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設計的行頭。”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確保她們在聽。
“首先，這顏色，純白。”
楚天青指了指衣服。
“為何是白色？其一，潔凈。”
“在病患之所，任何汙穢都極易被察覺。你們穿著白衣，袖口衣襟若沾染了葯漬、血汙，或是塵土，立刻便能看見，方便及時更換清洗。這比深色衣物更能督促我們時刻保持自身的乾淨整潔，明白嗎？”
“其二，也是更重要的。”
楚天青繼續道。
“是為了區分！區分身份，區分職責！”
他走到院中，指向遠處。
“你們想想，若是在醫館、在病患聚集之處，你們穿著與尋常侍女、僕婦無異的衣裳，病患如何一眼認出誰是負責照護他們的醫者？你們自己混雜在人群中，又如何能專註於病患，不被其他瑣事打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