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仁貴一愣，目光在機器和楚天青之間來回掃了掃，隨即爽朗一笑：“原來如此！小事一樁，楚大哥直說便是，何必這般客氣？”
說罷，他利落地解開衣帶，露出精壯的上身，肌肉線條分明。
“這樣行嗎？”
他站得筆直，神色坦然，絲毫不覺尷尬。
楚天青鬆了口氣，笑道：“好，好極了！靈兒，來，我教你如何操作。”
沈靈兒抿嘴一笑，點頭上前，眼中滿是認真。
“看好。”
楚天青一邊調整引數，一邊低聲講解：“此物能發出一種特殊的‘光’，可穿透皮肉筋骨，將體內的景象顯示在這螢幕之上，你瞧這裏，這是骨骼，瑩白緻密，這裏是心臟，搏動有力，這兒是肺腑，紋理清晰者便是健康的，而這裏，若出現不該有的陰影團塊，便是病灶所在……”
沈靈兒屏息凝神，目光緊緊追隨著螢幕上的神奇景象，努力將楚天青的每一句話刻入腦海。
“來，你自己試試看。”
楚天青將探頭遞給沈靈兒，指導她如何操作：“對，就是這樣慢慢移動......”
沈靈兒小心翼翼地握著探頭，突然"咦"了一聲，手指停在螢幕的中間。
“公子，你看這裏......”
她指著薛仁貴左肺邊緣處一個黃豆大小的陰影。
“仁貴的肺上是不是有個小圓點？這是什麼？"
“嗯？”
聽到這話，楚天青也是心中一跳。
別是什麼腫瘤吧。
他心中暗想，畢竟自己可還沒學會外科手術，真要是腫瘤，那可就麻煩了。
想到這點，楚天青連忙湊近螢幕，鼻尖幾乎要貼上顯示屏上。
看著楚天青這般嚴肅的樣子，方纔還神色如常的薛仁貴，此時心裏有不免有些忐忑。
“楚大哥，我這身子，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先別急，我好好看看。”
楚天青安慰著，仔細分辨著影像特徵。
邊緣光滑清晰，沒有毛刺，形態規則，與周圍組織界限分明，大小也就三四毫米的樣子。
看清這些特徵後，楚天青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長舒一口氣道。
“沒事，就是個良性結節，不用太擔心。”
“公子，什麼叫良性結節？”
“就是類似於麵板上長了顆黑痣。”楚天青解釋道：“雖然長在肺裡，但性質差不多。”
沈靈兒湊近細看：“那......會不會有危險？”
"現在看完全不必擔心。"
楚天青說著，手指在螢幕上畫了個圈：“隻要它安分守己，不突然變大或生出惡相，便無需理會，就小薛這體魄，這點小東西，不值一提！”
“當然了，也不能完全不管，三個月後咱們再看一次，若是毫無變化，就改為半年查一次。”
薛仁貴聞言，一直懸著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剛剛他還在擔心，若是自己真有個三長兩短，她老孃可怎麼辦。
好在隻是虛晃一槍，沒什麼大礙。
就在這時，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隨後，一個身著短打的男子推開院門，手裏攥著一卷文書，身後跟著十幾個穿著破舊粗麻的漢子。
“楚先生。”
漢子拱手道：“小人程玉，在國公府上擔任外院管事。奉我家老爺之命，特地帶了二十名好手來供先生差遣。”
楚天青恍然，這些人應該就是程咬金給自己找的蓋房的勞役了。
他打量著這些勞役，一個個都是精壯的漢子，和那些印象中破衣爛衫，麵容枯槁的勞逸很不相同。
楚天青仔細打量，這些漢子雖然穿著普通的粗麻衣衫，但個個精神抖擻，腰板挺直，眼中透著精氣神，與尋常麵黃肌瘦的勞役大不相同。
想來程咬金是特意挑選過的。
“有勞程管事。”
楚天青拱手想要拜謝。
但程玉卻是連忙側身避禮，不敢受這一拜。
“楚大夫折煞小人了，國公爺特意交代，您的事就是他的事。”
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張清單：“第一批建料已經運抵村東，三十方上等青石，五十根柏木樑柱，都是按將作監的標準備的。”
他轉身指向身後一個麵板黝黑的漢子：“這是趙鐵頭，在國公府上管了十年土木工程，這次專門撥來督建醫館。”
那漢子上前抱拳，聲如洪鐘：“楚大夫放心！小的帶著三十個弟兄，白天砌牆，晚上打坯，保管三個月內給您起座結實的醫館！若是差了一天，您扣我工錢！”
“隻要房子結實，工錢隻會多不會少。”
楚天青笑著拍了拍趙鐵頭厚實的肩膀，轉身對程玉道：“回去替我向程老哥道聲謝，就說楚天青承情了。”
程玉躬身應道：“楚大夫的話，小人一定帶到，這些役卒今晚就在村口紮營，明日天一亮就開工，絕不耽誤您的事。”
說完，又向眾人囑咐了幾句，這才翻身上馬離去。
待馬蹄聲漸遠，趙鐵頭搓了搓粗糙的大手，問道。
“楚大夫，這醫館要建成什麼式樣？可有什麼特別的講究？”
“確實有些不同。”
楚天青會意一笑：“不過大體上還是差不多的。"
說罷楚天青轉身進屋，不多時捧著一卷素絹圖紙出來，在院中的石桌上徐徐展開。
趙鐵頭探頭一看，頓時瞪大了眼睛。
他做了十年的工匠，蓋過的房子少說也有上百間，卻從未見過如此精細的圖紙。
在大唐，尋常百姓蓋房多是請個老師傅，比劃著說個大概，全憑匠人的經驗來建。
即便是大戶人家，也不過在地上畫個簡單的輪廓。
可眼前這圖紙上，不僅房屋的尺寸標註得一清二楚，連門窗的位置、房梁的間距都寫得明明白白。更稀奇的是，上麵還用細墨畫著橫平豎直的格線，每個角落都標著奇怪的符號。
趙鐵頭粗糙的手指懸在圖紙上方，不敢輕易觸碰，生怕手上的老繭刮壞了這精緻的絹布。
他結結巴巴道：“小的活了四十歲，還是頭一回見到這麼精細的房樣，楚大夫，這些橫橫豎豎的線是......”
楚天青微微一笑：“這叫比例尺，一格代表一尺，這樣建出來的房子，尺寸分毫不差。”
說著指向正堂的位置：“你看這裏，我特意標註了窗戶要離地五尺三寸，這樣既能通風，又能保證私密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