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裂縫之後,無數雙冰冷的、毫無情感的巨大眼球正俯瞰著人間,那是所謂的“神”,也是這個世界的管理員。
“看清楚了!”
博遠的聲音回蕩在天地之間,帶著一種足以令萬神隕落的決絕。
“從此以後,人間……神魔禁行!”
“叩拜我者,我賜其永生;降禍人間者,我必讓其灰飛煙滅!”
“大秦,不拜神魔,隻拜自己!”
那一刻,天上的金色法相似乎被這卑微螻蟻的宣言激怒了。
它緩緩舉起了那隻遮天蔽日的手掌,掌心中匯聚著足以瞬間抹除一個文明的恐怖能量,對著泰山巔峰猛然拍下。
空氣在這一刻被徹底抽幹,空間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博遠仰著頭,看著那越來越近的金色神掌,嘴角卻露出一抹猙獰到了極點的弧度。
他不僅沒有躲避,反而迎著那神掌,縱身一躍!
“弑神……從今天開始!”
在那漫天金光即將吞噬一切的瞬間,博遠身後的影子裏,那串帶血的糖葫蘆竹簽,竟詭異地化作了一柄漆黑的長矛,直插那神掌的中心。
而在那漆黑長矛的尖端,一行畫素點組成的文字正瘋狂跳動:
【邏輯悖論觸發:造物主不具備刪除“變數”的許可權。】
【係統錯誤……正在嚐試重啟……重啟失敗……】
“轟——!!!”
泰山,在金光與黑炎的碰撞中,徹底崩塌了一角。
鹹陽城內。
嬴政猛地睜開了雙眼,他那雙原本已經變成虛無白茫的眸子,在此刻竟透出了一絲久違的紅潤。
他聽到了。
聽到了那個被他藏了十八年的兒子,對著這蒼天,發出的第一聲……屬於人的咆哮。
“好。”
始皇帝緩緩站起身,身上的鎖鏈由於劇烈的動作而發出叮當響聲。
“那便讓這人間,重新換個顏色吧。”
而在泰山巔峰的廢墟中。
博遠渾身浴血地單膝跪地,他的左手死死撐著地麵,驚鯢斷劍已經徹底崩碎,隻剩下一個劍柄。
可他的麵前,那尊不可一世的金色法相,此刻卻像是一麵破碎的鏡子,出現了一道橫跨全身的猙獰裂痕。
“第一記重拳。”
博遠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緩緩站起身,直視著雲端那些驚恐的眼球。
“疼嗎?”
他的身後,三千大雪龍騎已化作三千尊黑色的魔神,長矛直指蒼天。
風,再次吹起。
這一次,風中不再有寒意,而是帶著一股濃鬱的、屬於血與火的味道。
而在那亂石堆中,原本那朵枯萎的牡丹花,在博遠鮮血的澆灌下,竟奇跡般地重新吐露出了芬芳。
花瓣中央,一個微小的、閃爍著藍色幽光的沙漏虛影,正在悄無聲息地倒計時。
【第一波天劫降臨倒計時:00:03:00】
博遠看著那個沙漏,感受著體內瘋狂湧動的弑神之力,慢慢握緊了拳頭。
這場局,才剛剛掀開它最血腥、也最壯麗的帷幕。
他回過頭,看向鹹陽的方向,又看向那茫茫的東海,眼神中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
“小魚兒。”
“在,公子。”影子裏的小女孩聲音依舊輕快,可靈體卻凝實了許多。
“把那串糖葫蘆收好。”
博遠看向天際再次匯聚的雷霆,露出一個白森森的牙齒。
“等我殺光了這些高高在上的‘管理員’,咱們……去鹹陽城吃最甜的那一家。”
天際,第一道血紅色的閃電,劃破了永恒的黑暗。
那閃電映照在博遠冷硬的輪廓上,像是一尊從深淵中歸來的戰神。
而在那遙遠的世界盡頭,一個穿著白色實驗袍的虛影,正呆呆地看著螢幕上那不斷跳紅的警報,手裏的咖啡杯“砰”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怎麽可能……程式裏,怎麽會出現一個……活人?”
博遠冷冷地仰起頭,似乎穿透了無數維度,直接對上了那雙驚恐的眼睛。
“因為,這裏是人間。”
“滾出去!”
他猛地一拳轟向虛空,整個世界的頻率,在這一刻,徹底亂了。
那枚龍形晶片在他的掌心化作了飛灰,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流轉著黑紅二色的恐怖核心。
那是——弑神之格。
博遠閉上眼,感受著整座大秦山河的脈動。
他聽到了百姓的呐喊,聽到了將士的呼吸,也聽到了……那躲在雲端深處的、偽神們的戰栗。
“第一局,我贏了。”
他睜開眼,瞳孔深處,倒映著諸神隕落的盛景。
而那沙漏的最後一粒沙,也在此刻,悄然落下。
真正的屠殺,還沒開始。
在那崩塌的封禪台下,那枚被博遠捏碎的晶片灰燼,正隨著風飄向四方。
每一處灰燼落下的地方,都有一行極細的小字在閃爍:
【正在檢測當前位麵存續可能……檢測結果:神魔絕跡,人道永昌。】
博遠笑了。
他看著那遮天蔽日的血色雷霆,緩緩張開了雙臂。
“來吧。”
“讓我看看,你們這些自詡為神的雜碎,到底能抗住我幾劍!”
雷聲,如萬馬奔騰,瞬間淹沒了一切。
大秦曆三十八年,泰山之巔。
史書載:天崩地裂,有龍嘯於九天。
但沒有人知道,那一天的泰山,其實隻有一個人,一柄殘劍。
以及,一個對著蒼天,狠狠豎起的中指。
那是人類,對命運發出的,最狠戾的嘲諷。
鹹陽城外,原本已經石化的大雪龍騎副將猛地打了個噴嚏,他茫然地看著周圍正在複蘇的草木,又摸了摸自己的臉。
“我……我剛纔是怎麽了?”
他抬頭看去。
隻見那高不可攀的泰山之巔,正有一道黑紅色的光柱,蠻橫地撞碎了漫天金光,直衝雲霄而去!
“那是公子的氣息!”
“所有人!殺!”
萬軍齊喑,唯有殺聲震天。
而在那光柱的最中心,博遠的身體正在發生著驚人的蛻變。
他的骨骼變成了玄鐵,他的血液變成了熔岩,他的神魂化作了橫跨萬裏的黑水長龍。
“這一世,我要這諸神,盡入輪回!”
雷光中,博遠的雙眼猛然睜開,兩道黑炎激射而出,竟生生將那落下的第一重雷劫,徹底焚毀在半空之中。
而在那遙遠的星空深處,一扇沉寂了萬載的大門,隨著博遠的這一拳,正緩緩發出沉重的轟鳴聲。
那是……通往更高維度的門戶。
也是,大秦真正的征途起點。
博遠在那雷暴中心,回頭看了一眼這個人間。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溫柔。
“父皇,等我回來。”
隨後,他長嘯一聲,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義無反顧地撞向了那萬重雷雲的最深處!
在那裏,第一波神族先遣軍,正跨越維度而來。
而博遠迎接他們的,隻有兩個字:
“領死!”
泰山之巔,狂風如刀,切割著每一寸焦黑的岩石。
雲層壓得很低,低到讓人產生一種蒼天即將崩塌的錯覺。那不是尋常的烏雲,而是一種透著詭異藍光的深紫色雷海,粘稠得像是要滴出血來。雷海深處,無數道藍色的符文若隱若現,那是世界的底層邏輯在瘋狂交織,試圖抹除掉這個名為“博遠”的巨大錯誤。
【檢測到異常冗餘資料,係統強行格式化開始,當前進度:10.1%……】
博遠挺直脊梁,站在那搖搖欲墜的封禪台中央。他的玄色長袍早已在罡風中獵獵作響,獵取著天地間最後一絲肅殺之氣。他抬頭看向那道不斷跳動的藍色進度條,嘴角勾起一抹狂放不羈的弧度。
“格式化?”
他自嘲地笑了笑,聲音穿透雷鳴,回蕩在泰山各處,“這人間,這大秦,是我一劍一劍劈出來的山河。你這高高在上的‘管理員’,憑什麽說抹除就抹除?”
話音未落,第一重雷劫已然成型。
那是一道直徑足有數丈寬的血色雷柱,它沒有咆哮,沒有前奏,就那樣突兀地撕裂了時空,帶著一種絕對的寂滅感,當頭砸向博遠的百會穴。
“公子!”
半山腰上,蒙恬目眥欲裂,手中長劍死死插進岩縫才穩住身形。在他身後,三千大雪龍騎齊齊發出低沉的怒吼,他們的甲冑上閃爍著不屈的黑炎,彷彿要與自家的主帥共赴黃泉。
然而,博遠動也沒動。
他甚至閉上了眼睛,全身的毛孔在這一刻詭異地張開,像是在渴望著那毀滅性的力量。
“轟!”
血雷灌體。
博遠的身體在瞬間變得透明,透過那層薄薄的麵板,可以清晰地看到他體內的骨骼正在一寸寸崩碎,又在刹那間被那股暴虐的雷霆之力強行重組。原本紅色的血液,在這一刻竟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輝。
疼。
那是深入靈魂、將神魂撕成碎片再反複揉搓的劇痛。
但他眼裏的紅芒卻愈發盛大,那是積壓了十八年的憤怒,是對這囚籠般命運的最終反擊。
“第一重,不過如此。”
博遠猛地睜眼,一口濁氣噴出,竟化作一道細小的雷芒在空中炸裂。他不僅接下了這一擊,甚至強行截留了雷霆中蘊含的法則碎片,將其硬生生地塞進了自己的丹田。
天道似乎被這種挑釁徹底激怒了。
雷海翻湧,第二重、第三重雷劫幾乎是不分先後地呼嘯而下。如果說第一重是試探,那麽這兩重便是純粹的殺戮。雷霆化作兩頭巨大的藍色麒麟,腳踏虛空,帶著震碎神格的威壓,咆哮著撞向博遠。
“來得好!”
博遠長嘯一聲,右手虛空一握,那柄斷掉的驚鯢重劍竟發出了渴望嗜血的爭鳴。
他的身體在這一刻發生了異變。
不再是簡單的血肉之軀,而是逐漸變得鋒利、冰冷,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柄刺破蒼穹的絕世神兵。每一根發絲都閃爍著劍氣,每一寸肌膚都流淌著毀滅的氣息。
“以身為劍,萬劫不滅!”
他竟然主動迎著那兩頭雷霆麒麟撞了上去!
沒有華麗的招式,隻有最原始的力量碰撞。博遠用肩膀,用胸膛,用那雙布滿血絲的雙眼,去撞擊那不可一世的神雷。
雷光四濺,整個泰山山頭被削去了整整三尺!
碎石飛濺中,博遠的身影倒飛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淒厲的血線。他的左臂已經徹底焦黑,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但他卻在半空中強行扭轉身體,穩穩落地,單膝跪在封禪台上,帶起一連串火星。
“咳咳……”
他咳出一口夾雜著內髒碎片的血,卻笑得更加癲狂,“這就是神的力量?除了讓我覺得有點燙,也沒什麽了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