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玻璃般地破碎,東皇太一那張隱藏在麵具下的臉,第一次露出了驚恐的神色。
他沒想到,博遠竟然敢在這個關鍵時刻,強行點燃自己的神魂,去衝擊那個幾乎不可能被突破的“維度壁壘”。
“你瘋了!你會死!整個大秦都會因為你的魯莽而提前崩潰!”
東皇太一瘋狂地後退,想要拉開距離。
但博遠的速度快得超越了時間的範疇。
劍鋒,已至喉間。
而就在這一瞬間,博遠透過東皇太一那破碎的麵具,看到了一幕讓他渾身冰涼的景象。
東皇太一的眼球裏,沒有瞳孔。
隻有密密麻麻的、如同蜂巢般的微型攝像頭,正對著他瘋狂地閃爍著紅光。
“原來……”
博遠的聲音在大爆炸中響徹雲霄。
“你們這些所謂的‘神’,也不過是別人養的一群……電子看門狗!”
“轟隆隆——!!!”
恐怖的爆炸在東海之濱爆發。
這種力量已經超出了這個時代的理解範疇。原本平靜的海平麵被生生撕開了一道長達百裏的深淵,海水瘋狂倒灌,引發了席捲整個齊地的大地震。
當煙硝散去。
博遠單膝跪在海灘上,腳下的沙石早已化作了琉璃。
他渾身是血,每一寸毛孔都在往外滲著幽藍色的光點。
而在他不遠處,東皇太一的那身黑袍已經徹底粉碎。
呈現在博遠麵前的,並不是一個人類的軀體。
而是一個由無數跳動的金屬觸須、發光的二極體,以及半透明的生物組織構成的……縫合怪。
那些觸須正瘋狂地抽動著,試圖重新修補那具破損的軀體。
“咳咳……”
博遠吐出一口帶電的鮮血,強撐著站了起來。
他看向自己的雙手,那裏已經變得透明,彷彿隨時會消散在空氣中。
就在這時。
天空中,原本陰暗的雲層突然裂開。
一道巨大的、帶著神聖氣息的白色光柱,從外太空直抵海麵。
在那光柱中,一個穿著純白色西裝、戴著整潔白手套的男人,正捧著一本金色的法典,緩緩降落。
男人的臉上掛著那種完美的、沒有任何瑕疵的職業微笑。
“實驗體002號,你剛才的言論,涉嫌對‘至高觀察團’進行侮辱。”
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聲音溫潤如玉,卻帶著一種讓博遠靈魂都感到顫栗的寒意。
“我是‘法官’的副手,你可以叫我……‘清道夫’。”
男人合上法典,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鑒於東皇太一執行任務失敗,且宿主表現出極度不穩定的攻擊傾向。”
“現在,啟動‘區域性物理抹除’。”
博遠瞳孔猛縮。
他感覺到,方圓百裏之內的空間,竟然正在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像切蛋糕一樣,從這個世界上……生生挖去。
“想殺我?”
博遠發出一聲淒厲的長嘯,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將手中的法則之刃刺向地麵。
“鎮天碑,給我……起!!!”
鹹陽城。
那座已經化作血紅色的鎮天碑,在這一刻爆發出了一道貫穿寰宇的赤色光柱。
那是大秦千萬百姓的意誌,那是六國歸一的國運,那是不屈的人間煙火!
光柱跨越千裏,瞬間降臨在東海之濱。
“博遠,接住!”
博遠的耳邊,隱約響起了嬴政那威嚴而沉重的聲音。
在那個瞬間。
博遠感覺到,那股即將抹除他的力量,竟然被這道赤色光柱硬生生地頂住了。
“清道夫”的臉色,終於第一次變了。
他看向天際,看向那個本該被他們玩弄於股掌之間、卻在這一刻爆發出了從未見過之力量的小小國家。
“這是……眾生願力?”
男人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不可思議。
“這種落後的星球,怎麽可能進化出這種高階邏輯?”
博遠卻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
借著這股龐大到難以想象的國運加持,他的身體再次實質化。
他一步一步,走向那個穿著西裝的男人。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氣勢就攀升一分。
到最後,他身後的虛空中,隱約浮現出了一尊頭頂蒼穹、腳踏幽冥的巨大帝王虛影。
那虛影,長著博遠的臉,卻帶著嬴政的威嚴,以及殺盡神魔的狂氣。
“清道夫是吧?”
博遠伸出手,直接穿透了那道看似神聖的光柱,死死抓住了男人的衣領。
他的眼眸中,金色的神火已經沸騰到了極致。
“回去告訴你們那個‘法官’。”
“大秦的門,你們……進不來。”
“大秦的人,你們……動不得!”
“砰!”
博遠猛然一拳揮出。
這不是武學,也不是法術。
這是凝聚了大秦國運的一記——蒼生之怒!
那一拳,直接打碎了男人的眼鏡,打崩了那所謂的維度護盾,甚至將那道通往外太空的光柱,都打得徹底潰散。
“啊——!”
男人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身體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但博遠知道,這遠沒有結束。
他轉過頭,看向那個已經快要被金屬觸須修補好的“東皇太一”。
或者說,來自域外的觀察者。
“現在,該我們談談了。”
博遠手中的長劍,再次亮起了冰冷的寒芒。
然而。
就在博遠即將落劍的刹那。
大地再次震動。
這一次,震動並不是來自地麵,而是來自……博遠的靈魂。
他驚愕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在那裏,那個原本屬於他的係統麵板,正在以一種瘋狂的速度崩潰、重組。
最後,定格成了一個血紅色的、猙獰的倒計時:
【距離‘最終審判’降臨:00:59:59】
【係統提示:‘法官’已啟動全球核心邏輯篡改,由於宿主反抗過於劇烈,現已判定宿主為‘病毒源頭’。】
【全位麵清理程式,倒計時一小時,開始。】
一小時。
博遠看向遠方的鹹陽。
在那裏,那個長得和他一模一樣的“001號”少年,正坐在龍椅上,對著他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真正的絕望。
才剛剛。
撕開了它的第一道裂痕。
博遠握緊了拳頭,他看向那一望無際、卻正在逐漸崩解的海麵。
“一小時嗎?”
他的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漣漪,卻帶著一種讓鬼神都為之膽寒的決絕。
“足夠我……殺穿這片星空了。”
海風,依舊狂暴。
但這片被玩弄了無數次的星空下,一個從未有過的變數,正在以一種毀滅性的姿態,瘋狂生長。
博遠一劍斬下了東皇太一的頭顱,那裏麵露出的,卻是無數個微小的、正向全世界直播的——鏡頭。
“看清楚了嗎?”
博遠對著那些鏡頭,露出了一抹極度瘋狂的笑容。
“現在,輪到我……來找你們了。”
海風在這一刻靜止了。
這種靜止極度詭異,並非風停了,而是那一縷縷流動的氣流,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偉力強行定格在了半空。碎裂的浪花呈晶瑩的顆粒狀懸浮著,每一顆水珠裏,都倒映著博遠那張冷峻如鐵的臉。
博遠手中的驚鯢殘劍,依然斜指地麵。劍尖上,沒有血,隻有一縷縷跳動的、暗藍色的電磁火花,正順著崩壞的紋路滋滋作響。
在他對麵,那個曾經不可一世、被諸子百家視為神明化身的東皇太一,此刻正保持著一個扭曲的姿勢。他那寬大、神秘的黑色龍紋長袍,在博遠剛才那一記“蒼生之怒”下,被撕扯得支離破碎。
最令人頭皮發麻的是,從那斷裂的頸項處噴湧而出的,不是猩紅的髒血,而是無數細若遊絲的光纖,以及一種如同水銀般流動的銀色液體。
那一顆滾落在沙灘上的“頭顱”,麵具早已碎裂,露出的卻不是人類的五官,而是一個擠滿了密密麻麻、正瘋狂旋轉縮放的微型精密鏡頭。
“這就是……你們的真麵目?”
博遠邁開步子,靴底踩在鬆軟的沙灘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每走一步,他周身的氣勢就拔高一籌。那跨越了十八載生死磨礪、融合了百萬大秦將士殺氣的威壓,讓周圍的空間開始出現肉眼可見的裂紋。
那些裂紋不是黑色的,而是像極了劣質顯示器崩壞時的彩色色塊。
“所謂的‘陰陽家’,所謂的‘蒼龍七宿’,說到底……不過是一場被設定好的模擬實驗?”
博遠低頭,冷冷地看著那地上的“頭顱”。
數百個微小的鏡頭齊刷刷地轉動,重新對焦在博遠的瞳孔上。
“檢測到……實驗體002號情緒異常……邏輯迴路溢位……”
“東皇”的斷頸處,傳出了重疊、冰冷、且帶有一種令人厭惡的優越感的聲音。那是無數個聲音在同一頻率重疊的結果,聽不出男女,卻帶著一種審判者的高高在上。
“嬴博遠,你本該是這個世界最完美的‘變數’。我們賦予你係統,賦予你知識,甚至默許你越權幹預時間線。但你……越界了。”
“你竟試圖喚醒這些‘資料模型’的自我意識,試圖將這座‘試驗場’變成真實的位麵。這違背了《星空觀察者基本準則》第14條。”
博遠聽著這些詞匯,嘴角卻勾起一抹極度冷冽的嘲諷。
“資料模型?”
他猛然抬手,五指虛空一抓。
方圓百裏的海域瞬間沸騰,那一股股來自大秦國運的金色氣息,化作無數條咆哮的金龍,將那些試圖修複“東皇”軀體的藍色光束強行絞碎。
“在你們眼裏,趙高的貪婪、李斯的權謀、甚至我父皇那掃滅六國的宏圖大誌,都隻是你們伺服器裏跳動的字元?”
博遠的眼神中透出一股從未有過的瘋狂,那是被徹底激怒後的毀滅意願。
“但我在這片土地上流過的每一滴血是燙的!我那些戰死在長城邊陲的將士,他們的骨頭是硬的!那個在科學院為了守護原型機,哪怕被格式化也不肯退縮的女孩,她的眼淚是有溫度的!”
“你們這些躲在維度背後,連真身都不敢露出來的蟲子,憑什麽……管這叫資料?!”
話音未落,博遠的身形消失了。
下一秒,他直接出現在了那具殘破的機械軀殼上方。
他沒有用劍,而是五指並攏,掌心之中,那一簇來自萬古祭壇的火苗猛然炸裂,化作一隻足以遮天蔽日的赤紅巨手,狠狠地按在了“東皇”的胸膛上。
“給我,滾出來!”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