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陽城的千萬民眾,在這一瞬間,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原本的混亂與恐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癲狂的狂熱。
他們跪倒在泥水裏,對著天空中那個逐漸遠去的身影瘋狂叩首。
這種信仰的力量,化作一道道肉眼看不見的白色氣流,從四麵八方匯聚而來,最終瘋狂地湧入博遠的體內。
博遠感受著這些信仰之力的注入,他能感覺到體內的“國運係統”在進行著某種更深層的、連他都無法預知的進化。
“原來,這就是你要的效果嗎?”博遠看著雲端之下那如螻蟻般渺小卻又提供著無窮力量的民眾,眼神變得極度深邃。
他沒有任何停留,禦劍巡過鹹陽,直撲大秦的邊境。
他要讓這天下的每一個角落,都看到大秦的鋒芒。
他要讓那些潛伏在暗處的、自以為掌控一切的“觀察者”們明白,這裏,不再是他們的試驗場。
……
齊國舊地,臨淄城廢墟。
那個穿著西裝、手裏拿著破碎平板電腦的男人,此時正臉色死灰地看著天空。
在他的視線裏,那道金色的劍光正以一種超越邏輯的速度掠過齊地。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男人瘋狂地按動著手中的通訊器,但傳回來的隻有刺耳的幹擾音,“實驗體002號的能量級怎麽可能突破臨界點?在這個模擬器裏,怎麽可能誕生出‘禦劍飛行’這種高階邏輯?!”
“邏輯?”
一個冷冽如冰的聲音,突然在他耳邊炸響。
男人僵硬地回過頭。
隻見博遠不知何時已經落在了他身後的一塊斷壁殘垣上。金色的劍光在他身邊環繞,發出的嗡鳴聲讓男人的耳膜瞬間滲出血跡。
博遠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他,眼神裏沒有憤怒,隻有一種看垃圾般的漠然。
“在我的大秦,我,就是邏輯。”
“你……”西裝男人想要求救,想要逃離,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在這一刻竟然變成了無數閃爍的畫素點,正在一點點崩潰。
博遠緩緩抬起手,驚鯢劍的劍尖抵在了男人的眉心。
“告訴那些在螢幕後麵看著的‘神’。”
博遠湊近他,嘴角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洗幹淨脖子等著。這出戲,接下來該由我來執筆了。”
噗嗤!
劍光一閃。
西裝男人的身體徹底崩解,沒有鮮血,隻有一堆亂碼般的電子流散落在焦土之上。
博遠冷哼一聲,再次禦劍而起。
他這一次,巡視的是整個大秦的疆域。
從極北的荒原到江南的水鄉,從東方的滄海到西方的沙丘。
每到一個地方,他便留下一道劍意。
那劍意經久不散,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柱直插雲霄,組成了一個覆蓋大秦全境的巨**陣——封天大陣!
凡是大秦子民,在光柱的籠罩下,皆感到渾身充滿了力量,原本幹涸的田地裏,莊稼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原本重病的體魄,在這一刻奇跡般地痊癒。
而對於那些潛藏在暗處的六國餘孽、亦或是居心叵測的外來勢力,這劍意便是最致命的審判。
“那是……神跡嗎?”
楚國邊界,項燕看著天邊那道劃破黑夜的金光,蒼老的臉上寫滿了絕望。
他原本以為,博遠隻是一個絕世武將。
但現在看來,那是他們窮極一生也無法觸碰的、真正的——神。
“主公,我們……還要反嗎?”身旁的副將聲音顫抖,手中的長槍幾乎脫手。
項燕沉默了很久,最終自嘲地一笑,將手中的寶劍狠狠地折斷在地上。
“反?拿什麽反?”
“大秦……已經不再是這世間的一份子了。它正在……升格。”
而在更遠處的祭壇廢墟旁。
那個抱著重劍、刻著“重置”二字的少年,正死死地盯著天空。
他的雙眼溢位了藍色的液體,那是某種邏輯過載導致的崩潰。
“嬴博遠……你竟然強行修改了‘劇本’的前傳?”
少年握劍的手骨節泛白,“但這隻是開始。當你觸碰到那個真正的祭壇時,你會發現,你所守護的一切,不過是另一場更大遊戲的……開胃菜。”
少年身形一閃,消失在陰影之中。
……
鹹陽,章台宮。
當博遠巡視疆土歸來,重新落在露台上時,整座鹹陽城已經陷入了長久的靜謐。
萬民跪地,三千煉氣鐵騎在城外呼應,那種凝聚在一起的氣勢,甚至讓整片空間都發生了輕微的扭曲。
博遠散去劍光,緩步走向站在露台邊緣的嬴政。
嬴政此時雖然臉色蒼白,但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明亮。他看著博遠,看著這個讓他感到陌生、卻又無比驕傲的兒子。
“博遠,你讓朕……看到了一個從未想過的世界。”
嬴政的聲音有些沙啞,他身後的黑色影子已經穩定了下來,雖然依舊怪異,卻不再失控。
博遠走到他身邊,並肩而立,看向遠方那已經徹底變成金紫色的大秦江山。
“父皇,這隻是起點。”
博遠負手而立,狂風吹亂了他的金發,“既然這天要收割我們,那我們就先……把這天給收割了。”
“係統,開啟‘鹹陽實驗室’第二階段。”
“任務目標:將整座長城,煉化成‘鎮天碑’!”
博遠的話音剛落。
係統的提示音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高亢,在他腦海中炸裂:
【叮!檢測到宿主宏願,國運值突破曆史極限!】
【最終許可權:‘造物主’進度鎖定:10%!】
【警告:‘觀察者’最高審判團已鎖定大秦坐標,毀滅級‘邏輯海嘯’預計在三十章後抵達。】
博遠麵對這足以毀滅恒星的警告,隻是淡淡地吐出了四個字:
“來得好。”
他轉過頭,看向鹹陽宮深處的黑暗。
在那裏,那個刻著“重置”二字的少年殘影,正一閃而逝。
博遠知道,真正的棋局,現在才剛剛跳出那狹小的棋盤。
而他,已經準備好了將整個宇宙,都踩在腳下。
“章邯!”博遠低喝。
“末將在!”
城外,三千煉氣鐵騎齊聲應和,那聲音如滾雷般在關中平原上回蕩不息。
“傳我令。”
博遠舉起驚鯢劍,劍尖直指蒼穹之上那隻若隱若現的、憤怒的巨眼。
“凡大秦所指之處,皆為我煉氣之土。”
“若有不從者,神滅,魔屠,天崩!”
那一夜,大秦的版圖在所有地圖上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散發著柔和金光的、逐漸脫離地球重力束縛的——仙秦雛形。
而在這個雛形的核心,博遠正冷冷地看著係統麵板上那個新出現的倒計時。
【距離‘祭壇’開啟:00:59:59。】
鉤子,才剛剛拋下。
誰纔是魚,誰又是鉤,在這片被玩壞的星空下,依然是個死結。
而在那深沉的黑暗中,一個黑色的信封,再次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博遠的腳邊。
信封上,那朵滴血的彼岸花,竟然……開出了一隻眼睛。
大秦與楚國的邊境,此刻被一種壓抑到極致的鐵青色籠罩。
淮北平原上,楚軍的營壘綿延百裏,宛如一條蟄伏在群山萬壑間的青色巨龍。項氏一族經營楚軍多年,這道防線不僅是血肉鑄就,更是疊加了無數楚地巫祝的咒文與秘術。
項燕立於點將台上,那頭如雪的白發在狂風中狂亂飛舞。他的眼神深邃而陰鷙,死死盯著北方那片死寂的荒原。作為大楚最後的定海神針,他能感受到腳下這片土地正在微微戰栗。
那不是地震,而是某種龐然大物在靠近時,空間產生的自然坍縮。
“帥爺,末將已按您的吩咐,將‘騰龍軍團’的三萬死士布在了最前沿。”項梁快步上台,甲冑摩擦聲在寂靜的帥位前顯得格外刺耳,“除此之外,雲中君送來的‘九歌大陣’也已啟動,方圓五十裏內,任何煉氣士的窺探都會被巫毒反噬。嬴博遠就算再強,也不可能在大軍之中取您首級。”
項燕沒有回頭,他幹枯的手指緩緩摩挲著腰間的佩劍,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磨過地麵:“梁兒,你可曾聽過,那嬴博遠在臨淄做過什麽?”
項梁愣了一下,隨即不屑地冷哼:“傳聞他一人一劍毀了機關城,又在臨淄開啟了什麽‘重置’。但在末將看來,那不過是秦人為了瓦解我軍士氣放出的妖言。即便是陸地神仙,麵對這種級別的鐵血軍陣,也隻有避其鋒芒的份。”
“妖言麽……”項燕苦澀地牽動了一下嘴角,“如果是妖言,那鹹陽上空那尊千裏的黑色神魔相,又是誰的幻覺?如果這世間真有‘神’,那老夫今日,便要看看這尊秦國的新神,能不能跨過我楚國的江山血脈。”
就在此時,項燕的心髒猛地一縮。
一種無法形容的危機感,像是從虛無中刺出的鋼針,瞬間穿透了他的靈台。
……
千裏之外,鹹陽,章台宮之巔。
博遠負手而立,金色的長發在血色風暴中劇烈飛揚。他的雙眼此刻已不複人類的黑白,而是流轉著無數密密麻麻的、如同積體電路般的幽藍紋路。
在他麵前,虛空扭曲,一柄通體漆黑、卻散發著星辰光輝的長弓正緩緩成型。
那是他以自身命魂為引,強行調動鹹陽地下那座“實驗室”的底層邏輯,凝結而成的“因果之弓”。
“主公,跨越千裏狙殺項燕,這已經超出了目前‘仙秦’係統的邏輯支撐上限。”係統那毫無感情的機械音在博遠腦海中瘋狂作響,帶著一絲近乎擬人化的驚恐,“一旦箭矢脫手,您剛剛穩固的10%造物主許可權可能會出現裂痕。更有可能引發‘觀察者’的提前介入!”
博遠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狂放的弧度,他的手穩穩握住了那柄虛幻的弓弦。
“邏輯?許可權?”
他低聲冷笑,聲音中透著一股讓天地都為之戰栗的霸氣,“這方天地既然說我是實驗體,那我就用這最原始的暴力,告訴那些高高在上的‘觀察者’,什麽叫……實驗事故!”
他猛地拉開了弓弦。
刹那間,方圓百裏的靈氣被瞬間抽空,整個鹹陽城的百姓甚至感覺到呼吸一滯,彷彿某種生命最核心的東西被這柄弓強行掠奪。
沒有實體箭矢。
在弓弦滿如圓月的瞬間,一支由無數金紫色符文壓縮而成的“秩序之矢”出現在指尖。
這支箭上,纏繞著大秦千萬百姓的複仇意誌,包裹著博遠吞噬掉的無數“觀察者”殘跡,更帶著一種斬斷宿命的決絕。
“去。”
博遠手指輕撚。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