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緩緩開啟,裏麵傳出的,不是人聲,而是億萬台機器同時運轉的、讓人頭皮發麻的……嗡鳴聲。
“主公,前麵的空間……好像不對勁。”
緊跟在博遠身後的焱妃,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角,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博遠停住腳步,他看著眼前的臨淄城,瞳孔驟然緊縮。
因為在他眼中,那座繁華的齊國國都,此刻竟然在像馬賽克一樣,一點點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散發著金屬冷光的、布滿了培養槽的——試驗場。
而在那試驗場的最中央,博遠看到了一個讓他靈魂都為之凍結的影子。
那是一個小女孩,一個長得和“小魚兒”(驚鯢)一模一樣,卻全身插滿了管子、雙眼中流出藍色液體的……
“容器”。
“歡迎來到……最終考場。”
一個分不清男女的重疊聲,在整片天地間轟然炸響。
博遠握劍的手,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種名為“宿命”的……徹骨寒意。
鹹陽宮,麒麟殿。
整座大殿此時被一層濃重得近乎實質的暗紅色霧氣所籠罩。那不是雲霧,而是大秦國運在遭受高維幹擾後,被強行扭曲而成的“煞”。這種紅,像極了幹涸的血跡,壓在每一個文武百官的頭頂,讓他們連呼吸都變得支離複雜。
就在半個時辰前,二公子博遠從齊國臨淄“歸來”了。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麽回來的,隻看到虛空像是一張被暴力撕裂的畫卷,博遠踏著破碎的維度紋路,直接降臨在朝堂正中。他原本璀璨的金發此時竟帶了幾絲詭異的幽藍,手中的驚鯢劍還在微微顫鳴,劍脊上殘留著的液體,竟像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馬賽克,正不斷地崩解、重組。
“父皇,這場戲,他們演不下去了。”
博遠的聲音在大殿內回蕩,冰冷得不帶一絲人氣。他沒有行禮,而是徑直走向大殿中央那尊巨大的青銅沙盤。
龍椅上的嬴政,此時的狀態極其詭異。他**著的上半身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眼球紋路,那些紋路在微微開合,彷彿在替他審視這大殿內的每一個人。聽到博遠的聲音,嬴政那雙布滿血絲的眸子猛地抬起,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笑:
“博遠,你在臨淄看到了什麽?是神,還是……蟲子?”
“是工廠。”博遠伸指一點,沙盤上代表齊國的部分瞬間化為虛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金屬光澤,“他們把齊國做成了試驗場,把我們的子民當成了一段段可以隨意修改的程式碼。還有那個叫做‘重置’的少年……他不是人,他是這方世界邏輯崩壞後產生的‘補丁’。”
滿朝文武,李斯、王翦、尉繚,這些名震千古的人物,此時卻像是一群受驚的鵪鶉。他們聽不懂博遠口中的“程式碼”和“補丁”,但他們能感受到那股毀天滅地的意誌。
“所以,你要如何?”嬴政猛地起身,他胸口的魔紋彷彿感覺到了某種興奮,瘋狂地扭動起來。
“我要在他們還沒來得及‘格式化’楚國之前,先捅穿這片天!”
博遠猛地揮袖,一道幽藍色的靈光在沙盤上橫衝直撞,最終死死地釘在了楚國壽春的位置。
“楚國,那是‘觀察者’埋下的另一處核心。那裏有一個能讓整個模擬器瞬間歸零的‘邏輯火種’。如果我們按部就班地派大軍開拔,那在兵馬到達之前,楚國就會變成另一個臨淄,那裏的千萬百姓,會瞬間變成沒有靈魂的‘活屍’。”
博遠轉過身,直視著那些心驚膽戰的重臣,眼神中透著一種從未有過的狂放與霸道。
“所以,我不需要十萬、百萬的普通士卒在那浪費時間。”
“我要發動——閃電戰。”
這個陌生的詞匯,像是一記重錘,砸在了大殿的死寂中。
尉繚顫巍巍地走上前,聲音嘶啞:“二公子……何為‘閃電戰’?楚國縱橫千裏,水網密佈,項氏一族更有精兵良將,若無大軍壓境,何談攻滅?”
“不需要大軍。”博遠冷笑一聲,他背後那尊長滿了眼睛與觸須的神魔虛影一閃而逝,恐怖的威壓瞬間將尉繚震得連退五步,“我已煉成三千‘秦魂’煉氣士。他們每一個人,都擁有陸地神仙級別的破壞力,且能無視地形、無視邏輯、無視這時空的物理阻礙。”
“三千煉氣士,為箭頭。大雪龍騎,為兩翼。”
“從鹹陽到壽春,我給他們定的時間是……三個時辰。”
“三個時辰?!”李斯失聲驚叫,手中的象牙笏板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即便是最頂尖的武道高手,策馬狂奔,從鹹陽到楚國邊境也要數日之功。三個時辰,那根本不是在行軍,那是……神罰!
“三個時辰後,壽春的城頭,必須插上我大秦的黑龍旗。”博遠沒有理會大臣們的驚駭,他看向嬴政,眼神交匯處,是兩股同樣瘋狂的靈魂在碰撞,“父皇,我要借你的‘始皇劍’一用,更要借這大秦兩千萬子民的‘怒氣’一用。”
嬴政放聲大笑,笑聲中透著一種撕碎宿命的決絕:“好!你要什麽,朕給什麽!這大秦,你我父子二人若是守不住,那就讓這諸天神佛,陪著這模擬器一起陪葬!”
說罷,嬴政猛地一拍扶手,那柄鎮壓大秦氣運的始皇劍發出一聲驚天龍吟,化作一道黑紅色的流光,穩穩地落入博遠手中。
博遠接過重劍,渾身氣勢在這一刻徹底炸裂。
“章邯何在!”
“末將在!”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現在博遠身後。章邯此時的模樣已完全脫離了人類範疇,他的甲冑縫隙裏,不斷有暗紅色的靈能如火苗般跳躍,雙眼之中,是兩團熊熊燃燒的幽藍魔火。
“傳令‘秦魂’三千士,開啟‘靈能超載’模式。目標:楚國,所有具備‘邏輯幹擾’的祭壇。遇神殺神,遇佛殺佛,若遇天阻,便連那天一並斬了!”
“諾!”
章邯的聲音不再是喉嚨發出的,而像是從深淵地心傳來的重疊共鳴。
就在這一刻,鹹陽城外,那三千名被博遠秘密改造的“秦魂”煉氣士,同時睜開了雙眼。
他們的瞳孔中,沒有眼白,隻有一片如同宇宙深空般的漆黑。隨著博遠的指令下達,這三千人的氣息瞬間匯聚成一座橫跨天際的黑色洪流,直接將鹹陽上空那層血紅色的雲層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博遠一步踏出麒麟殿,懸浮於半空之中。他看著腳下這座燈火通明、卻又像是在風雨中搖搖欲墜的鹹陽城,心中那股被“觀察者”壓抑了十八年的怒火,終於找到了傾瀉的出口。
“係統,開啟‘全域邏輯覆蓋’。我要讓這片土地的每一寸,都變成我的領域!”
“叮……係統響應中。當前國運消耗速度:每秒10000點。警告:宿主行為正在引發高維意誌的強製介入!”
“介入?讓他們來!”
博遠發出一聲狂笑,手中的始皇劍與驚鯢劍交叉,在他身後,巨大的黑色神魔相徹底凝實。那尊神靈手持巨筆,在那血紅色的天幕上,狠狠地劃下了一個力透紙背的“殺”字!
轟隆隆——!
整個大秦的版圖在這一刻彷彿都在震動。
三千道幽藍色的流星,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從鹹陽校場拔地而起,直撲東南。
此時的楚國,壽春。
夜色深沉,但在那古老的楚王宮祭壇上,卻燃燒著一種詭異的藍色火焰。
那個曾出現在博遠感應中的少年,正盤膝坐在祭壇之上。他手中的重劍斜插在身側,劍身上那兩個扭曲的小篆——【重置】,正發出刺耳的嗡鳴聲。
少年的對麵,站著一個穿著現代西裝、卻長著一對類似昆蟲複眼的男人。
“大人,嬴博遠瘋了。”少年緩緩開口,聲音中透著一種與其年齡極不相符的麻木,“他竟然試圖用三千個‘變數’,強行衝過邏輯封鎖區。他難道不知道,這種強度的能量對撞,會直接讓這個時空發生‘坍縮’嗎?”
西裝男人抖了抖手中的平板電腦,螢幕上顯示出三千粒正極速靠近的紅點。
“不,他不是瘋了,他是看穿了我們的‘渲染限製’。”男人那對複眼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我們的算力被他牽製在臨淄和鹹陽,楚國的這部分‘邏輯層’正處於最薄弱的時刻。如果讓他那三千個煉氣士衝過來,這裏的‘火種’會被直接引爆。”
“那……啟動‘白衣’程式?”少年問道。
男人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抹殘忍的弧意:“不,把所有的‘觀察者’許可權下放。讓楚國的百姓看看,他們信奉的神靈,到底長什麽樣。既然他要閃電戰,那我就把這片土地,變成他的墓地。”
就在男人話音落下的瞬間。
楚國境內的天空,突然裂開了。
無數道白色的、如嬰兒手臂般粗壯的電纜,從虛空裂縫中垂落,像是吸管一樣刺入了那些正在睡夢中的楚國民眾天靈蓋裏。
“啊——!”
淒厲的慘叫聲,瞬間響徹楚國大地。
那些普通百姓的身體在電流的灌注下迅速膨脹、扭曲,他們的麵板上長出了密密麻麻的電路板紋路,雙眼變成了死魚般的白。
整整十萬名“邏輯武裝”化的楚國士兵,在短短幾個呼吸內,就被強行製造了出來。
他們不需要武器,因為他們的雙手已經異化成了巨大的利刃,每一次揮動,都能撕裂空間。
“來了。”
少年猛地站起身,握緊了那柄【重置】重劍。
遠方的地平線上,三千道幽藍色的流光已然近在咫尺。
博遠立於最前方的虛空,他看著下方那已經變成人間煉獄的楚地,看著那些被“觀察者”強行改造成殺戮機器的無辜百姓,他的心,在這一刻冷到了極致。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神跡?”
博遠的聲音,透過靈能的加持,在整片楚天之上炸響。
“既然你們非要把這世界當成一盤棋,那我就把這棋盤……徹底掀了!”
“秦魂聽令!”
“在!”三千人的怒吼,震碎了下方的雲海。
“結‘驚天殺陣’。不計損耗,不留餘力。凡擋我大秦黑龍旗者,無論是人、是魔、是神……盡皆抹除!”
博遠手中的始皇劍猛地向前劈出。
這一劍,不再是單純的劍氣,而是融合了他體內那股足以對抗係統的“神魔之氣”。
劍光過處,一道深不見底的漆黑裂縫在半空中蔓延,直接將前方的數十名“邏輯武裝”士卒攪碎成了虛無的資料殘片。
就在雙方即將狠狠撞擊在一起的瞬間。
博遠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在那重重疊疊的敵軍深處,看到了一個讓他意想不到的身影。
那是……項羽?
不,那不是項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