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博遠的話音落下，那道裂縫瞬間擴大，一股恐怖的吸力直接將三千死士連同方圓十裏的土地，全部吞噬了進去。
眼前的景象變了。
沒有了鹹陽的焦土，沒有了肅殺的秋風。
映入眼中的，是一座懸浮在雲海之上的巨大島嶼。島上草木蔥蘢，每一棵草竟然都散發著淡淡的金光。最讓人震撼的，是島嶼中央那一棵頂天立地的巨樹，樹幹上布滿瞭如同血管般的紋路，流淌著淡紫色的漿液。
“那是……‘天啟神樹’。”
焱妃緊隨其後進入，她作為陰陽家曾經的頂尖天才，在踏入這片空間的瞬間，體內的三足金烏神魂差點因為承受不住這恐怖的靈壓而崩潰。
她無法想象，這世間竟然真的存在這種地方。這哪裏是人間，這簡直是連東皇太一夢中都不敢奢望的聖地！
“章邯。”博遠落地，腳下的落葉竟然化作了精純的能量鑽入他的體內。
“末將在！”章邯此時渾身都在顫抖，不是害怕，而是興奮。他感覺到體內那些陳年的暗傷，竟然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普通的士兵。”
博遠指向那棵巨樹，眼神中透著一股狠戾，“看見那些垂下的藤蔓了嗎？每一根藤蔓，都連線著這方天地的命脈。我要你們爬上那棵樹，在樹冠上枯坐七天。這七天，神樹會強行抽幹你們體內的凡俗精血，再以此地的靈氣重塑你們的筋鬥。”
“撐不過去，你們會化作這樹根下的肥料。”
“撐過去了……”
博遠停頓了一下，周身突然爆發出恐怖的黑白二色真氣，如龍盤旋，“你們就是大秦的第一批——煉氣士。”
三千死士看著那高聳入雲、彷彿直插宇宙深處的巨樹，眼神中沒有絲毫退縮。
他們是大秦的虎狼，隻要博遠指出的方向，即便是刀山火海，他們也敢一躍而下。
“公子，若我們成了煉氣士，能幫您殺掉那些‘觀察者’嗎？”一名年輕的士兵大聲問道，他的眼中燃燒著仇恨的火焰。
博遠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殺‘觀察者’？不，那隻是開始。我要你們練成的，是能逆轉因果、斬斷輪回的殺人之術。我要你們跟著我，殺出這個模擬器，殺到那片星空的盡頭，把那些把我們當成玩物的‘神’，全部拉下神壇，剁碎了喂狗！”
這一番話，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三千死士的心中轟然炸裂。
尊嚴！
這種被他們視作比生命還重要的東西，在這一刻被博遠徹底點燃。
“誓死追隨公子！殺上神壇！剁碎偽神！”
三千人的怒吼聲，震得整個幻島都在顫抖。
“去吧。”博遠揮了揮手。
三千道身影，義無反顧地衝向了那棵天啟神樹。
慘叫聲，瞬間響徹雲霄。
重塑根骨，那是何等慘烈的痛楚？那是將渾身的骨頭敲碎，將每一寸肌肉撕裂，再強行塞入另一種能量的過程。
有人在攀爬的過程中，身體承受不住靈氣的衝擊，直接爆裂成一團血霧。
但沒有一個人後退。
後麵的人踩著同袍的鮮血，繼續向上。
博遠站在樹下，聽著那些撕心裂肺的哀嚎，表情冷峻得像一塊萬年不化的寒冰。
“主公，這樣……會不會太殘忍了？”焱妃有些不忍地轉過頭。
“殘忍？”
博遠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當那些‘觀察者’把這一座城、一個國家的人命，當成一組可以隨時抹除的程式碼時，誰對我們講過仁慈？如果這大秦必須有人淪為惡鬼，才能在這吃人的世道裏活下去，那就從我嬴博遠開始。”
他抬起頭，看向天空。
在這幻島的上方，那片原本應該是蔚藍色的天空，在他如今的重瞳神識下，隱約能看見一層密密麻麻的、透明的網格。
那是模擬器的邊界，也是囚禁這方天地的牢籠。
“係統，‘滅楚’倒計時還有多久？”
【叮——當前倒計時：167小時23分。】
【檢測到宿主正在強行量產變數，‘觀察者’已感知到邏輯異常，正在嚐試降下‘防毒補償’。】
“防毒補償？”博遠嘴角露出一絲猙獰的笑意，“盡管來。不管是病毒還是補丁，來一個，我吞一個。”
就在這時，那棵天啟神樹突然劇烈晃動起來。
原本淡紫色的漿液，在接觸到那些士兵的鮮血後，竟然變幻成了一種詭異的暗紅色。
在樹冠的最頂端，一個原本已經快要死去的年輕士兵，突然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的眼眶裏沒有了眼球，取而代之的，是兩團熊熊燃燒的幽藍色火焰！
“吼——！！”
他張開嘴，發出的不再是人類的聲音，而是一聲響徹天際的龍吟。
一道恐怖的靈氣氣旋，以他為中心，瘋狂地席捲了整個幻島。
博遠眼神一亮：“第一個煉氣士，誕生了。”
但這隻是個開始。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在那淒厲的慘叫聲中，一尊尊散發著恐怖氣息的身影，緩緩從樹冠上站了起來。他們每一個人身上散發出的波動，竟然都隱隱觸碰到了大秦世界觀的上限。
三千死士，最後活下來的，隻有不到五百人。
但這五百人每一個人的眼神，都冷得像深淵裏的冰。
他們單膝跪在博遠麵前，身上的甲冑已經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但他們手中的長劍，卻閃爍著讓人心悸的靈光。
“公子，請賜軍名。”章邯半邊臉都布滿了詭異的符文，他的聲音不再低沉，而是帶著一種金石交擊的清冽。
博遠看著這支親手打造出的怪物師團，緩緩舉起手中的驚鯢劍。
“從今日起，爾等名為——‘秦魂’。”
“你們的劍，不斬草寇，不殺弱小。”
“你們的劍，隻為一件事而揮出——”
“那就是，斬神！”
就在博遠為“秦魂”賜名的瞬間，鹹陽宮的方向，突然傳來了一聲震碎蒼穹的龍鳴。
博遠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感覺到，那股被他強行注入嬴政體內的“病毒補丁”，竟然在這一刻發生了某種變異。
鹹陽上空，原本已經平息的雲層，再次瘋狂匯聚。
但這一次，雲層中透出的，不是雷電，而是一雙巨大的、充滿了原始惡意的——眼睛。
那是比之前的血色巨眼，更直接、更冷酷的存在。
“觀察者……坐不住了嗎？”
博遠冷哼一聲，手中驚鯢劍發出一聲清越的鳴響，彷彿在渴求著神靈的鮮血。
然而，更讓他感到意外的是，係統的提示音，在這一刻竟然帶上了從未有過的驚恐：
【警告！檢測到未知高維意誌強行入侵！‘大秦模擬器’原始碼正在被第三方接管！】
【任務變更為：阻止‘嬴政’自爆！】
博遠的瞳孔驟然收縮。
嬴政自爆？
那個老頭子，到底在鹹陽宮裏做了什麽？
“章邯，帶‘秦魂’隨我回城！”
博遠身形化作一道流星，直撲鹹陽。
他有預感，那個一直坐在龍椅上冷眼旁觀的父皇，或許……從一開始就有著他從未察覺到的、更瘋狂的計劃。
而在那烏雲翻滾的鹹陽宮深處，嬴政正**著上身，胸口那道長滿了眼睛的魔紋，此時竟然全部睜開。
他在笑。
對著天空那雙俯瞰眾生的眼睛，笑得輕蔑而狂放。
“博遠，你教朕的這招‘聖心訣’，朕覺得……還是用來跟這老天同歸於盡，最為暢快！”
風暴，在這一刻，徹底失控。
鹹陽上空的血色尚未完全褪去，那股足以讓整座關中平原崩裂的恐怖惡意，像是一場永不落幕的噩夢，死死地籠罩在每一個秦人的頭頂。
博遠的身影如同一道劃破黑暗的金色雷霆，在雲層間瘋狂穿梭。他的速度已經超越了肉眼能捕捉的極限，每一次踏空，腳下的虛空都會發出一聲如鏡麵破碎般的清脆響聲。他的眼神冷得可怕，聖心訣在體內瘋狂運轉，試圖壓製住心口處那不斷跳動的、屬於“實驗體002號”的躁動。
“父皇，你可真是給兒臣出了個天大的難題啊。”
博遠緊握驚鯢劍，指尖傳來的冰冷觸感讓他稍微清醒了幾分。他能感覺到，鹹陽城中心那股屬於嬴政的氣息正變得極度不穩定，像是一座隨時會噴發的熔岩巨獸，又像是一個正在坍塌的黑洞。嬴政想用自己的命，去撞碎那些“觀察者”的顯示器，這種近乎自殺式的反擊，讓博遠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
然而，就在他即將踏入鹹陽城範圍的瞬間，一種莫名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讓他猛然轉頭，看向了遙遠的南方。
那是楚國的方向。
在那個方向的盡頭，一股並不算龐大、卻異常精純且帶著某種“許可權感”的力量，正像雨後春筍般悄然破土。
……
大秦南方，楚地。
這裏的風，似乎永遠帶著一股潮濕的鐵鏽味。
自從項燕戰死，大秦的鐵蹄踏碎了楚人的脊梁，這片土地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但這種沉寂之下，卻有萬千毒蛇在暗影中遊走。
在一座被迷霧籠罩的古老山穀中，無數身著破爛甲冑、眼神卻如餓狼般凶狠的楚國士兵，正默默地擦拭著手中的長戈。他們沒有發出一絲聲音，唯有磨刀石與金屬碰撞的頻率摩擦聲，在這寂靜的山穀中回蕩。
山穀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布滿了幹涸血跡的青銅祭壇。
這祭壇的樣式，竟然與博遠在鹹陽地底看到的那個“大秦模擬器”祭壇有著七分神似。隻是，這座祭壇上沒有風幹的頭顱，而是插著一把重得驚人的、通體漆黑如墨的巨劍。
劍身上，兩個扭曲的小篆——【重置】，正散發著幽幽的藍光。
那是不同於這世間任何真氣的能量，它冰冷、機械，帶著一種抹除一切的決絕。
一個身材魁梧的少年正**著上身，跪在巨劍麵前。他的背後，那道本該是凡人的脊梁，此刻正閃爍著密密麻麻的、如同電路板紋路般的青色光痕。每一道光痕的跳動，都伴隨著沉重的、如同引擎轟鳴般的心跳聲。
“少羽，時間到了。”
一名白發蒼蒼的老者緩緩走上祭壇，他是項氏一族的倖存者，也是這支殘軍的靈魂——項梁。然而此刻，項梁看向眼前的少年，眼神中不僅有家族的期望，更有一種近乎恐懼的敬畏。
項羽——或者說這方世界邏輯中的少羽，緩緩睜開了眼。
那一瞬，整個山穀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
他的眼中，竟然出現了兩個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