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不講理的李青難得占理,父子二人雖然因其大過年的要賬而鬱悶,卻也不敢真的賴賬。
朱載坖訕然道:“一千兩還是黃金……有這麼多嗎?”
“隻多不少!”李青咬牙說。
朱翊鈞問:“等同價值的寶鈔成不?”
“寶鈔太佔地方了,我又不會一直待在京師這一個地方,帶著太不方便了。”
朱翊鈞又問:“三成黃金、三成白銀、三成寶鈔、一成銅錢,如何?”
李青做了個深呼吸:“明日!”
“好!”
朱翊鈞答應得爽快,“明日中午之前,絕對送到先生府上。”
李青這才稍微有了些好臉色,哼道:“幹活拿錢天經地義,我不在大明、不在京師就可以不給了?”
“是是是,以後先生不在時,我就給你存著,一回來立即結清,如此可好?”朱翊鈞賠著笑說。
這時,聽到動靜的李氏和王氏走了過來,見這架勢,立馬又開始往回走……
“這纔像話!”李青嗬了聲,上前兩步問小東西,“你想在外麵玩還是想在裏麵玩?”
小傢夥口齒不清地囁嚅道:“外麵。”
“你再想想!”李青神色沉了幾分。
“裡,裏麵。”小東西改口說,並表示有點想哭。
李青看向朱載坖,“你孫子想去裏麵玩,你也別在外麵了。”
朱載坖:“……”
大過年的跑來欺負我們祖孫三代,當初洪武朝麵對太祖時,你呲個牙試試?太祖走了,你牛氣了……
父子鬱悶的不行。
兄妹兩個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就連李玲瓏也不敢在這關頭笑出聲,雖然她很想笑,甚至有為小老頭搖旗吶喊的衝動……
大殿溫暖如春。
王氏以為兒子換衣為由,拉著兒子去了內殿,臨進內殿時,小傢夥還回頭瞪了一眼李青。
令人忍俊不禁。
“還是蠻機靈的嘛。”李青好笑說。
朱翊鈞無語道:“都四歲了,要是一點眼力見都沒有,不成傻子了啊?”
李青沒好氣道:“要是除夕出生,兩天也是兩歲?這樣根本不客觀,他也就不過兩歲半。”
“你說兩歲就兩歲吧。”朱翊鈞怕再與他掰扯這個,老東西會惱羞成怒,岔開話題道,“商船最快也得三月份才能出海西方,屆時先生要一起去嗎?”
李青想了想,道:“先不去,要是數額對不上,我再去。以後這就是常態了,我要是一次不能落下,也不要做其他事了。”
朱載坖問:“先生有何打算?”
“發錢的時候消極,讓幹活的時候倒是格外積極。”李青嘲諷道,“怎麼,我非得一年到頭不得閑?”
“呃嗬嗬……我也不是這個意思,就是好奇一問。”
朱翊鈞悶悶道:“大過年的,先生你能不能溫和一點啊?”
李青揶揄:“茶都不給喝一口,還想讓我消火?”
“……來人,上茶!”
“還是直接上菜吧。”李青說,“這馬上就中午了,早上我都沒吃。”
“……準備火鍋!”
頓了一頓,“不知先生來,我都吩咐下去了,搞了好些驢肉,你看……?”
“你們想吃就吃唄。”李青無所謂地說。
“共用一口鍋……也沒事兒?”
李青說:“不是有九宮格樣式的銅鍋嘛,換那個就好了。”
朱翊鈞瞧了眼李玲瓏,道:“你是在這兒吃,還是去內殿?”
“既然是九宮格樣式的銅鍋,我就不去內殿了。”李玲瓏有點怕李氏,因為對方總是一副婆婆對兒媳的姿態,她實在受不了。
朱載坖笑了笑說:“丫頭你是怕皇太後要你入宮吧?”
李玲瓏乾笑:“沒有的事兒。”
“丫頭你要是進宮了,可是大明的損失。”朱載坖現在是一點也不想兒子娶李玲瓏了,“我聽翊鈞說,你們之間的協議,你同意了?”
頓了頓,“先生也沒意見對吧?”
李青沒接話。
李玲瓏點點頭。
“我還聽說,丫頭你以後不打算嫁人了?”
“是這麼打算的。”李玲瓏說。
朱載坖舒了口氣,溫和道:“丫頭你這樣的奇女子,自然不用遵循普通女子的活法,你的未來註定是輝煌而廣闊,不止嫁人生子這一條路,遙想李雪……”
巴拉巴拉一大堆……
目的不要太明顯。
整得朱翊鈞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咳咳,父皇啊,玲瓏是有這個打算,不過,也隻是時下這麼打算的,未來……不一定不嫁人。”朱翊鈞提醒說。
朱載坖嗬嗬道:“難怪人家瞧不上你,你一點也不懂人家。”
朱翊鈞:“……”
李玲瓏:“……”
“翊鈞,去帶常洛過來,讓先生再給相相麵。”朱載坖笑著說,“俗語有雲——三歲看老。現在常洛剛好處在這個年齡段,還望先生相仔細些。”
“二百兩!”
“……黃金?”
“你是瞭解我的。”李青肯定,以示褒獎。
朱載坖咂了咂嘴,道:“翊鈞,明日一起給先生送去。”
您可真是不當家了,也不知柴米多貴……朱翊鈞暗暗一嘆,走去內殿抱兒子……
趁此空檔,朱載坖又將目標鎖定在李熙身上,道:
“小熙在京師可還習慣?”
“回太上皇,臣習慣的。”
“哎?今日過年,沒有君臣,隻有長輩與晚輩。”朱載坖隨和笑道,“正所謂,外舉不避仇,內舉不避親。不必因你父祖皆是永青侯,處處束手束腳。你做官是朝廷取士,皇帝要你做官,亦是為國選才。你要放平心態,還要當爭則爭。”
“是,臣……晚輩記住了。”
“這就對了。”朱載坖笑了笑說,“多高的官都是要有人做的,憑什麼不能是你?年輕人,就要朝氣蓬勃,就要年輕氣盛……這也顧忌,那也顧忌,還是年輕人嗎?”
李熙乾笑稱是。
朱載坖又開始嘮叨起來:“從太祖時起,李家朱家就是親家、就是一家……”
李熙老實聽著,不時點頭附和。
李玲瓏表麵恭順,心裏卻是不以為然。
李青更是連個表麵功夫都沒有,一臉的不耐,沖內殿喊:“大皇子呢?”
“這就來!”
朱翊鈞高聲回了一句,接著,抱著彈蹬著胳膊腿兒、哭唧唧的朱常洛走了過來……
越是靠近李青,小東西越是反應激烈,乾脆嗷嗷哭……
李青眼一瞪:“不許哭!”
小東西立即捂住嘴,眼淚卻是更洶湧了,口齒不清地嗚咽:“母後,我要母後……”
李青問朱翊鈞:“這孩子怎麼跟你一點也不親?”
“……嚴父慈母!”
李青咂了咂嘴,抬手接過朱常洛,道:“你不哭,我不打你。”
哭了就打?李玲瓏眼睛發直。
隨即想到這位爺的種種‘壯舉’,又覺沒什麼可大驚小怪的。
小東西果然更不哭了,隻是小肩膀聳動不時抽泣一下。
“來,坐好,讓我好好瞧瞧……”李青將他反過來坐在自己腿上,麵對麵的盯著小東西瞧……
小傢夥也不知這是做什麼,隻呆愣愣地與他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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