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菜擺上桌。
李玲瓏見二人還是一臉不善地瞧著她，乾巴巴道：“我是不是有點多餘啊？”
二人：“……”
“要不，我去東廚吃？”
“……算了，還是在這吃吧。”朱翊鈞黑著臉道，“也好絕了你的齷齪思想。”
李玲瓏一臉天真：“什麼齷齪思想啊？”
“呃……”朱翊鈞一時語塞，悻悻然道，“你咋這麼多話？”
李玲瓏嘴角勾了勾，卻見小老頭眼神不善，隻好熄了再抖機靈的念頭，上前坐了，為二人各自斟了一杯酒，而後小口吃著菜……
朱翊鈞也沒避諱她，飲了口酒，道：“明日我準備帶著阿克巴去一趟皇家科學院，先生也一起吧，阿克巴對你可是尊崇的很呢。”
“明日什麼時辰？”
“辰時末，你趕到皇家科學院就成。”
“沒問題！”李青點頭應下。
朱翊鈞又看向李玲瓏，問：“京遼鐵路的修建事宜，可是你主導？”
“當然不是我！”
李玲瓏連連搖頭，“我可沒這麼大的本事，一個瓏門鏢局我都還沒搞明白呢，哪裏有精力顧得上其他？”
“你父親要兼顧江南幾座大州府，你兄長在京做官……總不會是你表兄弟吧？”朱翊鈞試探著問。
李玲瓏聰明還是有的，忍不住譏諷道：“你巴不得吧？”
“呃…，先生你看她，一點也不尊重我這個皇帝！”
李青沒搭理。
李玲瓏更沒了顧忌，哼哼道：“我是他們的表妹，你可不是他們的堂兄！”
“你……欺人太甚！”朱翊鈞咬牙道，“李青，你管不管？”
“你叫我什麼？”
“我……”朱翊鈞訕訕道，“李先生。”
李青放下酒杯，道：“我還是想知道，你們兩個到底搞什麼鬼？”
“呃…，這個……”朱翊鈞有些躊躇。
李玲瓏卻不再顧忌，當即道：“你不說，我說，我對我祖爺爺沒什麼不能說的，不像你對你的李先生……”
朱翊鈞：(⊙o⊙)…
突如其來的卷，閃了他的腰。
就這麼一愣神的功夫，李玲瓏就把協議一股腦說與了李青聽……
李青倒是不怎麼意外，這與他預想的差不多，隻是點了點頭。
李玲瓏驚訝道：“祖爺爺，你又猜到了？”
李青不置可否，問：“你是怎麼想的？”
“我沒問題啊！”李玲瓏放肆大笑，“無痛當娘，這買賣多劃算啊？”
“你呢？”
“我……”朱翊鈞遲疑道，“我還沒想好。”
果然，還是娘們唧唧……李玲瓏直搖頭。
朱翊鈞暴怒：“你再說？”
“我說什麼了？”
“她說什麼了？”
“她……”朱翊鈞悲憤又無奈，委屈巴巴道，“她在心裏說了。”
李青搖了搖頭，說道：“她還小，可你不小了。還是好好想想吧，你皇爺爺是個佔便宜沒夠的人，你父親又是個爹寶男，可孩子是無辜的。”
朱翊鈞黯然一嘆，問：“先生，如果我這樣做……你會反對嗎？”
“我反對什麼？”李青嗤笑道，“兒子是你的兒子，給你養兒子的也不是我，我纔不操這個心呢。”
頓了頓，“不過，你可得想好，我現在都懶得管李家，未來更是懶得管，如你也是與你皇爺爺、父皇抱有一樣的想法，妄想通過這種方式讓我照拂你的兒子，你註定會失望。”
“我……我明白。”朱翊鈞哀嘆一聲，“這件事……我會三思而行。”
李青說道：“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決定！”
“嗯，我知道。”
朱翊鈞舒了口氣，隨即看向李玲瓏，問，“玲瓏啊，你未來……要不要嫁人？”
“這個嘛……”李玲瓏想了想，“我不敢把話說太死，不過，大抵是很難喜歡上男人了，當然，我更不可能喜歡女人。”
“為何？”
“因為你們啊！”
“啊？”朱翊鈞呆了一呆，“還有李先生的事兒？”
李玲瓏乾笑兩聲，旋即斂去笑意，說道：
“我李玲瓏喜歡的男人，纔不管他有沒有出息，因為我會有出息。可話說回來，連這樣優秀的萬曆皇帝，我都升不起情愛之心，連這樣好看、神勇、近乎無所不能的永青侯李青，我都隻當他是個老頭兒，我又還能喜歡哪個男子？”
“小說總喜歡寫大戶人家的小姐喜歡窮書生的橋段，可現實……當然，也是會有這種情況的，可卻不包括我。”
李玲瓏嘆了口氣，“因為父親、兄長，因為李諱雪，更因為小老頭兒，我眼裏已經容不下這些了，未來我會不會改變想法，我不敢保證，至少以我當下的心態……我認為大抵是嫁不了人了。”
朱翊鈞咋舌不已，嘿嘿道：“這麼說……倒是李先生的不是了？”
李玲瓏：“老頭兒，他挑撥離間咱們的關係！”
李青沒搭理。
朱翊鈞扳回一城，得意道：“別以為他隻會向著你……快說，你是不是在埋怨你祖爺爺？”
李玲瓏白眼道：“虧我剛才還誇你優秀呢。我的意思是，因為他們，我站的更高了，自然瞧不見下麵的人。”
話說出口，才後知後覺地醒悟，萬曆如此，是怕祖爺爺因此內疚，於是又補充道：
“山頂的風景太美了，有山花爛漫，有峰巒疊嶂……一望無際，觀之不盡，試問，誰登頂是為了俯瞰山腳？”
朱翊鈞為李青鬆了口氣，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雖然你這性子不討喜，但你這心胸格局……勝卻世間男子無數！”
“就看不慣你這誇人還得貶損一句的樣子……”李玲瓏瞪眼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會兒一定又想履行協議了，你正偷著樂呢。”
“咳咳，我樂什麼啊？”
“自然履行了協議之後，你兒子不會管別人叫爹唄。”李玲瓏鄙夷道，“嗬，你這個人啊，什麼都好，就是……”
“閉嘴！！”朱翊鈞提前破防，“再說那四個字，我跟你沒完！”
李玲瓏壞笑道：“哪四個字啊？”
“……懶得與你說。”朱翊鈞狠狠瞪了她一眼，而後訕然望向李青，“先生，你怎麼看？”
“要不你們成親吧？”
“不可能！”二人異口同聲。
李青頷首：“既如此，就這麼說定了！”
兩人白眼翻上了天。
“敢情先生還是擔心我對她……”朱翊鈞苦笑搖頭，“您說我圖她什麼，圖她刁蠻，圖她乖張，圖她……乾巴巴的？”
這給李玲瓏氣得，當即回懟：“我圖你什麼，圖你腹黑，圖你陰損，圖你娘們唧唧？”
“你……先生我能揍她嗎？”
小丫頭立即神氣起來，當即道：“老頭兒，你說我有冤枉他嗎？他說別人行，別人說他就受不了，是不是還不如個娘們兒？”
李青瞧了朱翊鈞一眼，道：“你確實……”
“先生！！”朱翊鈞都悲憤了，“你也要這麼說我嗎？”
“咳咳，確實有點小家子氣了。”李青也不想太傷他了，岔開話題問，“這樣的她，你放心送兒子給她養嗎？”
本來還意動的朱翊鈞一下就頹了。
連著幾個大喘氣之後，朱翊鈞問：“玲瓏，你最近有空嗎？”
李玲瓏是吃軟不吃硬的性子，見皇帝客氣起來，也不再針鋒相對，點點頭說：
“鏢局的準備工作已基本完成了，我現在不怎麼忙。”
“不忙的話，進宮一趟吧。”
“京遼鐵路？”
“不，去見一見皇長子。”朱翊鈞說，“你豪爽仗義，可你到底喜不喜歡孩子……你畢竟也還不知道，不是嗎？”
“嗯…，這倒也是。”李玲瓏說，“前兩日大雪，工程進度一時也趕不起來，要不就明日吧？”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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