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侯爺讓李成梁做遼東都指揮使,不正是存著讓他做遼東一把手的心思嗎?”戚繼光好奇問。
李青笑了笑:“這不是你一走,他就要接替你的缺了嘛,小心無大錯。”
“嗯…,也是,不過侯爺似乎對遼東、對李成梁、對女真人……過分在意呢。”
李青淡淡道:“我對大明任何一寸土地、任何人都在意。更何況,遼東素來不省心,不安分。”
戚繼光總覺得哪裏不對,沉吟片刻,問道:
“侯爺可是擔心日本國?”
“為何這麼說啊?”
“遼東部分割槽域,離日本國可謂是相當之近,自當初大明水師與佛莫聯軍一戰之後,世界萬國都見識到了大明水師的威猛,誰還敢與大明打水戰?如此,遼東不就是重中之重了嘛。”
李青不置可否,問道:“你覺得日本國會對大明開戰?”
“我……我不知道啊。”
“那你方纔為何這樣說?”
“……我也就一說。”戚繼光乾笑道,“我隻是覺得侯爺對遼東過於上心了。”
李青打了個哈哈:“又不是讓你做軍事推演,瞧給你嚇得……跟讓你擔責任似的。”
戚繼光嘿嘿嘿地笑。
“行啦,你這邊準備一下,我去一趟遼陽都指揮使司。”
“吃杯酒再去吧!”
“不了,之後與封公酒一起吃吧!”李青站起身往外走。
戚繼光忙也起身相送……
目送永青侯遠去,戚繼光容光煥發,當即吩咐親兵:“去,將那姓王的給我叫來!”
親兵訥訥問:“總兵大人,是哪個姓王的啊?”
“……夫人!”
“啊?”
親兵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不是,您這麼勇的嘛?
“啊什麼啊?”戚繼光一瞪眼,“快去!”
“呃……夫人要是不來呢?”
“不來?哼哼,綁了!”戚繼光腰桿梆梆硬,一臉凶神惡煞。
親兵:(⊙o⊙)…
“還愣著幹嘛,本總兵的話你沒聽見?!”
“啊?啊,是是是,屬下這就去。”親兵連連告罪,不禁腹誹——別一會兒等夫人來了,您又改口說什麼練兵……
老子要封公了!世襲的國公!……戚繼光哼著小曲兒揹著手,那叫一個神清氣爽。
……
遼陽,都指揮使司。
許是體質不同,又許是遼東這地界兒養人,比戚繼光還大兩歲的李成梁,精氣神比戚繼光還好,好得不是一點……
觀其狀態,再幹個二十年都沒問題。
李青多少有些憤憤不平。
“臣,李成梁恭請聖安。”李成梁恭恭敬敬地行大禮。
“朕安。”
李成梁緩緩起身,再行大禮:“下官李成梁……”
話沒說完,就震驚地發現自己拜不下去了,不由惶恐地抬起頭。
李青淡淡道:“你不知道皇上已頒佈詔令,凡大小官員,任何情況、任何場合之下,都不得行跪拜之禮?”
李成梁一下子僵住了。
詔令頒佈都半年了,他當然知道,他如此做隻是為了彰顯自己對永青侯的恭敬,不想聰明反被聰明誤……
說不知道,無異於是藐視朝廷,說知道,就是明知故犯,且陷永青侯於不義……李成梁不禁犯了難,支支吾吾地顧左右而言他。
李青也沒跟他計較,徑直走上主位坐了,指了指下首位的椅子:“坐!”
“哎,是。”
李成梁連忙坐了,訕然道,“此次西行,犬子沒給侯爺添麻煩吧?”
一邊說著,一邊往外瞅。
“別看了,你兒子沒回來,這會兒在京師呢。”
“啊,是,在京師好,在京師好……”李成梁連連附和,不知怎地,每次見到永青侯,他就總是惴惴不安。
明明也沒做什麼虧心事,明明永青侯也是有意栽培他的,可就是忍不住的發怵……
李青斜睨著他,問:“在京師怎麼就好了?”
“啊?這……”李成梁冷汗都出來了,“下官的意思是……在京師能更好地為皇上效忠,能更好地為國效力,呃嗬嗬……下官是這個意思。”
“李都指揮使這麼緊張做甚?”李青打趣道,“怎麼?以為本侯是來興師問罪的?還是說……你心裏有鬼?”
“啊,不是不是……”李成梁慌忙搖手,更緊張了。
李青不再逗他,轉而道:“說說遼東的近況。”
“遼東沒什麼近況啊?”
“?”
“啊,下官是說,遼東一片祥和。”李成梁突然發現自己都不會說話了,忙道了句,“侯爺稍後。”
他快步走進內堂,少頃,又快步走出來,將一摞冊子放在李青麵前的茶桌上,乾笑道:
“一切都在這上麵了,請侯爺過目!”
李青不再多言,一一翻閱……
從屯田畝數到各衛兵額,從器械維護開銷到兵士貼補數額……一應俱全。
長達小半時辰之後,李青放下最後一本書冊,問道:
“近兩年沒什麼亂子吧?”
“沒有!”李成梁斬釘截鐵,而後訕訕補充,“百姓之間打架鬥毆是有的,不過這不歸下官這個都指揮使管。”
李青含笑道:“李都指揮使不要緊張嘛,本侯也隻是例行公事,你如實回答就好了。”
“是,下官不緊張,下官明白。”李成梁深吸一口氣平復下情緒,恭敬道,“恭請侯爺例行檢查!”
“會檢查的,不過不急這一時片刻。”李青微笑道,“本侯遠道而來,李都指揮使連個茶都不給喝?”
李成梁一滯,旋即狂拍大腿——
“哎呀,您瞧我這……侯爺上座,來人……”
~
酒菜上桌,三五杯之後,李成梁的忐忑總算是消了。
“犬子魯莽憨直,這一路定沒少給侯爺添麻煩,下官再敬侯爺一杯。”
李青舉杯與之碰了下,而後問道:
“你之前那個乾兒子佟……佟什麼來著?”
“佟大佟哈齊?”
“啊對,佟哈齊。他現在怎麼樣,做上建州左衛的指揮使了嗎?”
李成梁乾笑點頭:“也是剛不久的事。”
李青緩緩點頭,把玩著酒杯,沉吟不語。
“侯爺,可是不妥?”李成梁小心翼翼地問。
“也沒什麼。”李青放下酒杯,說道,“女真人可以是女真人,但,更要是大明人,這點,你要牢記。”
“是,下官明白!”
李青笑了笑說:“本來這種事歸文官管,不是你這個武將的職責,不過能者多勞嘛,誰讓你有一個建州左衛的指揮使做乾兒子呢?”
李成梁認真說道:“佟大隻是朝廷手中的一把刀,隻是由下官暫時握著!”
“你明白這個道理就好!”李青舒了口氣,問,“你握得住嗎?”
“下官有十二分的把握!”李成梁語氣篤定,“退一萬步說,即便有朝一日握不住,下官也有絕對把握在這之前,廢掉這把刀!”
如此態度,李青還算滿意,這才說道:
“戚總兵要回京了。”
“啊?”李成梁大驚,大喜,扼腕嘆息,“唉…,戚總兵這一走,下官這心裏著實……”
他本想說心中沒底,以彰顯戚繼光的能力,隨即又覺得這樣說,顯得自己不中用,遂改口道:
“著實捨不得啊。”
渴望陞官乃人之常情,李青也不好說人傢什麼,隻是笑了笑:“走了一個戚總兵,還會有別的總兵。”
李成梁一僵。
“比如……李總兵。”
李成梁又一喜。
“呃嗬嗬……侯爺說笑了,下官可沒什麼非分之想。”
李青一笑置之,意味深長地說:“皇上對令郎很是器重,令郎也算爭氣,你這個當爹的可莫要拖了兒子後腿!”
李成梁正色道:“請侯爺放心,世上沒有不為兒孫計之人。”
李青微微怔了下,點了點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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