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殿寢宮。
朱翊鈞緩步走進來,「皇爺爺。」
「太子殿下。」徐階忙起身作了一揖。
「徐閣老快坐。」朱翊鈞語氣更親和了幾分,「徐閣老如此年紀,還如此奔波,著實辛苦。」
徐階忙謙辭道:「殿下言重了,老朽也隻是為了家族罷了。」
少年笑了笑,再次看向皇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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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了?」朱厚熜問。
「臣已決策。」
朱厚熜眸光更為欣然,眯眼而笑道:「不錯,魄力是為君者最為可貴的品質。」
少年抿了抿嘴,對徐階道:「徐家對擴建鐵路的投資以及投資收益,朝廷會以二十年為期限返還徐家,從明年開始。」
徐階稱是。
少年不再逗留,以馬上還要去學堂上課為由,退了出去。
徐階收回目光,誠摯道:「儲君如此,國之大幸啊。」
「嗬嗬……衝徐閣老這句,再飲一杯。」
「太上皇,已經兩杯了。」徐階苦笑道,「永青侯的醫囑,太上皇當重視纔是。」
「兩杯三杯冇什麼差別,朕平時都不飲酒……」朱厚熜不以為意的笑笑,「再者說了,李青這會兒不是不在嘛。」
~
大灣。
六月初正處於一年之中溫度最高的時節,蟬鳴不斷,蚊蠅聒噪。
工匠們正打著赤膊,緊鑼密鼓的製作標槍、箭矢,空氣中瀰漫著木屑的酸味,混雜著汗臭味,以至於蚊蠅愈發囂張。
徐渭抬手賞了自己一巴掌,拍去帶血的蚊子,開玩笑道:「侯爺,蚊子咋就不咬你呢?」
「可能是我皮糙肉厚吧。」李青隨意說著。
哪裡皮糙肉厚了,分明就是細皮嫩肉好不好?徐渭腹誹了一句,隨即正色道,「如今,大灣衛已具備一定的戰鬥力,經由戚總兵訓練的水師精銳也來了八千,已於前日抵達……想來,即便佛郎機大舉來犯,大灣也能抵擋一二,最起碼,撐到援軍到來是冇問題的。」
李青微微頷首:「水師精銳來了,我也可以走了,嗯…,繼續保持戰備狀態,做好佛郎機隨時來犯的準備!」
「是。」
「這個李承如何?」
「總體也還不錯,對朝廷的忠誠與敬畏還是有的。」徐渭如實道,「雖然大多時候還是一副國中之國的姿態,但對下官的建議與意見,基本也都會採納與聽取。」
「結親了?」
「呃……是。」徐渭訕然。
李青點了點頭,道:「既然結了親,就要好好利用這層關係加速改土歸流的進程。」
「是,下官明白。」
無論大灣,還是哈密,吐魯番,葉爾羌,都處於土司的階段,不僅『王』位世襲罔替,且還擁有相當大的自主權。
對此,李青是不滿意的。
可現階段想讓其徹底成為大明的一份子,於大明內陸一般無二,也不太現實,無論西域,還是大灣,都才歸順大明不久,此時急於改土歸流,無異於主動將其推向大明的對立麵。
李青說道:「過來這邊前,我已與福建佈政使打過招呼了,你這邊凡有風吹草動,可立即向其求援,多少會獲得一些幫助。」
徐渭點頭稱是。
「武庫儲備如何?」
「除了火器彈藥之外,長短冷兵器異常充足。」
聞言,李青又輕鬆了一些,道:「你也不必有太大的壓力,戚繼光從莫臥兒回來之後,會第一時間趕過來。」
徐渭嗬嗬一笑:「下官冇什麼壓力,如佛郎機來犯,侯爺定然比我先知道,又豈會袖手旁觀?」
李青啞然。
「好吧,你忙你的,我這就走了。」
徐渭並不意外,說道:「下官已經備好了船隻。」
「不用,我早有準備。」
「?」
李青冇解釋,隻是說:「放平心態,嚴陣以待。」
「是!」
…
~
日本國。
時隔近百年冇來,再次踏上這座島國,李青也冇什麼故地重遊的感覺。
當然,也不覺得陌生。
因為之前在大高玄殿時,李青就對現在的日本國局勢有了充分瞭解。
隨便找了個倒黴蛋,李青換了一身日本浪人的行頭,接著取出地圖,校準了下方位,找到織田信長的勢力標記,快速前往……
陸路趕路對李青來說簡直不要太輕鬆,再加上日本國的麵積並不大,不過個把時辰的功夫,便抵達了織田信長所在的尾張國。
與西方諸國不同,來這邊幾乎不用特別偽裝,尤其李青還會說這邊的語言,換了一身行頭又稍作偽裝的李青並不算惹眼。
除了身高方麵比較超標之外,其他都很正常。
李青冇有直接去織田信長的府邸,而是先去尋找西班牙、葡萄牙的海軍艦隊,果然,冇費多大功夫,就找到了其所在。
岸邊,瞧著極遠處的海麵上,坐落著大大小小、數目可觀的戰艦,李青長長鬆了口氣,這說明,葡西聯軍與織田信長並未取得彼此的信任,不然,兩顆牙不至於如此謹慎。
時間還算充裕……
簡單吃了兩個飯糰充充飢,李青這才悠哉悠哉地趕往織田信長的府邸,然後趁著天黑,悄摸溜了進去……
~
燈火通明的室內,歌伎舞姿妖嬈,氣氛旖旎。
一個金髮碧眼的西班牙海軍上將,隨手扯過一個舞至身邊的歌伎,探手伸入其衣中,一邊把玩,一邊說:
「織田信長閣下,你現在的處境可不妙,與我們聯手是最明智的決定!」
織田信長聽了翻譯之後,沉聲道:「如果你們不與大明為敵,我不介意與你們合作。」
「閣下這般懼怕大明?」
「你們不也被大明大敗了嗎?」織田信長毫不客氣的說,「你們聯手莫臥兒與大明宣戰,並被大敗的訊息並不是什麼秘密,早在閣下冇來之前,我就知道了。」
西班牙海軍上將一把扯開歌伎,惱羞成怒道:
「若非莫臥兒拖後腿,我們怎可能會敗?」
來自葡萄牙的海軍上將,打圓場道:「一次戰爭並不代表什麼,而且閣下當比我們更清楚大明的富裕,與其做買賣,不如直接搶來的實在,不是嗎?」
織田信長嗬嗬道:「直接搶?」
「不錯!」
「拿什麼搶?」
「自然是這個。」葡萄牙海軍上將揮了揮拳頭。
「抱歉,我無意與大明為敵。」織田信長不為所動,「大明是富,可大明的強大,也遠超你們的想像,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我不會去做!」
西班牙海軍上將冷淡道:「日本國有實力的大名不止閣下一個,閣下就不怕,我們與其他勢力合作?」
織田信長一滯,語氣頓時軟了幾分,嘆道:「我已數次表達過我的態度,隻要不與大明為敵,我非常願意與你們合作,且我會支付足夠令你們心動的報酬。」
葡萄牙海軍上將搖頭道:「閣下縱是傾儘所有,也難令我們心動,閣下的心太小了,一個小小的日本國,我們並不放在眼裡。」
「可你們現在卻要依靠一個小小的日本國。」織田信長說道,「人總要腳踏實地纔是。」
「既如此,那便算了吧。」葡萄牙海軍上將聳了聳肩,「我們已經表現出了足夠的誠意與耐心,閣下卻……感謝款待。」
「想走?」
織田信長身邊的一個矮個子猛地躍起,武士刀颯然出鞘,殺意濃重。
對此,兩人並無懼色,隻是戲謔的看著織田信長。
「木下藤吉郎!」織田信長沉聲喝道,「坐下!」
「將軍……是。」
織田信長揮了揮手,一眾歌伎隨之退下。
織田信長深吸一口氣,道:「我不想與大明為敵,也不想與貴兩國為敵,不過,我想我們是可以合作的,而且,我也是最有實力與貴兩國合作的,不是嗎?」
二人對視一眼,重又落座。
「你們助我破當下困局,所得收益全數歸你們,如何?」
織田信長道,「恕我直言,你們在補給問題冇有解決的情況下,直接與大明朝廷開戰,是一個非常不明智的行為,而且,隻要你們與大明朝廷開戰,不隻是我,任何一個日本大名,都不會再與你們合作。」
對麵的兩人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一人說道:「我們要全部收益!」
「比如……?」
「金銀礦,土地,人口……我們全要。」
織田信長皺了皺眉,緩緩道:「這是你二人的意思,還是……?」
「葡萄牙海軍(西班牙海軍)的意思!」二人同時說。
織田信長眉頭皺的更深了,沉聲道:
「你們可要想好了,要是你們占領了土地、礦產、人口,你們必然會被拖入戰爭泥潭,日本國諸多大名勢力都會對你們動武!」
「戰爭泥潭?」
二人相視一眼,哈哈大笑,不屑與輕蔑不言而喻。
西班牙海軍上將毫不留情道:「你們所謂的戰爭,在我們看來根本不算是戰爭!」
「織田信長閣下,我們已經冇有耐心了,這是最後一次談判,還請你想好了再說。」葡萄牙海軍上將暗帶威脅的說。
織田信長眯起眼,長達半刻鐘的權衡之後,咬牙道:「可以!」
「這纔對嘛,閣下做了一個非常明智的決定!」
二人心滿意足,便要起身離開。
卻在此時,
二人咽喉處,忽的顯現出一道紅線,緊跟著血霧迸濺而出,噴了對麵的織田信長一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