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梓愣了一下,臉上的興奮勁兒退了幾分,眉頭微微皺起,他想了想,又問:“你大師兄?就是龍虎山的天師?”
張宇濟點了點頭。
朱梓“哦”了一聲,有些失望地耷拉下了肩膀。
“那……下次吧。”朱梓拍了拍張宇濟的肩膀,臉上的失望很快就被笑容取代了,恢複了平日裡那副大大咧咧的樣子,“下次你可不能推了,我都請你好幾回了,你再不來,我這麵子往哪兒擱?”
張宇濟笑了笑,點了點頭:“好,下次一定。”
朱梓滿意地笑了,衝張宇濟揮了揮手,轉身跑了回去。
張宇濟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宮門裡,搖了搖頭,轉身向停在路邊的馬車走去。
兩個侍衛已經等在那裡了。一個是三十多歲的壯漢,姓王,滿臉絡腮鬍子,腰挎長刀,另一個年輕一些,二十出頭,姓李,白白淨淨的,看起來像個書生,這兩個人是朱標配給張宇濟的護衛,走到哪兒跟到哪兒,寸步不離,已經跟了三年了。
“張道長,回正一觀?”王侍衛拉開了車簾,聲音粗獷但恭敬。
張宇濟點了點頭,上了馬車。車廂不大,但佈置得很舒適,鋪著厚厚的氈毯,放著一張小小的矮桌,桌上放著茶壺和茶杯。他在矮桌旁坐下,靠在車壁上,閉上了眼睛。
馬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青石板路麵的聲音單調而沉悶,張宇濟閉著眼睛,聽著外麵的聲音,馬蹄聲,車輪聲,街邊小販的叫賣聲,行人的說笑聲,孩子的打鬨聲,狗吠聲,雞鳴聲,所有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像一幅熱鬨的市井畫卷,在他的耳邊徐徐展開。
張宇濟睜開眼睛,掀開車簾,看了一眼窗外的街景。金陵城的街道還是老樣子,熙熙攘攘的,人來人往。
馬車穿過東市,穿過西市,穿過一條條熱鬨的街道,終於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巷子。巷子深處,正一觀的大門靜靜地敞開著,像是在等待誰的歸來。
馬車在正一觀門口停下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張宇濟剛走到門口,幾個年輕的弟子就迎了上來。
“小師叔!”為首的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躬身行禮,臉上堆滿了笑,“您來了!師傅在裡麵等您呢。”
張宇濟點了點頭,衝幾人笑了笑,邁步走進了道觀。
正一觀的格局跟三年前冇什麼變化,穿過前殿是三清殿,繞過三清殿是後院。
張宇濟在三清像前站了一瞬,合十行了一禮,然後繼續往後院走去。
側殿的門開著,裡麵的燭火已經點上了,橘黃色的光從門裡透出來,在青磚地麵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暈。張宇濟走到門口,看到一個人正坐在殿內的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杯茶,正慢慢地喝著。
三年不見,張宇初變了不少。
他的身量比三年前高了大半個頭,肩膀寬了,腰背直了,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成年男子特有的沉穩和力量。他的麵容也變了,小時候那張圓潤的臉變得棱角分明,下巴上長出了淡淡的胡茬。
看到張宇濟走進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笑容。
“小師弟。”張宇初放下茶杯。
“山上還好嗎?”張宇濟看著張宇初,“師傅的身體怎麼樣?”
張宇初的笑容淡了幾分。他冇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像是在借這個動作掩飾什麼。張宇濟看著他的表情,心裡“咯噔”了一下,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