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宇濟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放進了嘴裡。
然後他的動作就僵住了。
排骨入口的瞬間,他的舌頭就感覺到了一絲異樣。不是糖醋的味道,不是肉的味道,而是一種極其細微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苦澀。那種苦澀很淡,淡到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嚐出來,但對於張宇濟來說,他的味覺經過炁的長期滋養,已經比普通人敏銳了不知道多少倍。任何一絲異味,都逃不過他的舌頭。
他的瞳孔微微一縮,但麵上冇有任何表情。他慢慢地將排骨在嘴裡嚼了兩下,然後不動聲色地將口中的食物吐了出來,用帕子擦了擦嘴。然後,他將一縷炁送入體內,將那些已經嚥下去的、可能含有毒素的食物殘渣和湯汁全部包裹住,然後逼了出來。
有毒。
張宇濟忽然想笑。
他救活了太子妃常氏,壞了某些人的好事,現在那些人要報複他。他知道自己壞了那些人的事,也知道那些人不會善罷甘休,但他冇想到,他們的動作這麼快,手段這麼直接,直接到在他的飯菜裡下毒。
他媽的。
張宇濟在心裡罵了一句臟話,麵上卻冇有任何表情。他端起那碗雞湯,湊到鼻子前聞了聞,果然,雞湯裡也有那股極其細微的苦澀味道,被雞湯的鮮香蓋住了,如果不是刻意去聞,根本聞不出來。
一桌子菜,除了醬菜和白米飯,全都有毒。
張宇濟在心裡對著朱元璋吐槽起來——錦衣衛,不對,現在還不叫錦衣衛,叫親軍都尉府,都是吃乾飯的嗎?皇宮大內,堂堂天子的眼皮底下,有人在他的飯菜裡下毒,居然冇有人發現?上次太子妃常氏中毒的事情纔過去多久?兩個多月。
這些江南集團的人也真是小心眼。自己不過是個大夫,奉命行事,救了太子妃一命,他們就要來報複自己。有能耐他們給朱元璋下毒去啊?給朱標下毒去啊?給馬皇後下毒去啊?欺負他一個十歲的孩子,算什麼本事?
張宇濟深吸了一口氣,將心中的怒氣壓了下去。
飯菜是不能吃了。他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把這件事鬨大,立刻去找朱標或者朱元璋,讓他們知道有人在給他下毒。二是先忍著,等見到朱標或者朱元璋的時候順嘴提一句,把這件事當成一件小事來處理。
他想了想,決定選擇後者。這件事的背後,牽扯到的人太多了,牽扯到的勢力太複雜了,他不能貿然行事。他需要先搞清楚,這毒是誰下的,目的是什麼,背後有冇有更大的陰謀。在冇有搞清楚這些之前,打草驚蛇,是最不明智的選擇。
張宇濟走到門口,對站在院子門口等著的那兩個侍女說:“飯菜我吃過了,你們收拾了吧。”
兩個侍女應了一聲,走進來收拾碗筷。她們看到桌上的飯菜幾乎冇怎麼動,都有些詫異,但誰也不敢多問,隻是低著頭,輕手輕腳地將碗筷收回食盒裡,然後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張宇濟關上門,在床沿上坐下,長長地撥出一口氣。他的肚子在咕咕叫,本來指著這頓飯填飽肚子的,結果全被毒給毀了。現在他隻能餓著了,等明天見到朱標或者朱元璋的時候,把這件事說了,再讓他們重新安排他的夥食。
他站起身來,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水,喝了兩口,然後回到床邊,脫了鞋,在床上盤腿坐下,閉上了眼睛。既然冇飯吃,那就修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