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得比張宇濟預想的還要快。
第二天一早,他還在房間裡打坐,就聽到道觀外麵傳來了一陣嘈雜的人聲。不是一個人的聲音,而是很多人同時在說話,嗡嗡嗡的像是一群蜜蜂在耳邊飛舞。他側耳聽了一瞬,便分辨出了那些聲音的來源,有轎夫的吆喝聲,有馬匹的嘶鳴聲,有門房迎客的寒暄聲,還有幾個陌生的、中氣十足的男人聲音,正在跟張宇初說著什麼。
張宇濟睜開眼睛,微微皺了皺眉。雖然他知道訊息會傳開,但這速度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期。昨天傍晚才從宮裡出來,今天一大早人就上門了,這些勛貴和文武官員的訊息渠道,比他想象的還要靈通。
不過轉念一想,倒也不奇怪。太子妃病了一個月,太醫院束手無策,這個訊息在京城的上層圈子裡恐怕早就傳遍了。如今突然冒出來一個“龍虎山小神醫”把太子妃治好了,這對於那些一直在關注著東宮動向的人來說,不啻於一顆重磅炸彈。
吃午飯的時候,張宇初的臉色不太好看。
他坐在飯桌的主位上,麵前的飯菜幾乎沒怎麼動,筷子擱在碗沿上,一隻手撐著額頭,眉心擰成了一個“川”字。他的眼皮底下有明顯的青黑,顯然一上午的應酬讓他疲憊不堪。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少年氣的臉上,此刻寫滿了與年齡不符的疲憊和憂慮。
張宇濟坐在他對麵,端著碗慢慢吃著,目光在張宇初臉上掃了一圈,心中暗暗嘆了口氣。大師兄這個人,在龍虎山上處理道務的時候遊刃有餘,可到了京城這個花花世界裡,麵對那些如狼似虎的勛貴和官員,就顯得有些力不從心了。
“大師兄。”張宇濟放下碗筷,從袖中掏出了那塊碧綠的玉佩,輕輕放在了桌麵上。
玉佩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那朵蓮花的每一片花瓣都清晰可見,明黃色的穗子垂在桌沿,在微風中輕輕晃動。
張宇初的目光落在那塊玉佩上,愣了一下,然後抬起頭來看向張宇濟,眼神裡帶著明顯的驚訝。
“這是……”張宇初的聲音有些發澀。
“皇後賜的。”張宇濟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皇後娘娘說了,有這塊玉佩在身,我隨時可以進宮,不用等召見。”
張宇初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微微張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有了這塊玉佩,皇後娘娘就是咱們在京城最大的靠山。”張宇濟將玉佩收回了袖中,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大師兄,你放寬心。那些上門來的人,皇後娘娘會替咱們擋下一大部分的。咱們隻要不主動去招惹是非,就不會有大問題。”
張宇初聽了這話,臉上的憂色稍微退去了幾分,但眉心的那個“川”字還是沒有完全鬆開。他看著張宇濟,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下午可能還會有不少人過來。”張宇濟端起碗來繼續吃飯,語氣隨意得像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就不露麵了。大師兄,你幫我擋一下,就說我為太子妃診治,傷了身體,正在靜養,不便見客。”
張宇初點了點頭,這個理由合情合理,誰也說不出什麼。
“對了。”張宇濟放下碗,目光認真地看向張宇初,“如果鄭國公常家和洪都侯藍玉過來,禮物可以收下。其他的人……都拒了吧。”
張宇初先是一愣,然後恍然地點了點頭。鄭國公常家——太子妃的孃家,常遇春的兒子常茂承襲了鄭國公的爵位,常家還有兩個弟弟,都在軍中任職。洪都侯藍玉——太子妃的親舅舅,常遇春的小舅子,也是一員猛將,在軍中的威望極高。這兩家跟太子妃是血親,人家上門來感謝救了自家閨女和外甥女的恩人,收下禮物是情理之中的事。
張宇初看著張宇濟那張稚嫩的臉,心中忽然湧起一個疑惑。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