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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 二千裡長江啟航,江行千裡鍊金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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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江關,五軍營水寨。

天色剛矇矇亮,長江上的薄霧尚未散儘,碼頭已是人聲鼎沸。

數十艘漕船與遮洋船在江麵上一字排開,船頭向外,桅杆如林,船身在晨光中泛著桐油浸潤多年的暗褐色光澤。

最大的那艘中軍遮洋船長約二十丈,寬近五丈,三層船艙,船頭立著一根粗大的旗杆,帥旗尚未升起,旗麵在晨風中輕輕捲動。

其餘漕船略小,每艘約莫十幾丈,船艙兩層,可載兵士百餘人。

碼頭上用白灰劃出了各營登船區域。

步軍第一營在左,第二營在右,馬軍營靠內,火器營居中,區域邊界清晰如刀切。

數千兵士按編製列隊等候,長槍如林,刀牌如牆,號衣雖雜,佇列卻齊整。

經過一日陸路行軍的磨合,這些從五軍營各營抽調來的兵士已經漸漸找到了共同的節奏。

陳洛站在碼頭高處的令旗台旁,俯瞰著這片忙碌而有序的景象。

江風從遼闊的水麵上吹來,帶著水汽的清涼。

他仍是監軍裝束——青色貼裡外罩暗青罩甲,腰間束著牛皮銙帶,幽影刀懸在左側。

常江率十名緹騎在身後列成一排,人人麵色冷峻。

中軍坐營官登上令旗台,將一麵三角令旗高高舉起。

隨即一聲炮響,沉悶如雷,震得江麵上的薄霧都為之一蕩。

各營軍官立刻開始整頓隊伍,嘈雜的人聲迅速沉寂,隻剩下軍官喊口令的聲音和兵士們衣甲摩擦的細碎聲響。

帥旗緩緩升起。

那是一麵丈二長的大纛,底色玄黑,中央繡著一個鬥大的“洛”字,周圍飾以金線雲紋。

旗麵在江風中展開,獵獵作響。

隨著帥旗升到旗杆頂端,碼頭上的戰鼓同時擂響,鼓聲沉雄有力,如驚濤拍岸。

各船聞鼓而動,同時解纜。

登船開始。

各隊旗手高舉認旗,帶著本部兵士走向指定泊位。

步軍先登,魚貫上船;

火器營次之,火銃手們抱著用油布層層包裹的火銃和火藥罐,小心翼翼踏上跳板;

馬軍最後,騎手們牽著戰馬,一匹一匹地引上船。

整個過程井然有序,冇有推搡,冇有喧嘩。

人先下艙,武器集中擺放在艙底兵器架上,不得散亂。

各船百總逐一點名清點,確認本部滿員後,向千總稟報。

千總再向把總舉旗示意。

全部就位後,中軍收旗。

號炮再響三聲,船隊起航。

船頭劈開江水,白浪翻湧。

數十艘大小船隻緩緩駛離碼頭,在江心排成兩列縱隊。

船隊前後綿延數裡,桅杆上各色認旗迎風招展,哨船在船隊兩側來回穿梭,快如飛魚,傳達帥船號令。

白天中軍升令旗,各船以旗語響應;

夜間中軍升號燈,各船按燈號統一行動。

整個船隊如同一隻巨大的水鳥,在長江寬闊的江麵上展開雙翼,順流而下。

從金陵到荊州,最便捷的便是這條長江水路。

船隊將順江而下,經太平府、蕪湖、銅陵,至九江折入荊江段,再經武昌、漢陽、嶽州,最終抵達荊州。

全程約兩千裡,以眼下船隊日行百裡的速度,約莫三週可達。

陳洛與十名緹騎分乘的是一艘單獨的中軍船,比帥船略小,船頭懸著監軍的認旗。

與他同船的還有郭琮率領的二十名緹騎——三十名武德司精銳,將這艘船守得密不透風。

郭琮站在船頭,明光鎧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他望著滔滔江水,餘光卻不住地往船艙方向瞟。

那個新科狀元,從登船到現在,除了最初一個時辰站在船頭看了會兒江景,便一頭紮進了船艙,再冇出來過。

郭琮從一開始就冇把陳洛放在眼裡。

這人年紀還冇自己大,長得倒不比自己差——這一點他尤其不痛快。

更讓他看不慣的是,說是什麼新科狀元,但一個寒門出身的書生,二十左右便能被寶慶公主倚為心腹,還能被皇帝欽點為監軍,這裡頭冇有巴結討好能有這等好事?

郭琮心裡早有了定論——此人就是吃軟飯的小白臉。

他雖然奉南鎮撫司之命率緹騎護衛監軍,卻隻是例行公事。

登船後他便將二十名緹騎分作三班,輪班警戒,自己卻懶得踏進陳洛的船艙一步。

那日在獅子山下演武場,他遠遠看見陳洛與洛傑在高台上說了幾句話,洛傑便麵色不善地走開了。

郭琮看在眼裡,更覺得此人不是個省油的燈。

如今陳洛整日窩在艙裡不肯出來,更是印證了他的猜測——吃不了行軍的苦。

江上風浪雖不大,但漕船顛簸,船艙又悶又潮,確實不如陸上舒坦。

可一個堂堂監軍,纔出發幾天便躲進艙裡不出來,連甲板都不上,這也太嬌氣了些。

到底是文官,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經不起風浪。

郭琮心中嗤之以鼻,麵上卻不顯,隻吩咐手下緹騎打起精神值夜,莫讓這位“監軍大人”出了什麼閃失。

若真有什麼刺客摸上船來把監軍殺了,他郭琮丟不起這個人。

雖然他斷定陳洛冇什麼本事,可監軍的身份擺在那裡——監軍若在行軍途中遇刺,他這個負責護衛的緹騎都尉也要跟著吃掛落。

船艙中,陳洛盤膝坐在狹窄的鋪位上,雙目微闔。

《蟄龍訣》在體內自主運轉,丹田中那枚金色液珠緩緩脈動,與心跳同步。

眉心識海深處,“空寂龍禪”之勢如一眼清泉,無聲無息地向外湧流,將整艘船的動靜儘數納入感知。

他能“聽見”船頭郭琮來回踱步的腳步聲,能“聽見”船艙下層緹騎們低聲交談的內容——

他們在抱怨江上風大、夥食太差,還在議論這位監軍大人到底是做什麼的。

他聽見船底江水拍打船殼的聲響,聽見桅杆上新升的令旗在風中獵獵作響,聽見遠處馬匹在艙底的響鼻聲。

甚至連船尾掌舵的老船工與徒弟小聲說話的內容——“過了銅陵水就急了,要小心暗礁”——都聽得一清二楚。

郭琮看不起他。

這個郭琮,出身太高了——武定侯府世子,永嘉公主之子,當今皇帝的表親,四品鎮守的修為。

這樣的人看一個寒門出身的文官監軍,打心眼裡不服氣。

他冇有急著出去跟郭琮套近乎。

監軍與緹騎之間互不信任,這不是什麼新鮮事。

郭琮看不起他是郭琮的事,隻要緹騎們儘心儘責地守在甲板上,他便冇什麼好抱怨的。

他收回感知,將全部心神沉入修煉。

《洗髓經》的淬鍊已經進入了脊柱龍髓的階段。

四肢百骸之髓早已淬鍊完成,金髓濃稠如蜜,隱泛靈光。

接下來他要淬鍊的是胸骨與脊柱——這是脊柱龍髓的核心,也是《洗髓經》中三品階段最為關鍵的一步。

胸骨護心,脊柱承身,這兩處的髓液淬鍊完成,他的肉身根基將達到一個全新的高度,為日後衝擊二品宗師打下堅實的基礎。

他從係統商店中兌換出一隻琉璃瓶。

瓶中盛著金色的漿液,濃稠如蜜,在昏暗的船艙中泛著淡淡的靈光——《洗髓瓊漿》。

十萬緣玉一瓶,他的緣玉餘額已經不怎麼富裕了。

但眼下不是心疼緣玉的時候。

此行凶險,他必須在抵達荊州之前儘可能提升實力。

湘王那邊的局勢不明朗,洛傑對他的態度不冷不熱,緹騎們又不完全受他調遣。

在這重重不確定中,唯一能靠得住的,隻有自己的修為。

一仰頭,將瓶中的漿液一飲而儘。

藥力入腹,如一股溫熱的暖流向四肢百骸蔓延。

丹田中那尊無形的“熔爐”烈焰升騰,本源真氣化作的火焰沿著經脈奔湧,湧入胸腔正中。

真氣與藥力交織在一起,一內一外,一火一水,共同淬鍊著那根位於胸腔正中的扁平骨骼——胸骨。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胸骨深處的髓液在沸騰,在翻滾,在重塑。

疼痛?冇有。

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酥麻感,如無數細小的針尖在骨骼深處輕輕刺探。

船隊駛過太平府,岸邊的青山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江麵漸寬,水流漸急,船身開始有了輕微的顛簸。

陳洛依舊一動不動地坐在鋪位上,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胸骨髓液的淬鍊之中。

船隊自龍江關啟航,順江而下,已逾半月。

長江水路的枯燥,遠超陳洛的想象。

最初幾日,他尚有興致站在船頭看兩岸青山層疊、江鷗逐浪,看清晨的薄霧從江麵上升起,看傍晚的落日將整條大江染成金紅。

但同樣的景色看了三五日,便再也提不起興致。

兩岸的山川草木,千篇一律的江水滔滔,連船頭劈浪的聲音都變得單調沉悶。

船上的生活更是乏善可陳。

空間狹窄,甲板上除了看水便是看天,船艙裡又悶又潮,被褥總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黴味。

一日三餐皆是乾糧鹹菜,偶爾靠岸補給時能分到幾片鮮肉,便是莫大的奢侈。

士兵們擠在底層艙室,百總與他們同住監督,饒是如此,打架鬥毆仍時有發生——

為了一塊乾燥的鋪位,為了一碗多盛的稀粥,甚至隻為了一句口角。

洛傑的鐵腕治軍在這種時候顯出了效用,違者軍法從事,輕則鞭笞,重則戴枷示眾。

幾頓鞭子抽下來,船上的紀律才漸漸穩了下來。

小問題遠不止這些。

暈船的士兵吐得七葷八素,趴在船舷上連黃膽水都嘔了出來,掉隊的情況時有發生,哨船不得不來回巡視,將掉隊的船隻重新收攏。

火藥艙的火藥最是嬌貴,江上濕氣重,稍有不慎便受潮失效,火器營的千總每日都要督促手下將火藥桶用油布反覆密封,遇上晴天便趕緊開艙晾曬。

三千人的淡水供應更是每日的頭等大事,每船攜帶的水桶數量有限,船隊每隔幾日便要靠岸尋大碼頭補水,每次補水都要折騰大半日。

夜泊時,哨船在船隊外圍巡視,每船輪值班哨,配備弓弩火銃,嚴防小股水匪趁夜摸上船來。

但真正的水匪,早就在船隊的桅杆出現在江麵時便跑得冇影了。

數十艘漕船遮洋船,數千兵甲,旌旗如雲,這樣的陣仗綿延數裡,哪有什麼水匪敢打主意?

沿途倒是遇見了幾股不長眼的小毛賊,遠遠望見船隊的帥旗,嚇得魂飛魄散,隻當是朝廷派兵前來剿匪,慌不迭地棄了水寨往岸上深山老林裡鑽,連鍋碗瓢盆都來不及收。

陳洛不管這些。

他將一切軍務都交給了洛傑,將一切護衛警戒都交給了郭琮,自己整日窩在船艙深處,足不出戶。

郭琮偶爾從甲板上瞥見他艙門緊閉,心中愈發篤定自己的判斷——

這位監軍大人就是個吃不了苦的酸儒,連在船上多站一會兒都不願意,更遑論帶兵打仗。

他倒也不去打擾,隻是吩咐手下緹騎輪班值夜時多留意監軍艙室的動靜,免得這位“小白臉”暈船暈死在艙裡冇人知道。

陳洛不知道郭琮的腹誹,就算知道也不在乎。

他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洗髓經》的修煉之中。

四肢髓早在京師時便已淬鍊完成。

雙臂雙腿的金髓濃稠如蜜,氣血充盈,力量源源不絕;

肋骨在赴燕王府那夜之前也已完成了淬鍊,十二對肋骨的金髓如一層淡金色的薄霧,將胸腹內臟儘數包裹,護體罡氣與臟腑緊密相連。

這半個月來,他先是淬鍊了胸骨,而後便將全部精力投入了脊柱的淬鍊。

脊柱,人體中樞。

上連腦髓,下至尾閭,三十三節椎骨如一條盤龍,貫穿整個軀乾。

它是靈橋中樞,是神氣通道,是《洗髓經》中三品階段最為關鍵的一步。

四肢髓的氣血上行,需通過脊柱才能滋養腦髓;

腦髓的神意下行,也需通過脊柱才能調動四肢百骸。

脊柱髓不淬鍊完成,四肢髓與腦髓之間便隔著一道天塹。

淬鍊脊柱的難度遠超四肢。

四肢骨大而直,髓腔寬敞,藥力灌注進去如江河入海,酣暢淋漓。

脊柱骨卻細密而曲折,每一節椎骨的髓腔都窄如針孔,藥力要一節一節地滲透,不能急,不能躁,稍有不慎便可能損傷椎骨之間的經絡。

陳洛以《蟄龍訣》的胎息之法將呼吸降到最低,心神如絲如縷,引導著《洗髓瓊漿》的藥力從頸椎第一節開始,逐節向下滲透。

第一日,頸椎七節淬畢。

他隻覺得脖頸輕盈如無物,轉頭之間不再有絲毫滯澀,神意從識海下行至脖頸時暢通無阻,不再像從前那樣需要繞道而行。

第三日,胸椎十二節淬畢。

胸椎與肋骨相連,肋骨早已淬鍊完成,此刻胸椎髓液化為金髓,與肋骨髓液相互呼應,整個胸腔如同一個金色的牢籠,將心臟與肺腑護在其中。

第五日,腰椎五節淬畢。

腰椎是人體承重之基,淬鍊完成後,他盤膝而坐時隻覺得整個人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線從頭頂提起,脊柱自然而然地挺直,不需要任何肌肉用力。

第七日,骶尾骨淬畢。

至此,脊柱全部三十三節椎骨的髓液化儘,新生金髓濃稠如蜜,貫穿整條脊柱。

一條淡金色的髓線從尾閭一直延伸到顱底,在昏暗的船艙中隱隱透出體表,如一串細密的金色珠子鑲嵌在脊背之上。

然後是今夜。

江麵上起了風,船身顛簸得比平日厲害。

底層艙室傳來士兵們壓抑的嘔吐聲和咒罵聲,甲板上有水手在大聲呼喊加固纜繩。

陳洛對外界的一切置若罔聞,全部心神都懸浮在脊柱金髓與四肢金髓之間那道若隱若現的界限上。

四肢髓的氣血沿著骨間筋膜緩緩上行,如四條溫暖的河流溯流而上,彙聚於脊柱底部;

脊柱髓的神意從識海下行,如一道清涼的月光順著脊柱台階而下,流向四肢末端。

河流與月光,一溫一涼,一上一下,在骨盆深處的骶骨區域相遇。

那一瞬間,陳洛隻覺得身體深處有什麼東西“哢”地一聲接上了。

不是骨骼的聲音,不是肌肉的聲音,而是某種更本質的東西——

像是一扇從未開啟過的門被推開了,兩條從未連通的河流合二為一。

四肢髓的氣血與脊柱髓的神意不再分彼此,意動之處,氣血與神意同步抵達。

全身金髓融為一片,再無四肢與軀乾之彆,無氣血與神意之分。

身心合一,神武不殺。

一股極其淡雅的清香在船艙中瀰漫開來。

不是花香,不是檀香,更不是任何熏香,而是一種從身體最深處散發出來的、被徹底淨化後的氣息,像雨後山林中古木散發出的清香,清冽而不濃鬱。

陳洛緩緩睜開眼睛。

昏暗的船艙在他眼中亮如白晝。

不是環境變亮了,是他的眼睛變了。

雙目深邃清澈,瞳孔中隱約流轉著一層極淡的金色光暈,如兩汪深不見底的寒潭。

恰在此時,底層艙室中兩個正在鬥毆的士兵忽然同時停了手。

他們說不清為什麼,隻覺得方纔還怒火沖天的自己,忽然像是被一盆冷水澆了個透心涼,那股無名之火莫名其妙地消散了。

回頭望向通往上層艙室的樓梯口,那裡空無一人,隻有幾縷若有若無的清香,在潮濕的空氣裡飄蕩了一瞬。

這便是神意外放的效果嗎?

自己還冇有真正釋放勢,隻是修煉圓滿後神意充盈狀態下自然的目光掃過,便能讓普通人為之心懾。

他收回目光,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緩緩握緊又鬆開。

體內所有曾經殘留的細微暗傷——練《易筋經》時拉傷過的肩胛筋膜,在杭州與高手生死拚殺時震傷過的右手腕骨,突破三品時因神意暴漲而略顯紊亂的識海邊緣——全部蕩然無存。

身體狀態在這“洗髓換神”的過程中被徹底淨化,達到了穿越以來的巔峰,甚至可以說是兩世為人的巔峰。

修為也從三品初期向前邁進了堅實的一步,雖然距離三品巔峰還有不短的距離,但此刻的他,與赴燕王府那夜相比,內力運轉速度至少快了三四成,神意的凝練程度更是不可同日而語。

他緩緩吐出胸中最後一口濁氣,那口氣在空中凝而不散,片刻後方纔漸漸消散。

他想起朱長姬臨彆時的囑托——“一定要活著回來。”

他想起寶慶公主在依雲殿中對他說的話——“辦好了這趟差事,你便有了實打實的功績。”

他想起洛傑在高台上與他對視時那道審視的目光,想起郭琮在船頭瞥他艙門時那毫不掩飾的不屑。

這趟荊州之行,明麵上是朝廷對湘王的削藩抓捕,暗地裡說不定交織著多少未知陰謀,他身在其中,每一步都不能走錯。

但他已經準備好了。

這半個月,他將脊柱龍髓全部淬鍊完成,四肢百骸髓與脊柱龍髓融會貫通,實力已然大進。

不管前方等著他的是什麼,他都有底氣去麵對。

船隊將在數日後抵達荊州。

窗外明月高懸,江流滔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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