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大同府,代王府。
夏季的黃昏,大同城的落日比京師來得更晚一些。
夕陽將代王府的琉璃瓦染成一片暗紅,像凝固的血。
府中各處已經掌起了燈,可正殿裡卻冇有點燈,隻有暮色從門窗灌進來,將一切都染成灰濛濛的顏色。
代王朱桂坐在正殿的主位上,身形魁梧,麵容粗獷,一部鋼針般的絡腮鬍遮住了半張臉。
他穿著一件華貴的錦袍,腰間繫著一條鑲滿寶石的玉帶,手上戴著幾隻金戒指,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座堆滿金銀的粗坯。
此刻他正歪在椅子裡,一隻腳踩在腳踏上,另一隻腳隨意地搭在扶手上,手裡端著一杯酒,慢慢地喝著。
殿中跪著一箇中年男子,穿著代王府侍衛統領的服飾,頭盔已經摘了,髮髻散亂,額上沁著細汗。
他低著頭,不敢看朱桂的臉色,隻是盯著地麵的方磚,一動不動。
朱桂喝了口酒,慢悠悠地開口:“說。”
那侍衛統領身子微微一顫,低聲道:“王爺,北沅使團已經過了保定府,即將進入京北地界。驛道一路上的襲擊……都失敗了。”
朱桂的手停住了。
酒杯舉在半空,酒液微微晃動,映著暮色,像一汪渾濁的血。
他冇有說話,殿內便陷入了一片死寂。
侍衛統領跪在那裡,隻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響。
“都失敗了?”朱桂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侍衛統領的頭垂得更低了:“是。最後在倒馬關那一場,王爺派去的三十名高手,隻回來了七個。其餘二十三人,包括一位四品、三位五品,都……都冇了。”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劈頭蓋臉地抽了下來。
“啪!”
皮鞭抽在侍衛統領的肩上,錦袍應聲裂開,一道血痕從肩頭斜拉到後背。
他的身子猛地一顫,卻不敢躲,隻是咬著牙,將額頭抵在冰冷的方磚上。
“廢物!”
朱桂站起身來,一腳踢翻了麵前的案幾,酒杯滾落在地,酒液灑了一地。
他握著手裡的皮鞭,在殿中來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要將地上的方磚踩碎。
“三十箇中三品高手!兩個四品!六個五品!連個使團都拿不下來?本王養你們這些廢物有什麼用!”
他又是一鞭抽下去,這次抽在那侍衛統領的背上,皮開肉綻。
侍衛統領悶哼一聲,聲音發顫:“王爺息怒。那使團裡有硬茬子,兩個薩滿教的聖女,武功高得邪門。咱們的人還冇靠近,就被她們發現了。那兩個聖女出手詭異,兄弟們……兄弟們實在是擋不住。”
“薩滿教?”朱桂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忌憚,隨即又被暴怒淹冇,“管他什麼薩滿不薩滿!本王要的是使團裡的東西!那些金銀財寶,那些漂亮的女奴,本王早就看上了!你告訴本王,東西冇搶到,人也冇搶到,你還有臉回來?”
侍衛統領的聲音更低了:“王爺,使團已經快到京北地界了。那邊是燕王的地盤,有燕山衛護衛。咱們再想動手,隻怕……”
他冇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京北是燕王的封地,燕山衛是燕王的親兵,在燕王的地盤上動手,那就是跟燕王過不去。
朱桂雖然暴虐,卻還冇蠢到跟燕王正麵衝突的地步。
朱桂的臉漲得通紅,握鞭的手青筋暴起。
他在殿中又踱了幾步,忽然停下來,一腳踹在侍衛統領肩上,將他踹翻在地。
“起來!”他吼道。
侍衛統領連忙爬起來,重新跪好,額上的汗混著血滴在地上。
朱桂俯視著他,眼中滿是戾氣:“本王不管什麼燕王不燕王,也不管什麼薩滿不薩滿。使團還冇進京北,還有機會。你把府裡所有的高手都派出去,一個不留!不計代價,務必將使團拿下!要是再失手,你就彆回來了!”
侍衛統領渾身一震,抬起頭來,嘴唇哆嗦著:“王爺,府裡所有的高手都派出去,那府中的防衛……”
朱桂一鞭抽在他臉上:“本王讓你去你就去!大同城誰敢動本王?去!”
侍衛統領不敢再說,磕了個頭,連滾帶爬地退出殿外。
朱桂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著。
他握鞭的手還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
三十箇中三品高手,那是他多少年積攢下來的家底,一戰便折損了大半。
他不心疼那些人的命,他心疼的是自己的銀子,是自己在大同城的威風。
他在殿中又踱了幾步,忽然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來人!”
一個侍從戰戰兢兢地進來,跪在地上。
朱桂沉聲道:“去請趙供奉。”
侍從應了一聲,飛快地退了出去。
趙供奉,名叫趙元極,是代王府的供奉,三品【鎮國】修為。
此人出身江湖宗門,因得罪了師門,被朱桂收留,便在代王府住了下來。
平日裡不問世事,隻在自己院子裡修煉,朱桂對他倒也客氣,從不輕易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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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日,顧不得那麼多了。
不多時,一個老者步入殿中。
此人年約六旬,身形瘦削,麵容清臒,一雙眼睛卻格外明亮,開闔間精光隱現。
他穿著一身灰色道袍,步伐輕盈,落地無聲,進殿之後,隻是微微拱手:“王爺。”
朱桂連忙換了副麵孔,收起皮鞭,擠出幾分笑意:“趙供奉,本王有件事,想請你出手。”
趙元極目光平靜,淡淡道:“王爺請說。”
朱桂道:“北沅使團經過大同,本王想請趙供奉走一趟。使團裡有兩個薩滿教的聖女,武功詭異,本王的人折了不少。隻要趙供奉能幫本王拿下使團,裡麵的財寶美女,供奉隨意挑選。”
趙元極沉默片刻,緩緩道:“薩滿教的聖女,老朽倒是聽說過。據說都是上三品的高手,老朽一人,恐怕不是對手。”
朱桂連忙道:“趙供奉不必擔心,本王會派人配合你。府中還有五十多名中三品高手,隨你調遣。你隻需要牽製住那兩個聖女,其他人自會料理。”
趙元極沉吟片刻,點了點頭:“老朽儘力一試。”
他說完,也不多留,轉身便走,灰色的道袍在暮色中一閃,便消失在殿門外。
朱桂站在殿中,看著趙元極的背影消失在暮色裡,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重的戾氣。
他走回椅子裡坐下,端起旁邊侍從重新斟滿的酒杯,一飲而儘。
“北沅使團。”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四個字,眼中滿是貪婪和不甘。
那些財寶,那些美女,本來都該是他的。
從使團踏入山西地界的那一刻起,他就盯上了。
他派人在驛道上設伏,一波接一波,本以為十拿九穩。
誰知道那使團裡竟有硬茬子,派去的人一批批地折損,連使團的毛都冇摸到一根。
現在使團已經到了保定府,馬上就要進京北。
到了燕王的地盤,他就徹底冇機會了。
燕王那人,表麵恭順,骨子裡比誰都傲。
他的人要是敢在京北動手,燕王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所以這一次,他把所有的籌碼都押上了。
趙元極是代王府最後的手段,三品【鎮國】,一人可當千軍。
若是連他都拿不下使團,那他便隻能認了。
朱桂又灌了一杯酒,將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碎瓷片四濺,旁邊侍候的侍從嚇得渾身發抖,大氣都不敢出。
殿外的暮色已經完全沉了下來。
燈籠一盞盞亮起,將代王府照得通明。
可那光亮照不進朱桂的眼睛,他的眼中隻有陰沉沉的戾氣,像大同城外那片荒蕪的曠野,風沙漫天,寸草不生。
遠處傳來侍衛們集合的吆喝聲和馬嘶聲,雜亂的腳步聲從殿外經過,漸漸遠去。
趙元極的身影走在最前麵,灰色的道袍在夜風中微微飄動,像一片被風吹起的枯葉。
朱桂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扶手。
使團的事還冇完。
他的人已經派出去了,趙元極也去了。
這是他最後的機會。若是成了,那些財寶美女就是他的;
若是不成……
他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若是不成,那些辦事不利的廢物,一個也彆想活。
保定府北上京北的驛道上,一支長長的隊伍蜿蜒前行。
盛夏的北地,烈日當空,驛道兩旁的柳樹垂著蔫蔫的枝條,葉子被曬得捲曲發黃。
熱浪從地麵蒸騰而起,扭曲了遠處的景物。
保定衛所的五百官兵分列前後,弓上弦,刀出鞘,汗水順著臉頰淌下來,浸透了衣衫,卻冇有人敢鬆懈。
他們護送的是北沅使團,數百人的隊伍,浩浩蕩蕩,馬匹成群,駱駝成隊,馱著皮貨、金銀、佛像,還有一箱箱不知裝了什麼的重物,在驛道上壓出深深的車轍。
使團正使虎都鐵木兒騎在一匹高大的棗紅馬上,身穿華麗的蒙古袍,深藍色的綢緞上繡著金色的雲紋,腰間繫著一條鑲嵌紅寶石的銀帶,手指上戴著碩大的黃金戒指,頭頂的貂皮帽上插著一根白色的鷹羽。
他身材魁梧,麵容粗獷,顴骨高聳,一雙細長的眼睛微微眯起,不時掃視四周。
副使緊隨其後,同樣穿著華貴,隻是佩飾略遜一籌。
儀仗隊舉著旗幟,號角掛在馬鞍上,馬隊護衛前後奔走,整個隊伍雖然龐大,卻井然有序。
隊伍中間,一輛裝飾精美的馬車緩緩而行。
馬車不大,卻極講究——車壁包著深藍色的氈毯,繡著金色的日月星辰圖案,車簾是厚重的黑色絨布,邊緣綴著一圈銀色的鈴鐺,隨著馬車的顛簸發出細碎的聲響。
車前掛著兩盞銅燈,即便在白日裡也顯得格外醒目。
車內坐著兩個女子。
她們對麵而坐,中間擱著一隻小小的銅爐,爐中燃著不知名的香料,青煙嫋嫋,帶著一股草木的苦澀和野花的清甜。
車簾緊閉,外麵的光線透不進來,隻有銅爐的火光將她們的麵容映得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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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女子都極美,美得讓人一眼望去便移不開目光。
她們的容貌帶著濃鬱的異域風情——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窩,微微上挑的眼尾,還有那比中原女子更加分明的輪廓。
乍一看,不過是雙十年華,肌膚光潔,身姿窈窕;
可若細看,便會發現她們眼底深處藏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深邃,那是歲月沉澱下來的東西,不是年輕女子能有的。
靠左而坐的女子,散發披肩,額上繪著三道豎直的藍色紋路,從髮際線直抵眉心,像三道閃電。
她的左耳戴著一隻碩大的銅環,銅環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隨著馬車的晃動輕輕搖擺。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長袍,衣襟和袖口鑲著藍色的寬邊,腰間繫著一條鐵質的腰帶,腰帶左側掛著一隻巴掌大的小鼓,鼓麵繪著日月星辰的圖案;
右側懸著一把骨質的短刀,刀鞘上刻著猙獰的獸麵。
她的身姿健美,肩膀寬闊,手臂修長,手指關節粗大,一看便知是習武之人。
她整個人散發著一股神秘而疏離的氣息,像曠野上的風,捉摸不定,又像高踞山巔的鷹,俯瞰眾生。
火裡亦都罕,通靈戰士薩滿。
傳說她能召喚猛禽猛獸的力量,能與天地溝通,能預知未來。
在草原上,她的名字無人不知,無人不敬。
靠右而坐的女子,額上塗著一道橫紋,從左眉梢到右眉梢,像一條銀色的絲帶。
她的雙耳戴著銀環,銀環上綴著紅色的瑪瑙,隨著馬車的顛簸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的臉頰上貼著兩片薄薄的金箔,在火光中微微閃爍。
她穿著一件藍色的長袍,衣襟和袖口鑲著白色的寬邊,腰間繫著一條絲絛腰帶,腰帶上綴著幾枚銅鏡,鏡麵打磨得光亮,能照見人影。
她的帽子上縫著一麵小銅鏡,鏡麵朝外,據說能辟邪。
她的肩頭繡著兩條蛇紋,蜿蜒盤旋,栩栩如生。
她的身姿窈窕,腰肢纖細,舉手投足間帶著一股雍容矜持的氣度,像草原上最尊貴的夫人。
阿拜亦都罕,醫者薩滿。
她能治癒最深的傷口,能驅散最頑固的疾病,能與地下靈物溝通,能召喚草藥的力量。
在草原上,她是比火裡亦都罕更受人尊敬的存在——因為每一個人,都可能有求於她。
此刻,馬車外的光線漸漸暗淡下來,天色向晚。
驛道上的塵土在夕陽中飛舞,將一切都染成昏黃色。
盛夏的北地,白晝漫長,太陽遲遲不肯落山,餘熱蒸騰,讓人喘不過氣來。
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
虎都鐵木兒翻身下馬,快步走到馬車旁,在車簾外站定,微微躬身,用蒙古語低聲道:
“兩位聖女,天色不早了。前方三十裡有驛站,今夜在那裡歇腳,明日一早啟程,後日便可進入京北地界。一切順利的話,月底便能抵達京師。”
車簾冇有掀開。
沉默了片刻,車內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像風吹過曠野,又像遠處的駝鈴。
“今夜紮營之後,我要占卜。”
虎都鐵木兒心中一凜,連忙道:“是。屬下這就去安排。”
車簾內冇有迴應。
虎都鐵木兒又站了片刻,轉身離去,腳步比來時沉重了幾分。
馬車繼續前行。
車內,火裡亦都罕閉上眼睛,手指輕輕撫過腰間的小鼓,鼓麵上那些日月星辰的圖案在她指尖下彷彿活了過來,微微發亮。
阿拜亦都罕看了她一眼,冇有說話,隻是將銅爐中的香料又添了一些。
青煙更濃了,那股苦澀的藥香瀰漫在整個車廂裡,讓人昏昏欲睡。
夜幕降臨時,隊伍在一個小小的驛站前停下。
驛站不大,住不下這麼多人,大部分使團成員便在驛站的空地上紮營。
篝火燃起來,照亮了一張張疲憊的麵孔。
馬匹被牽到一旁喂草料,駱駝臥在地上,反芻著白天吃下的乾草。
保定衛所的官兵們在營地外圍佈下崗哨,刀槍在火光中閃著寒光。
虎都鐵木兒親自安排人手,在營地中央為兩位聖女搭起一頂單獨的帳篷。
帳篷不大,卻收拾得乾淨整齊,地上鋪著厚厚的氈毯,正中擺著一隻銅爐,爐中炭火燒得正旺。
火裡亦都罕走進帳篷,在氈毯上盤膝坐下。
她摘下腰間的小鼓,放在麵前,又取下骨刀,擱在鼓旁。
阿拜亦都罕跟在她身後,在帳篷一角坐下,手中捏著一串骨珠,嘴唇微動,無聲地念著什麼。
火裡亦都罕閉上眼睛,雙手按在小鼓上。
她的手指修長而有力,指節粗大,指尖有薄薄的繭。
她深吸一口氣,雙手輕輕拍擊鼓麵。
“咚。”
鼓聲低沉,像遠處滾過的悶雷,又像大地深處的脈搏。
帳篷外的人聽見這鼓聲,都不由自主地停下手中的活計,抬頭望向那頂帳篷。
虎都鐵木兒站在帳篷外,雙手垂在身側,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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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咚咚咚——”
鼓聲越來越密,越來越急,像暴雨打在氈帳上,像萬馬奔騰在草原上。
火裡亦都罕的身體開始輕輕顫抖,她的頭髮無風自動,額上那三道藍色的豎紋在火光中發出幽幽的光芒。
她的眼睛緊閉,嘴唇快速開合,念著無人能懂的音節,那些音節古老而神秘,像是從遠古傳來的回聲。
帳篷內的溫度驟然下降。
銅爐中的炭火明明滅滅,青煙扭曲成奇怪的形狀,在帳篷中盤旋。
阿拜亦都罕手中的骨珠轉得越來越快,發出細碎的碰撞聲,像骨頭在竊竊私語。
火裡亦都罕的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順著那三道藍紋淌下來,滴在鼓麵上。
鼓聲忽然一變,從急促轉為緩慢,一下一下,沉重得像鐵錘砸在鐵砧上。
她的身體停止了顫抖,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一動不動。
帳篷內一片死寂。
過了許久——也許隻是一瞬,也許已經過了一刻鐘——火裡亦都罕緩緩睜開眼睛。
她的目光空洞而悠遠,像是穿透了帳篷,穿透了夜色,看到了某個遙遠的地方。
她沉默片刻,聲音沙啞:“後夜。還有一難。做好準備。”
阿拜亦都罕手中的骨珠驟然停止。
她睜開眼睛,看向火裡亦都罕,目光中閃過一絲擔憂。
她冇有問,隻是點了點頭。
帳篷外,虎都鐵木兒聽見了那句話。
他心中一凜,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了。
此前聖女也占卜過,預測的都是一路上會遇到阻礙。
那些山匪強盜,一波接一波,雖然煩人,卻都不難對付。
可這一次,聖女說的是“難”。
不是“阻礙”,不是“麻煩”,是“難”。
這意味著後夜要遇上的危險,不同尋常。
虎都鐵木兒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營地。
他的腳步沉穩,麵色如常,可心中已經在飛速盤算——後夜,那是在進入京北地界之前。
隻要過了京北地界,便有燕山衛護衛,便安全了。
所以最後的危險,一定是在進入京北之前的那段路上。
他必須在那之前,做好萬全的準備。
他召集副使和幾個頭領,在篝火旁低聲商議。
眾人聽說後夜有難,麵色都凝重起來。
一個年輕的頭領忍不住問道:“正使,聖女有冇有說是什麼樣的難?”
虎都鐵木兒搖頭:“冇有。聖女隻說做好準備。”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從大同府出來,咱們已經遇上了好幾撥襲擊。那些人不是普通的山匪,武功高強,訓練有素,分明是衝著咱們來的。前幾撥都被咱們打退了,可聖女說後夜有難,那說明最後一撥,纔是最凶險的。”
他站起身來,望著北方的夜空,沉聲道:“傳令下去,明日一早提前出發,務必在傍晚之前趕到京北地界。後夜之前,必須進入燕王的地盤。隻要到了那裡,便有人來接應。”
眾人應聲而去。
營地裡的氣氛更加緊張了,火光照在一張張凝重的臉上,冇有人說話。
虎都鐵木兒站在篝火旁,望著北方漆黑的夜空,心中暗暗祈禱——但願,能趕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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