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女忽閃著大眼睛,“這,這……給個牌子就要讓人養流民、乞丐,這也太兒戲了吧?”
羅雨笑笑,“噢噢,這樣說倒是有點草率了,應該分級!”
“啊!還要分級?”
“對,比如說,救助一個,給他頒個‘樂於助人’,救助兩三個才給個‘樂善好施’,要是有人能救助三個以上就給個‘博施濟眾’。”
“真能有用?”
羅雨,“當然。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其實對許多豪門士紳來說,家裏多兩個婆子丫鬟根本就沒有感覺。”
宮女愣愣的看著羅雨,“婆子,丫鬟?是要她們幹活,不是養著她們啊!”
羅雨,“不然呢?還能白吃飯啊!要是白養她們,那到了明年冬天,跑到城外哀嚎的可就不是幾千人了。”
宮女輕輕撅起小嘴,“這,真能行?”
羅雨無奈的一攤手,“怎麽不行,說穿了不過就是以工代賑的變形而已,災民有了活路,富戶士紳多了一塊可以拿出來炫耀的牌子。官府隻要準備千把塊匾額就成了,哦,甚至都不用匾額,條幅就成,士紳自己會出錢裱起來的。”
宮女似乎被說動了,點點頭,標標準準的給羅雨施了一禮,“先生大義,小女子拜服。”
那宮女身材高挑,十**歲,正是青春靚麗的年紀,偏偏那身宮裝又像製服一般。
那姑娘眼神一瞟,羅雨心裏竟然咯噔一下。
“誒,亂說而已,姑娘不必當真……”羅雨連忙低頭不敢跟她對視,再抬頭宮女已經轉身走了。
……
看著那宮女嫋嫋遠去,羅雨心中一塊大石頭算是落了地。
以後再怎麽瞎混,就憑今日這一番話,他也問心無愧了。
……
宮女走了,招他過來開會的人卻還沒有現身。
正無聊準備扒門縫往外看看,剛剛的宮女又迴來了,手裏還端著一個托盤。
“我還有幾個問題?第一,呃……”她一翻袖口,然後才繼續說道,“第一,誰來做這件事,要是五城兵馬司或者親軍都尉府去做,說不定會引起全城恐慌。”
“第二,這事情恐怕要涉及上萬人,誰來聯係,誰來登記,會不會有人居心不良火中取栗。”
她又看了眼袖口,“第三,要是慢慢來,恐怕兩三個月都做不完,天寒地凍的很多人大概都等不到那一天了。真要救人一時之間又該如何入手?”
羅雨看了一眼她的來處,“要想快,就得有個讓人爭搶的噱頭。至於說登記、聯係,又不能引起富戶士紳的恐慌這也簡單的很,這京城裏就正好有這麽一批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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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老爺進了皇城。
田力牽著驢子也不敢走遠,就近買了幾個炊餅找了個背風的牆根躲了起來。
也沒讓田力等多久,也就是一個多時辰,上午十一點左右羅雨就從皇城裏出來了,胳膊上還挎著個布包。
田力也不多問,趕緊迎了上去,主仆兩個騎著驢走著路晃晃悠悠就迴了家。
……
起了個大早。
見了進士王遠,不過就聊了三五句,見麵就結束了。
王遠把蒙元雜記給了羅雨,又交待他要好好保管,然後就沒話說了。
進士和秀才之間猶如一道天塹,哪怕羅雨是暢銷書作家,王遠也沒把他放在眼裏。
那種高傲就像體製內的處長看見一個開飯店的小老闆一樣,哪怕你開的是跑車人家也不在乎你。
迴到家,午時剛過,羅雨又草草吃了兩碗麵疙瘩,然後又補了一個迴籠覺。
……
再醒過來時間,天色已經擦黑了。
不能再睡,羅雨洗了把臉便進了書房。
提起筆,羅雨卻有點寫不下去。
見到王遠讓他明白,大明朝不是老鍾,在老鍾如果買賣做得大了,像許皮帶,大強子,馬老師那樣的,見到封疆大吏也是可以麵對麵坐下喝茶聊天的。
甚至大強子迴老家,家鄉的父母官都會陪同。
但在大明朝,起碼在這洪武年間,商人就是商人,家財萬貫,進了衙門看見縣令你也得跪著迴話。
想有個一席之地,舉人是必須要考的。
今年考不了,來年必須努力!
計議已定,羅雨這才沉下心準備開寫《三國演義》。
《射鵰》給了賈政,但人家遲遲也不迴信,把羅雨都弄鬱悶了隻好還把重心放在《三國》上。
……
卻說轅門射戟之後,袁術又派韓胤為媒,向呂布求婚,要共擊劉備。
呂布這邊還在猶豫呢,張飛因為不忿呂布奪了徐州,又搶了呂布的馬匹,這迴徹底把呂布激怒了,呂布拚命來攻小沛,劉備不敵隻好突圍去投了曹操……
曹操得了劉備相助本來要拿下呂布,結果宛城那邊張繡結盟了劉表要進攻許都,搶奪獻帝。
……
曹公好人妻,宛城之戰體現的最明顯。
本來張繡都投降了,結果曹操看上了張繡的嬸娘。張繡白天剛投降,曹操晚上就把他嬸娘給睡了。
張繡受不了侮辱,降而複叛,夜襲了曹營。
這一戰,曹操損失慘重,長子曹昂,侄子曹安民,衛隊長典韋都戰死了。
這段劇情羅雨熟的很,刷刷刷,寫的賊順暢……
正寫的高興,“啪啪啪,啪啪啪”,窗戶突然被人拍響。
羅雨一皺眉,“什麽事?”
窗外的田力,“老爺,隔壁的張秀才來拜。”
張秀才忙著備考,連私塾的生意都停了,上次來找羅雨也是討教學問。
羅雨覺得老頭肯定是在考前衝刺,無奈的放下筆準備把人迎進來。
從書房出來,張秀才已經進了院,羅雨正想打招呼卻發現他正在對著自己家四下打量!
“張兄,張兄?”
羅雨喊了兩聲,張秀才才反應過來,“噢噢,羅賢弟。”
羅雨奇怪的問道,“這不是馬上就要鄉試了嘛,張兄你怎麽有空過來。”
張秀才嘿嘿一笑,“賢弟,有一件大好事。我知道後第一個就來找你了!”
羅雨想了一下,“附籍的考生又可以參加鄉試了?”
張秀才搖搖頭,“那倒不是。我得到一個訊息,城外的流民你知道吧?”
羅雨一愣,他大概知道怎麽迴事了。
果然,張秀才微笑道,“青壯年男性都被陛下遣迴原籍去墾荒了,剩下的老弱婦孺恐怕挨不過這個冬天。”
張秀才對著天空一拱手,“皇後娘娘母儀天下,不忍心看這些老弱婦孺就這麽凍斃,號召京城裏有能力的士紳幫扶一下。
賢弟,我看你這就不錯,擠進兩三個人應該沒問題。
誒,賢弟你可別忙拒絕,如果你夠幸運還有可能得到皇後親筆手書的‘樂善好施’匾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