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侯伯子男,公爵最大男爵最低,咱們大明朝最尊貴的公爵隻有六位,韓國公,李善長李大人,曹國公李文忠大人……但是民間哪懂這些,說起這些勳貴一概稱侯爺。”
雙方在下邊互相叫罵,隻是罵卻不動手。
挺冷的天,觀眾見他們遲遲不動手便開始起鬨。
林平倒沒跟著起鬨反而轉身給陳三和田力科普起大明朝的官製,當然不用給羅雨科普,羅雨怎麽說也是在官場混過的這點常識還是有的。
幾人正說著閑話,兩匹快馬突然就衝到了眼前,“籲~~~”
林平先是一愣,然後馬上跳下馬背,認認真真給來人鞠躬請安,“李爺,曹爺!”
……
林家本是小地主,後來投靠老朱投的早,而且也不知道怎麽就搭上了五城兵馬司這條線,混到了幫五城兵馬司養馬的活計。
雖然林家經常搖晃著五城兵馬司的大旗,但都是親戚,走動的多了也知道什麽底細了。
城中兵馬司的指揮使王虎納妾,林平上門送上重禮結果連門都沒進去。
……
現在出現在林平眼前的就是王虎的親衛,這倆人每次到林家莊享受的都是太上皇一樣的待遇。
莊上好吃的好玩的看上哪樣拿哪樣,丫鬟婆子看上哪個睡哪個,至於夫人小姐在他們來的期間是肯定不會露麵的。
平日裏,李鐵和曹達根本懶得搭理林平,但今天倆人卻沒有倨傲,林平鞠躬他們也淡淡的拱手迴禮。
李鐵,“林少爺,這位是?”
林平訕笑,“在您麵前我哪敢稱什麽少爺,還是叫我小林子吧。”林平再扭頭,發現羅雨還在馬上迷瞪的看著自己。
林平心中焦急,怕得罪李曹二人又不想在羅雨麵前丟臉,他隻能無奈的迴答道,“好叫您二位爺知道,這是我連襟羅雨,他是秀才現在還在秘書監任職。”
羅雨是借調,根本就沒有編製,林平自然知道但現在也顧不得了,隻能扯著虎皮做大旗,就希望羅雨的官身讓兩人忌憚,不要怪罪他的倨傲。
羅雨一個現代人哪懂這些彎彎繞,而且他是秀才,對方不過是兩個小兵,羅雨還挺驕傲的呢。
果然,羅雨覺得自己想對了。
幸好,林平覺得自己的介紹起作用了。
李鐵和曹達聽林平說完,驚喜的問道,“就是你常說的煙波客嘛,寫《三國誌通俗演義》的那位?”
林平,“對對對,正是他,我這連襟就愛寫些古今雜記……”
“正是”倆字剛說完,讓林平驚訝的一幕就發生了,印象中那兩個眼睛長在頭頂的軍漢齊齊跳下馬規規矩矩給羅雨拱手鞠躬,“羅爺,我們王指揮請您過去一趟。”
羅雨:王指揮,請我?
其實也沒容羅雨拒絕,李鐵過來就牽住了羅雨的韁繩。
李鐵幫羅雨牽著馬走在前,曹達牽著倆人的馬跟在後邊,林平“哎”了一聲卻也不敢阻止。
等三人走遠了,陳三低聲道,“少爺放心,看他們的樣子應該不是什麽壞事。”
“唉!”林平哀歎一聲,“是不是壞事我還能管得了嘛,嗨,真他媽不該來湊這熱鬧,這要是他真有個好歹我怎麽跟月華交待啊。”
田力茫然的看著,好半天才期期艾艾的問道,“三爺……我家老爺,老爺他不會有事吧?”
……
這邊的動靜也早就引起了看客們的注意。
雖是看客,畢竟都是成功人士都還有些見識。
“哎哎哎,讓我看看怎麽個事?他們這是找了個什麽人啊?”
“雙方都下不來台,這應該是找了個台階。”
“哈哈哈,原來那人是個台階啊。”
“台階,噗,笑死,莫不是雙方要踩著他離開這裏?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誒,鎮遠侯和武威候雖然爵位不高,可功勳也是前兩百裏麵的,給雙方當中間人身份地位不夠還真不行。
這位仁兄,要是讓你去當這個台階,恐怕你還不夠格。”
“……呃,嗬嗬,我就那麽一說,大家都別認真……”
正聊著看客裏有人認出了羅雨,“???,噢,是他是他……”
……
對於突然出現的酸秀才,鎮遠侯府和武威候府的兩位少主本來還很不屑,但聽王虎說對方就是《三國誌通俗演義》的作者煙波客。
兩個小侯爺頓時就來了興趣。
四人在馬上見了禮,王虎介紹完情況,便說道,“羅先生,您是讀書人上知天文下至地理,今日之事,您看該如何收場呢?”
雙方說比箭,其實並沒有固定的比法,既沒有固定流程也沒有判定標準。
鎮遠侯府這邊帶了馬匹要比騎射,武威候府那邊要比固定靶,而且武威候府的弓箭是名家打造的精品,鎮遠侯府帶的都是製式弓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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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淵閣裏,老朱剛問過小朱的學習情況,親軍都尉府就把今天城外的事情報了上來。
老朱眉頭一皺,“哼,吃了幾頓飽飯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要不是他們的父親還在外征戰,直接就處置了他們。
繼續,說說那羅雨最後出了個什麽主意。”
“啟稟陛下,雙方最後來了一場表演賽,各家都顯露了一番手段卻沒有分勝負。羅雨最後說,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大家既然要比就要請權威人士定下章程。”
小朱,“章程,什麽章程?”
“迴太子,那羅雨說最好要找能鎮得住場的國公牽頭再找軍中宿將,一起定下章程,比如:固定靶,要定好遠近,靶上分十圈各有分數,最後一家射十輪按總分多少定勝負;
要是騎射,就圍好圈,或者在場地不同位置放上標靶,規定好時間,最後再把時間和靶上的環數一起計算。
弓箭必須都是製式的,馬倒是可以自帶,畢竟養馬的水平也能體現各家的底蘊。
噢,最後他還說了,既然是各府的比試隻讓親衛上場顯不出水平,主家、或者起碼是直係親屬必須出場。”
老朱嗬嗬一笑,“這個混球,還說找什麽權威人士定章程,他這不都把章程都訂好了。”
小朱也笑道,“父皇您不是怕承平日久這些勳貴或許會失去血性嘛,就讓他們比嘛,而且還要年年比,誰家的子弟要是上不動馬拉不開弓……罰俸或者……”
老朱搖搖頭,“不用,每年弄個排位就好了,俸祿怎麽比得了臉麵。”
一扭頭,老朱揮手,“叫馬鳴去找他,章程寫的務必詳細!寫的不好就把他流放嶺南!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