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兄,羅兄……你不會是真的病了吧?”
見羅雨沒搭理自己王信往前湊了一下然後就看清了羅雨的臉色,潮紅,大冷天還在冒虛汗。
“誒呀,羅兄你真病啦,得,早知道這樣我就把許給太醫的銀子省了。你還是不要騎驢了高處風太硬……”
羅雨一拱手,“多謝王兄提醒,那咱們就此別過?”
“好好好,那愚兄就先走了。”王信巴不得羅雨說這句呢,在沒有抗生素的年代,任何一次感冒發燒可都是要命的。
見王信走了,羅雨揮手叫過來田力,“找一家賣羊肉的館子,咱爺倆先去喝兩碗羊湯暖暖身子。”
田力驚恐的左右張望,“老爺,你可別這麽說話,咱們是主仆,要是讓人聽去了……”
羅雨,“我都不怕……哦,好吧好吧。”
羅雨本來想說我都不怕你怕什麽,然後突然反應過來,田力不是怕人說他沒規矩而是怕人說他是孌童。一般主仆之間如果界限特別模糊,外界就會猜他們有事。
羅雨有點尷尬正想轉個話題呢,遠遠的王信突然又大喊了一聲,“羅兄,你要是堅持不住就讓小廝來通知我一聲,我好幫你告假。”
“王兄有心了,多謝多謝。”
田力,“這王大人可真是個好人。”
羅雨笑笑,“嗬嗬,好人壞人,看你從哪個角度看了。”
……
喝了兩碗羊肉湯發汗,等汗都消了羅雨這才帶著田力迴家。
本來羅雨還想讓店家多放點胡椒麵的,結果一問才知道,羊肉湯十五文一碗,一小勺胡椒麵五十文。
胡椒在這個時候還是奢侈品。
羅雨喝的是羊肉湯,田力這個仆人就隻能喝五文錢一碗的羊雜湯……
其實羅雨更想喝羊雜湯,但店家一看他穿著官服直接就給上了羊肉湯。
……
消了汗天已經有點黑了,主仆二人邊急匆匆往家趕,一路上羅雨都在感慨店家真是實誠人羊肉湯裏都是羊肉!後來田力實在聽不下去了,“老爺,你怎麽不說你給的是銅錢呢,你給他寶鈔試試,裏麵你要是能見到一塊羊肉我把頭輸給你。”
“啪!”羅雨抬手給了田力一巴掌,“小屁孩賭性還挺重,就你這樣的早晚把屁股輸出去。”
官場裏都是官老爺,你在外麵看一個個都是道貌岸然的。
可當你的真接觸了就知道有多亂了,皇帝不是不讓**嘛,可是他沒禁止男男啊,跟同僚閑話幾次後羅雨才發現,這他媽的,在秘書監這個圈子裏男男竟然是時尚。
其他地方羅雨還沒接觸到,暫時不敢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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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羅雨聽老婆的話沒騎毛驢而是雇了一輛騾車。
皇城裏的小官真就跟流水線上的工人一樣,你是病了累了根本沒人管。
跟著人流進了秘書監,點了卯迴到自己的辦公區。
冷門衙門的好處就是可以隨便摸魚,當然,壞處也很明顯,就像一般高校的圖書館那都是給邊緣人養老的,在這種地方工作就不要想提拔了。
腦袋還有點沉,一上午,隻有一個小官來查了迴《起居注》,魏晉朝的《起居注》也不知道他查來幹嘛。
羅雨無所事事正趴在桌子上補覺,突然聽見兩聲咳嗽,迷迷糊糊睜開眼,眼前是一片青色的衣角。
緋紅是四品以上,青色是四到八品,最低的八品對羅雨這個從九品的替補而言也算領導了。
……
明朝的下官見了上官是不需要跪拜的想想海瑞就知道了。
規則是不需要跪拜,但架不住有人卷啊,有人跪就有人跟著,到最後不跪的反而成了異類。
正常情況小官隻要低頭躬身就行了,不要用目光直視對方。
……
羅雨才懶得跪呢,低頭,躬身,拱手,“不知上官有何吩咐?”
“嗬嗬,你倒是自在啊,烤著火睡著覺還想著采菊東籬下!哼~也不知道是誰借給你的膽子!”
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這是昨天寫在《鳳儀亭》最後的兩句詩。
羅雨抬起頭,是那天跟在‘小侯爺’身邊的管家,青色的官服上麵有個麒麟補子。
畢竟是在皇城裏上班雖然時間短但規矩還是知道的,內廷宦官的極限就是四品,皇城有十二監所以就有十二個四品的太監。羅雨過去熟悉的司禮監就是十二監之一。
而麒麟補子就是四品太監。
馬鳴悠悠說道,“你不用緊張咱家是……嗯?”
馬鳴一愣,在他想來羅雨應該驚慌失措,所以他才以不用緊張開始了談話,結果羅雨臉上根本沒有緊張的意思。
馬鳴,“……你都知道了?”
羅雨搖搖頭,“還不知道您是哪一監的?”
馬鳴眉毛一挑,這個迴答很巧妙。這就是在告訴他不要提帝後和太子,事情到了他們之間就該打住了。
馬鳴笑笑,“咱(雜)家是內官監的馬鳴。多的話我也不說了,這次我已經用你生病腦子不清醒幫你遮掩過去了,要是再來可就是心懷怨懟了。”
羅雨看了看馬鳴,猶豫道,“可這裏人來人往,根本無法靜心啊。”
要是換了一般人就該感謝對方幫忙順便拍拍馬屁了,但羅雨一合計,對麵這位不過也是個傳聲筒,既然都大費周折把自己弄來了肯定是希望自己筆耕不輟日更十章啊。
剛剛判斷失誤讓馬鳴有點尷尬,但這次羅雨的請求卻落入他的預計了。
馬鳴傲然一哼,“哼,你以為有人能隻手遮天?荒謬!”
“做你該做的,閑事不用理。給,看看這是什麽?”
……
是什麽?
羅雨還以為是什麽聖旨呢,結果馬鳴手裏隻有一個信函。
洪武皇帝急著修《元史》,所以也不知道是誰提議的,要把一批人集中在一塊,大幹快上,年內完工。
……
馬鳴得瑟的說道,“本來是舉人都擠不進去的地方,偏偏安排了你一個秀才。這事要傳出去……”
羅雨無奈道,“那我不就是幸進小人了嘛。”
馬鳴搖搖頭,“不,是奸佞!你的任務是給枯燥的《元史》增加故事性,沒有哪個文人願意讓別人改自己的手稿,你要是名宿大儒也就算了,偏偏你還是個秀才,哈哈哈。”
羅雨: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
馬鳴似乎知道羅雨在想什麽,“若是改的讓大家都滿意,未來的文壇必有你一席之地,若是不好,遺臭萬年也是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