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喜歡厚古非今,覺得古人多麽多麽牛逼現代人多麽多麽菜逼,其實這種想法很二啊,社會是發展的科技是發展的,最牛逼的肯定是現代人啊。
一個東西一種文化,如果古人能贏現代人,除非那個東西已經被淘汰了不再發展了,像詩詞,現代人肯定就拚不過古人。
但是像考試這種東西,古人就算頭懸梁錐刺股、鑿壁偷光等等等等,但是再怎麽努力也拚不過現代人,現代人是成體係的卷,全社會的卷,昏天黑地的卷。
一個城市裏每天早上六點出門晚上九點迴家的是誰?肯定是高中學生啊。
……
縣學的秀才似乎都很努力,好多人除了讀書其他事都不幹,不工作,不社交,不交女朋友,每天就悶頭看書,但他們所謂的努力在羅雨看來就是瞎扯淡。
看書,你不列一個清單啊?
曆次考試,哪本書考的知識點最多;哪一類的話題最常被拿出來,是民生啊,是私德啊,還是邊塞啊。那些考中的考生都是靠什麽打動考官的,不研究一下嘛?
沒有。這些秀才們完全沒有針對性的學習。
羅雨原本以為原主是個書呆子,結果跟同學接觸的多了才發現原主還算好的。隨便找個人一問,這些秀才同學基本都是:我專治某某經。
意思就是他就盯著某一本書看,然後不管考試出什麽題他都往這本書上引,用某某經的觀點來論證自己的觀點。
羅雨覺得這都是非常傻逼的行為。
既然決定要考科舉了他就把過去參加高考的態度拿出來了。(一個人如果不是太傻,用參加高考的勁頭去準備科舉,跟古人批?,秀才肯定是手到擒來,舉人大概率也不算什麽難事。)
有訓導和教諭的督促,再加上羅雨擁有非常先進的學習方法,羅雨在科舉的路上已經越走越遠了。
科舉有望,又不想被書坊老闆們捆綁,不想因為寫書降低自己的生活質量,羅雨決定降低自己的更新頻率。
跟賈政說的就是:因為《三國誌通俗演義》將是自己揚名立萬的作品,所以自己要精雕細琢,要反複推敲,大概十天才能更新一章。
原來都是三五天,一下子變成十天了,賈政和書坊老闆們都很無語,但是在這個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時代,誰敢說:你別考了,你就在家安心寫小說吧。
再說了,很多書會才人都是一個月才能完成一個小故事,大半年才能寫個幾萬字,羅雨十天寫六七千字已經很逆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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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一早,羅雨翻起昨晚剛剛完稿的《三英戰呂布》。
墨跡未幹,字跡潦草,一眼便知已經被人換過了,事情已經挑明瞭對方連模仿筆跡的工作都開始敷衍,不過倒也有個好處,原文中的幾個錯字直接就幫他改掉了。
羅雨微微一笑,拿起手稿又仔細讀了一遍。
且說曹操逃出城外,飛奔譙郡。路經中牟縣,為守關軍士所獲。然後這裏大魏第002號老員工陳宮就上線了,“我願棄此縣令,隨公共圖大事”。
曹操誤殺了呂伯奢一家,最後還把趕迴來的呂伯奢本人殺人,由此又引出了曹操的那句名言:寧教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
第五章是羅雨寫的很爽的一章,因為名場麵太多以至於他都想把這一章重新拆分了。
曹操和陳宮鬧掰,十八路諸侯圍攻董卓,溫酒斬華雄,三英戰呂布。
從第五章開始《三國演義》就算正式進入爽文模式了。
如果有人看了前四章因為曆史不及格已經棄書那就沒辦法了,隻要還沒棄書但凡看完第五章就算被徹底釣住了,不把全書看完肯定會全身刺撓。
又讀了一遍確定沒有什麽錯誤,羅雨推開窗戶,“田力,田力!”
正在修整院牆的田力急匆匆跑過來,“老爺,院牆下邊的狗洞太大,咱們的大黃又不夠兇我擔心外邊的野狗會進來偷雞正準備把它堵上。”
就在這些天羅雨一家已經從箍捅巷搬到了武進橋頭,搬到了新家,田氏帶女人睡在廂房,田力則一個睡在門房。
本來羅雨還擔心一個十一歲的孩子住門房會害怕,沒想到,人生首次獨自住一間卻讓田力無比興奮。田力雖然是個書童,但對這個家比羅雨和賈月華還要上心,每天上躥下跳發現哪裏有問題就馬上解決。
“狗洞的事過後再說,來,拿上這份手稿送到賈老爺的書坊去。”
田力在屁股上擦了擦手,從房簷下取了一個布包小心翼翼的把手稿接過放了進去。
“嗬嗬,不用那麽小心。”羅雨知道不是原稿,所以輕飄飄說了一句。
“誒,不小心可不行,沿途的茶樓酒肆,裏麵的食客、老闆、說書人沒有一個好東西,每次看見我拿著這個包,都想借著給我吃食騙我把手稿給他們看。嘿嘿嘿,他們都當我是小孩,還以為我什麽都不懂。”
“你懂,你什麽都懂,行了,別貧嘴了,快去快迴。”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羅兄,羅兄,不好了!”
田力剛應了一聲準備出門,院門卻突然被人拍的震天響。
羅雨一皺眉,是縣學同學宋康的聲音,不好了?什麽不好了?
主仆二人疾步走到大門口,門一開,院外有三個秀才,宋康,石悅,孫賀。
“宋兄,石兄,孫兄,你們這是?”
宋康,“不好了,不好了,外界都在傳兵部行文給禮部,說為了防北元細作和張士誠的餘黨凡是附籍的考生都不準參與今次的科舉!”
石悅,“這可如何是好啊?羅兄,你人脈廣,認識的人多快去打聽一下吧,看看還有沒有什麽轉圜的餘地。”
孫賀,“完了完了,這個政令一出不是斷了我等的生路嘛。”
羅雨猶豫了一下,“隻是針對附籍的考生嗎?當初是因為外麵不太平我們這些人才逃到金陵的,如果是這樣,我倒是覺得不如試試迴原籍。”
宋康點點頭,“針對附籍考生本來也是突發的,說不定上麵還要補救的細節,關鍵是我們不明情況,就怕知道了一切都晚了。羅兄,拜托了。”
羅兄,拜托了。羅兄,拜托了。幾個人正說著,又有幾個附籍的考生從武進橋上跑了下來。
被提學褒獎,被教諭訓導耳提麵命,被市井推崇,羅雨一直以為自己隻是個寫話本的普通秀才,沒想到遇到事他已經成了眾人想要依靠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