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的推移,關於這首「東風夜放花千樹」的討論,竟在王府樓舫上愈演愈烈。
直到甲板西側那兩層的船樓兒下,一襲金絲白裙的俏麗身影,款款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之中。
原本議論不休的文人才子們,資深儒師們,此刻儘皆斂色,眼神也跟著嚴肅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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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因出現在樓下的女子,令人感到驚艷的程度,甚至不亞於方纔那首堪稱千古佳作的詞文。
秦七汐不愧是江南第一美女,自恢宏奢華的船樓踏上甲板,就彷彿從畫卷中,跑進了燈火輝映的現實。
現場無人敢用半點輕佻的目光看她,甚至連直視都不敢。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除了第一美女與第一才女之外,秦七汐還有另一重身份,那便是號稱「大乾軍神」的南毅王最為疼愛的女兒。
「剛纔這詞,到底是誰人所作?」
清婉的聲音再次傳來,滿船文客也終於回過神。
其實要論驚訝,秦七汐一定是全場之最。
因為剛纔這首詞,讓她真真切切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心靈共鳴。
這位被譽為江南第一美人的臨汐郡主,原本隻有文會前三甲纔有資格見到。卻在此刻匆忙下樓,拖拽著迤邐的金絲裙,就這樣俏生生出現在眾人眼前。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這首詞的作者到底是何人。
然而當她提問,滿船才子佳人卻麵麵相覷,儘皆沉默。
直到半晌之後……
「郡主。」
高台之上,陳馗微微躬身,一臉凝重,「這詞文……這詞文從天而降,未曾落下姓名。」
「從天而降?」
秦七汐一雙美目覆上一層疑惑,顯然不理解這樣的說法。
難道說,這樣絕妙的文章,唯有天上方可存在?
「郡主,確實是從天而降!」
「我也親眼看見……」
眾人紛紛附和,他們剛纔都見過那個飄懸空中的黑色器物。
甚至私下有議論,稱這詞文可能由高人修士,甚至是世外仙人所作,而那黑色器物便是其運作的法器。
陳馗則走上前,將手中紙張小心翼翼遞上。
秦七汐見那紙上詞文,一字一句,確如剛纔耳中聽到的一般無二,再看一遍,她仍舊感覺到心跳加速。
真是好詞!
怪不得所有人都說它是仙人所作,與那些古今流傳的詩詞相比,它完全就是像來自天外,絕非凡界造物。
隻是這字……
秦七汐實在不敢恭維。歪歪扭扭,大小不一,找不出半個標準的筆畫,到底是誰能寫出此等妙詞的同時,書法卻又如此潦草?
仙人的說法實在荒誕,她自然是不信的。但要想尋得此人,卻又冇有任何線索,小郡主一時陷入了為難。
恰在此時,一紅一白兩道身影出現在視線裡。
是許靈嫣與楊文炳。
見到秦七汐,楊文炳當即躬身抬頭,雙手抱拳:「郡主,關於這首詞,我有事稟告!」
秦七汐定神看他。
見其左右張望,當即心領神會,將他和許靈嫣領到距離人群稍遠的一處雅座。
「郡主,在下猜測一人,或許就是此文作者。」
「是誰?」秦七汐眼中當即浮現一抹亮色。
楊文炳環視一圈,隨即再度麵朝秦七汐:
「此人名為彥祖,先前我與他在湖畔相見,受其一妙句所撼,便邀其一同赴會,奈何他拒絕了。方纔陳老念詞之時,恰好湖麵有一艘小船,船上之人與彥公子的背影極其相似,故而我認為,這首詞很可能與那彥公子有關!」
「當然,事實如何,可能還得見到本人才能確定。」
「彥公子……」
秦七汐沉吟一聲,隨即目光稍定,「可知對方居處?」
楊文炳搖搖頭。
「那位彥公子應該是愛好清淨,當時與我冇聊上幾句便離開了,我想追問,卻也冇有機會。」
秦七汐沉默了。
如果同楊文炳所言,這位彥公子往樓舫上投送了一首詞,本人卻無意參加文會。既不為王府獎賞,也不求競聘郡馬,究竟是清心寡慾,還是不願拋頭露麵?
無論怎麼說,大乾昌隆多年,人們解決了基本的溫飽,也逐漸開始追求權財地位,當下這樣高潔的人已經不多見了。
就在這時,楊文炳再次開口:「郡主,我應該還記得他的模樣,可以嘗試畫下來!」
「上紙筆。」
兩名侍女很快送來白紙與筆墨,在桌上鋪開。
許靈嫣立馬伸長脖子,守著楊文炳作畫。
楊文炳畫術了得,尤擅畫人,這一點她早有瞭解。而看著筆尖在紙上勾勒,逐漸描繪出清晰的五官,她的心卻提到了嗓子眼。
其實在楊文炳第一次描述彥公子容貌時,許靈嫣的心裡便情不自禁有了想像。
那是潛意識下,為滿足自己審美而產生的完美模樣。
一位方方麵麵都優於常人的男子,完美到甚至能在她的腦海裡發光。尤其在這首「東風夜放花千樹」出現之後,那道影子變得更加冇有缺陷。
而現在,楊文炳就要畫出對方真正的模樣,許靈嫣難免緊張。
她擔心彥公子的樣子,與她想像中那個男子會有落差,但又忍不住好奇想要看。
時間飛速流逝。
終於,楊文炳在紙上落下了最後一筆。
那畫上男子,清晰呈現。
「這……」
原本在看清那男子模樣前,許靈嫣的心跳已經快要遏製不住了。可就在看清的一瞬間,她的眉頭隻深深皺起,眼中瞳孔忽地收縮。
「怎會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