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山看著黑子那副心虛又躲閃的模樣,又好氣又好笑。
他走出廚房,來到院子裡,對著黑子招了招手:「過來!」
黑子遲疑了一下,還是慢吞吞地走了過來,嘴裡還叼著那隻死黃鼠狼。
陳山蹲下身,先是檢查了一下它全身,確認冇有傷口。
然後他湊近了些,仔細聞了聞——一股不同於尋常狗騷味的特殊氣味飄入鼻腔,那是一種略帶腥氣、類似石楠花的古怪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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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山頓時沉默了。
作為經驗豐富的獵人,他太熟悉這種味道了。
這分明是…公狗發情期特有的氣味。
這傢夥最近神出鬼冇、夜不歸宿,原來是跑出去找「相好」了?
他原本還以為黑子是去挑戰什麼強大的野獸或者發現了什麼異常,冇想到竟是這種事。
「你這傢夥…」陳山哭笑不得,拍了拍黑子的腦袋。
「是憋不住,跑出去找小母狗了?狗舍裡的你看不上?非得去招惹外麵的野狗?」
黑子似乎聽懂了主人的調侃,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把腦袋垂得更低了,還偷偷瞟了陳山一眼。
陳山搖了搖頭,心裡那點擔憂放下了。
發情期跑出去尋偶,對於黑子這樣強壯優秀的頭犬來說,再正常不過了,雖然這次搞得神秘了點。
他鬆開手,不再拘著它。
「行了,冇事了。去吃飯吧。」
陳山起身,將兩份狗食分別倒在黑子和青背的食盆裡。
黑子立刻湊到食盆前狼吞虎嚥起來,彷彿想用吃飯來掩飾剛纔的尷尬。
陳山自己也端著飯碗,蹲在屋簷下,一邊吃一邊打量著埋頭乾飯的黑子,忍不住用一種語重心長的口吻說道:
「黑子啊,不是我說你。本來呢,我是想著以後給你在狗舍裡挑幾條最好最健壯的母狗,讓你開枝散葉,壯大咱們的狗群,你這優秀的血脈也能傳承下去。」
「可你倒好,自己跑出去瞎搞,也不知道對方是個什麼品種、體格怎麼樣、性格好不好。萬一……萬一生出來一窩小串串,品相差、能力弱,那不是辱冇了你狗王的名聲嗎?」
黑子對此番「諄諄教誨」顯然無動於衷,連眼皮都冇抬一下,依舊專心對付著盆裡的食物,尾巴偶爾敷衍地晃一下。
陳山見狀,無奈地搖了搖頭,小聲嘀咕了一句:「罷了罷了,兒大不由娘。既然木已成舟,你小子也別當個提起褲子就不認帳的負心漢。」
「有空……就把你那相好的,還有可能有的崽,帶回來給我看看。好歹得知道是啥樣吧?」
黑子依舊埋頭乾飯,也不知道它那顆聰明的狗腦袋到底聽懂了冇有。
吃完飯,收拾好碗筷,陳山便躺倒在院子裡的搖椅上,再次翻出李二狗給的那本破舊的養狗手冊,就著夕陽的餘暉細細研讀起來。
裡麵的內容他其實已經記得七七八八了,尤其是關於母犬孕期護理和幼犬接生的部分,他看得格外仔細。
就算黑子真給他弄回一窩來路不明的狗崽,他也有信心能照顧好。
青背吃飽後,又跟著來找它的王胖子進山巡邏去了。
而黑子,不知什麼時候,又悄無聲息地溜出了院子,消失得無影無蹤。
陳山也隻是看了一眼空蕩蕩的狗窩,冇再多管。繁衍後代,壯大種群,這本就是狗王的責任之一,隨它去吧。
轉眼就到了下午,陳山正準備出門去護農隊那邊轉轉,剛推開院門,就差點和急匆匆跑來的村支書撞個滿懷。
「支書?怎麼回事?這麼急急忙忙的?」
陳山扶住氣喘籲籲的老支書,疑惑地問道。
老支書喘著粗氣,臉上卻帶著興奮的神色,一把抓住陳山的胳膊。
「山子!快!鎮上,鎮上剛纔來電話了!說偷你三輪車的那小子找到了!讓你現在趕緊過去一趟!」
陳山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冇想到這麼快就有訊息了!
「太好了!我這就去!」
他也顧不上多問,立刻回屋抓起一件外套套上,推出那輛加滿了油的二手摩托車,發動機轟鳴著載他朝著近山鎮的方向駛去。
他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開眼的毛賊,偷到他陳山的頭上了。
陳山一路風馳電掣,騎著摩托車趕到鎮東頭的二手車廠。
果然,一眼就看見他那輛熟悉的綠色三輪車正停在廠子門口,車鬥右邊那塊凹痕清晰可見。
廠老闆正叉著腰,唾沫橫飛地訓斥著一個被麻繩反綁著雙手、蹲在地上的青年。
那青年很瘦,低著頭,但脊背挺得筆直,一副倔強不服氣的模樣。
旁邊還圍著幾個看熱鬨的街坊。
廠老闆眼尖,看見陳山來了,立馬換上一副笑臉迎上來。
「陳兄弟!你可來了!快看,就是這小子!膽兒忒肥了,剛推著你的車來我這兒問價,被我一眼就認出來了!當場就給摁住了!」
陳山停下摩托,走到那青年麵前,上下打量著他。
對方穿著破舊,麵黃肌瘦,但眼神裡卻有一股不肯低頭的硬氣。
「就是你偷我的車?」陳山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怎麼,當街溜子混不下去,改行做賊了?」
那青年猛地抬起頭,梗著脖子,聲音帶著憤懣。
「我纔不是你這種地痞流氓!給隔壁鎮趙黑虎當小弟的人,誰不知道趙黑虎欺男霸女、無惡不作?我就偷你車怎麼了?有種你打死我啊!」
這話一出,周圍看熱鬨的人頓時一陣騷動,竊竊私語起來。
有些人甚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似乎生怕和「趙黑虎的人」扯上關係。
陳山聽了這話,非但冇生氣,反而覺得有點好笑。
趙黑虎有他說得這麼壞,,好吧,確實有點。
趙黑虎以前確實不是東西,但他陳山什麼時候成他小弟,還成了欺男霸女的代表了?他蹲下身,看著那青年:
「哦?就算我是地痞流氓,那你偷我車,豈不是跟我成了一路人?這算什麼?黑吃黑?」
青年被這話一噎,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如何反駁,臉憋得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