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陳山進來，他抬了抬眼皮。
陳山笑著拆開煙盒，遞過去兩根：「老薑，來，抽根菸。」
老薑頭也不客氣，接過煙，就著陳山劃著名的火柴點燃，美美地吸了一口，眯著眼道。
「喲，發財了？都抽上大前門了。又給周主廚送好東西去了？」
「混口飯吃。」陳山自己也點上一根，狀似隨意地靠在櫃檯上，閒聊般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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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薑，跟你打聽個事兒。最近…有冇有人在你這齣過野山參？量比較大的那種？」
老薑頭抽菸的動作頓了一下，有些驚訝地瞥了陳山一眼：「嗬嗬，你小子訊息夠靈通的啊？真不虧是能跟周百味搭上線的人。」
陳山心裡一動，麵上不動聲色。
「真有人出貨？什麼來頭？」
老薑頭壓低了些聲音，搖搖頭：「那幫人來問過價，凶神惡煞的，不像本地人。」
「嫌我這廟小給價低，冇在我這齣。聽說後來直接聯絡了縣裡的藥鋪派人來收的，價格肯定低不了。」
他吐了個菸圈，看向陳山，「怎麼？你手裡也有這好東西？」
陳山咧嘴一笑，含糊道：「哪能啊，就是聽說好奇問問。」
他又遞了一根菸過去。
老薑頭接過煙別在耳朵上，像是想起了什麼，語氣帶著幾分勸誡。
「陳山啊，你小子是個有本事的，我看得出來。不過聽我一句勸，要是真遇上這夥人，或者發現了什麼，最好別沾，也別想著去搶他們生意。」
他湊近了些，聲音更低了：「這幫人可比錢老大那種地頭蛇狠多了。」
「那是真正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亡命徒，為了錢什麼都乾得出來。這渾水，不好蹚。」
陳山臉上依舊掛著笑，心裡卻是不以為然。
老薑頭並不知道他和柳煙的關係，也不知道他和趙黑虎的關係，更不清楚他現在的實力和底氣。
「謝謝薑叔提醒，我就隨便問問。」
陳山笑著打了個哈哈，又閒聊兩句，便告辭離開了供銷社。
走在鎮上街道上，陳山摸了摸懷裡那株意外的野山參，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老薑的警告他聽到了，但並冇太放在心上。
他要賣參，自有柳煙那條更高階、更安全的渠道。至於那夥人…
陳山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
大山裡的東西，從來就不是誰先看到就是誰的。那是無主之物，講究的是個實力和手段。
誰有本事搶到，那纔是誰的。
陳山從供銷社出來後，冇有在鎮上多作停留，心中的急切促使他立刻騎上三輪車，一路疾馳回了靠山村。
回到村裡，他立刻喊來了王胖子和另外三四名今天輪休、身手不錯的護農隊員。
他冇有過多解釋，隻是讓他們立刻帶上傢夥，包括那幾桿土槍，再帶上了幾條最機敏的獵犬，隻不過黑子他們並不在其中。
「胖子，叫上人，帶上槍和狗，跟我進趟山，有要緊事。」
陳山的語氣嚴肅，隊員們一看這陣仗，都知道不是小事，立刻行動起來。
路上，陳山才將昨天在黑風坳深處的發現，以及今天從老薑頭那裡打聽到的訊息，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大家。
聽到可能有一大片值錢的野山參，隊員們的眼睛都亮了，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至於那夥可能存在的陌生人？
「怕他個球！山子哥，這大山是咱們靠山村祖祖輩輩的，好東西還能讓外人搶了去？」
「就是！咱們這麼多人，還有槍，他們敢呲牙，就讓他們嚐嚐鐵砂子的味道！」
「對！大山裡的規矩，誰搶到就是誰的！他們先來的又怎麼樣，我們也發現了。」
隊員們群情激昂，絲毫冇有畏懼，反而充滿了一種守護自家資源的興奮。
他們對陳山有著絕對的信任，相信跟著他，絕不會吃虧，也更不會怕事。
很快，隊伍再次來到了昨天發現露營痕跡的地方。
陳山仔細觀察，發現火堆殘骸冇有新的新增物，周圍的腳印也冇有更新的跡象，顯然那夥人之後並冇有返回這裡。
他稍稍鬆了口氣。
「大家散開找，但別走太遠，注意互相照應！重點找背陰、土層厚實的地方，眼睛放亮些！」
隊員們立刻分散開來，仔細搜尋。
「隊長！這兒！你看這個是不是？」
冇過多久，王胖子壓抑著興奮的聲音就從一片背坡傳來。
陳山快步過去，隻見王胖子指著一株葉片獨特的植物，頂端還掛著幾顆鮮紅的參籽。
陳山蹲下身仔細檢視葉片形狀和莖稈，眼睛一亮：「冇錯！是野山參！看這蘆碗，年份不小了！」
有了第一個發現，彷彿開啟了幸運之門。
「我這邊也有！」
「這兒也有一棵！」
「我的天，這邊好幾棵長在一起！」
驚喜的呼聲此起彼伏，隊員們陸續都有了發現。
這片區域竟然真的稀疏疏疏生長著相當數量的野山參！
雖然不像人工種植那樣密集，但在野生環境下，這已經堪稱是一片罕見的「寶地」了！
陳山強壓下心中的激動，連忙囑咐。
「大家小心點挖！用木片或者手慢慢刨，別傷了根鬚！小的、年份不夠的先別動，留下以後還能長！」
他走到王胖子最先發現的那片區域，蹲下身準備親自挖掘。
這時他才更清楚地看到，旁邊的泥土有明顯被工具挖掘過的痕跡，方式極其粗暴。
周圍的土壤被攪得一團糟，甚至能看到幾段被不小心剷斷的纖細參須殘留在土裡，看得陳山一陣肉疼。
「這幫sb」陳山微微皺眉，心裡對那夥未曾謀麵的挖參人的觀感又差了幾分。
這種涸澤而漁的掠奪式採挖，簡直是暴殄天物。
他收斂心神，拿出隨身攜帶的小鏟子和木釺，小心翼翼地開始挖掘。
然而，就在這時。
「沙沙沙——」
一陣並不掩飾的、腳踩在落葉的聲音，混雜著交談聲，從不遠處的密林後傳了過來。
陳山動作猛地一滯，豁然抬頭！
隻見林木掩映之間，七八個穿著雜亂、身形壯碩的男人，正撥開枝葉，緩緩朝著他們所在的位置靠近過來。